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春 > 10. 第 10 章
    沈寂脸色阴沉的可怕,走近她身边时才略有缓和,他难得用称得上温柔的嗓音唤她“听澜”,可她却没有回应。

    陆川和陆河看到殿下这样,把目光转向宋听澜,见她只是晕了俩人都莫明的松了口气。

    须臾,两人又同时避开目光向后退了几步。

    沈寂将人从木架上解绑,被划破的衣衫没了禁锢彻底散开,白色的里衣透出里面隐约的红色,沈寂神色微妙,偏过头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把人裹了个严实。

    在他怀里的宋听澜像只受伤的小鹿安静又乖巧,长发垂散,玉瓷般的脸上沾染着血迹,他扯着衣袖动作轻柔的替她清理干净,准备将人抱起时摸到一手黏腻冰凉的触感。

    是血。

    沈寂面色愈发阴沉,说不上是后怕还是什么,若是他能再早些......

    瞧见她虎口处一条长长的裂口,又侧首看向那只剩下半只耳朵的钱县令,他手起刀落把钱县令彻底变成了一只耳。

    阴狠中又有丝得意,勾着嘴角温声对怀中的人说道:“瞧不出胆子像针尖那大的人还挺厉害的。”

    这伤口在这处理不了,沈寂将她打横抱起,侧首对陆川他们吩咐道:“把那狗东西的脸刮花,尸体挂到县衙门前,再把他的罪证挂在胸前示众,至于那个刘婆子,割了她的舌头囚在牢里等死!”

    沈寂踏着钱县令的尸体离开,留下陆川陆河善后。

    俩人处理好一切后,回去复命。

    路上陆河忍不住问陆川:“那宋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值当主子把谢世子都搬出来了?”

    陆河想到自己连换六匹马连夜带着谢世子的人跑到这吉安县来,就是为了这么个姑娘,那这姑娘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陆川也摸不着头脑。

    殿下不是对宋姑娘挺防备的吗?

    他不过才几日被没召见,怎么就变了个样。

    难不成,殿下和宋姑娘......

    陆川甩了甩头,赶走自己愚蠢的想法,转头对上陆河满脸探知欲,只得硬着头皮道:“就,殿下被宋姑娘所救,两人这不有来有往,一来二去的......”

    他现在也不确定殿下什么想法,那句殿下对宋姑娘有所防备便没说出口。

    显然陆河听到的有来有往,一来二去和陆川所言不同,再结合殿下的反应,这日后就是他们的太子妃也说不定。

    沈寂抱着宋听澜回到家中已是深夜,他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上掖好被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正想开口吩咐备水就见陆河端着盆温水进来,浸了帕子递到沈寂手中:“主子,属下浸了帕子给宋姑娘擦拭一下吧。”

    沈寂接过帕子没让陆河插手,他脸色依旧紧绷阴沉,犹不解恨一般,垂眼去看她时才柔和下来,他边给她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污血,边问道:“谢煜那怎么说?”

    太子从前和他们一起打仗时虽也亲力亲为,但可从来没照顾过旁人,又不肯让他们代劳,眼下便越发笃定这女子的不同。

    听见问话,他赶紧回道:“谢世子见是属下去要人倒是没说旁的,只说要主子记得欠他的这份情,还说要