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春 > 11. 第 11 章
    宋听澜起身良久,却未曾出去,直到刘二柱来送早饭她才迎了出去。

    她刚推开门,一道高大的身影笼压下来,半抵在门前手里还端着碗温水:“听到你刘二哥的声音急着出来迎人?”

    沈寂说着,把那碗温水递到她手里,阴阳怪气道:“不是口渴吗?喝水,我去迎迎刘二哥。”

    两人离的太近,直到沈寂离开她还能感受到他身上喷薄的热意,她干巴巴的咳了两声,赶紧低头喝水。

    沈寂瞧出她的不自在,只是不知是他今早那番话太过直白吓到她了,还是说因为两人共处一夜叫她难为情。

    他接过刘二柱手里的早饭,利用身高优势将人拦在门外,见对方不想离开,沈寂半眯着眼睛看向他,问道:“刘二哥还有什么事吗?”

    刘二柱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却未察觉出沈寂言语里的暗示,转到侧边冲着院里的人招了招手道:“澜妹妹,我有东西要给你。”

    “刘二哥进来吧,”宋听澜走到门口把人迎进来,转身又对沈寂说道:“劳烦......表哥把早饭送到厅堂里。”

    表哥?

    沈寂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端着饭往厅堂走。

    刘二柱见她过来,忙从怀里掏出个瓷罐递到她面前,笑道:“俺娘说你手伤了要用祛疤的药膏俺就给你带来了。”

    他向来拮据,这药膏一看就不便宜,宋听澜眉心微动,没有去接,只说:“不严重,这药膏刘二哥还是拿回去吧。”

    沈寂早上来报平安时刘二就知道她手上受了伤,趁着脚程快把药膏买回来,眼下送不出去心里不由得急起来。他皱着眉,迎着宋听澜的视线,问她:“澜妹妹是怕收了这药膏担着俺的恩情?”

    宋听澜没说话,只点点头。

    自从那日俩人说开,刘二柱就知道他俩不可能,可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没这事前两人相处倒也自在,如今反倒越来越生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刘二柱道:“那日说好的,以后俺就是你哥,你受伤了当哥的管你天经地意。若是你还在意那件事那俺以后再也不来了。”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银票,一并递给她:“这银票俺也没用,这事上没帮上什么忙。”

    宋听澜知道刘二柱因为她的事也忙前忙后,刘婆子的事必定是他打听出来的,既然有消息那必然是撒了银子出去的。

    她诚心实意的道谢,把银票和药膏拿在手里,随后又递给他五两银子,真心道:“是我多心,刘二哥别同我计较,这个钱你拿着,你当我是自家妹,我自是如此。我的手现下伤着,这几日还得辛苦你和王婶,你若不收我不能安心。”

    宋听澜回到厅堂时,沈寂正皱着眉。

    她目光看向早饭,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沈寂看似不挑食,什么都能尝试但其实很挑做法。粟米可以做粥,但不能做饭。粳稻可以做饭,但拿来煮粥他就不喜欢。好在喜欢不喜欢倒是都能吃上几口。

    宋听澜转身进了厨房,片刻后端着两个煎蛋回来,搁在沈寂跟前:“我这几日手不方便,餐食上沈公子就多担待些吧。”

    沈寂伸出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那瓶药膏,指节分明的手翻开瓶盖,又用指腹揩了一点在手上,片刻后,调侃道:“这药膏祛疤效果不行,给你用我的。”

    他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拿出个墨玉小瓶在手中把玩了几下推到她面前,又嫌弃似的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手上的药膏。

    宋听澜看着他纤长有力的手指,眉心跳了跳,把药膏收到衣袖里,再想去拿另一瓶时却被他挡住了:“两种药膏相冲,这个我替你保管,免得你用错了。”

    饭桌不大,迫使两个人坐的相近,若是哪个动作稍大些,便会碰到另一个。

    沈寂像是存心和她过不去似的,说话间总是有意无意的抬抬胳膊,转转手,倒让她避无可避。

    如今对她不再防备,可宋听澜却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这样的小事,她不在意,随他去便是。

    宋听澜点点头,勾起嘴角同他道:“多谢沈公子。”

    沈寂放下帕子,抬眸看向她,轻嗤道:“阿澜现下倒与我生分了,方才不是还唤我表哥么?”

    宋听澜:“......”

    她那不过是说给刘二哥听的,为了防止他人起疑,可沈寂心知肚明还如此言语,莫非是对自己擅作主张感到不满?

    她不喜欢猜测他的想法,像有把利剑悬于头顶。

    宋听澜咬了咬唇,同他解释道:“方才是一时情急所以才那般唤你,沈公子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会尽量避免,还有谢谢沈公子昨夜救我回来。”

    “表哥,”沈寂学着她的语调复了一遍,尾调上扬,倒不似不喜,淡淡的笑了笑:“阿澜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怎么都好。”

    宋听澜端着碗的指尖不自觉得的蜷了蜷,心往下沉了沉:“沈公子不必这般说,将你带回来是顺手的事,也算不得什么救命之恩。”

    沈寂沉吟片刻,问她:“阿澜可记得我醒来后你和我说的第一句是什么?”

    宋听澜一怔,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和他说过什么,但想到原主什么德行,无非就是银钱之事。她尴尬的笑笑:“我该不会是向沈公子讨要银子了吧?”

    沈寂用那双凉薄的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在看她的反应:“你说,我是你救回来的,若是没钱报答,便只能用人报答了。”

    宋听澜忽然明白过来,为何先前沈寂对自己那般态度,自己不要他的钱,反而更引起他的厌恶。因为不要钱那便是要人,她不免苦笑,这都什么让人羞耻的话,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若是自己不打消他这个念头,只怕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误解。

    她张了张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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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日子也过的浑浑噩噩的,神智不清了,并非真心贪图什么,也不想挟恩图报,沈公子只当我在说胡话。”

    宋听澜看向刘二柱还回来的银票,推过去不是,拿起来不是。

    银子这么好的东西竟成了烫手山芋。

    沈寂看了她一会,将那张银票推到她面前:“那阿澜现在是神智归位了?”

    宋听澜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若非有沈公子居在家中,还不知道要浑浑噩噩的过多久呢。”

    说来奇怪,现在她说这样的话,沈寂听来却不厌恶,反而有些高兴。

    见她不肯收那张银票,他屈指在桌面扣了扣,笑道:“说了给你的就是你的,权当你伤了手还在为我做饭的谢礼。”

    宋听澜听他这么说,便故作轻松道:“两颗煎蛋可值不了这么多银子,并非我真心推辞,只是这银票放我这里也不安全,倒不若放在沈公子那里,有需要时我自会开口。”

    “也好。”沈寂没再推辞,将那张银票和刘二柱送的药膏一并收起。

    吃过饭后,宋听澜便坐在厅堂里上药,伤口看起来比早上时还要严重些,若不趁早上药,等发炎了就不好办了。

    她惯用右手,现在伤在右手,用左手时便十分别扭。一只手打不开瓶盖,她吸了口气,准备借助右手,药瓶被沈寂一把夺走。

    “你若想伤口再裂开便自己打开,”沈寂忽然出现,惊得她猛地往后缩了缩。

    宋听澜问:“你不是去了王婶家?”

    沈寂挑起眼皮,看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去过了,”他边说边把药粉倒在她虎口上,又用指腹打着圈的细细揉开。

    他的指腹不似自己的那般冷,带着热意抚触过的地方不禁有些发痒,药粉渗入有带着几分麻和痛。

    宋听澜下意识的缩手,却被他牢牢握住,他又瞧了她一眼,轻声问她:“疼了?这药粉是有些疼,不过效果极好,你忍着些。”

    说罢,他安抚性的在她的虎口上吹了吹:“好了,不痛了。”

    待药粉吸收的差不多时,沈寂才给她包扎,他学着她打的结,试了几次才得要领,只是打得不如她的漂亮。

    宋听澜闭了闭眼,觉得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流窜,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正琢磨着寻什么借口离开,才站起身系着的发带就滑落下来。

    手伤不便,早起梳妆时她便随意寻了条发带将头发系住,却没想到系的不紧。

    两人同时去的接下坠的发带,一瞬间两只手便握在一起......

    宋听澜心头一突。

    发带飘落在脚边,宋听澜猛地收回手,弯腰去捡:“我先去把头发扎好。”

    她落荒而逃,飘散的青丝扫过沈寂的唇角和颈间。

    沈寂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抹了下唇角。

    有种说不出的酥和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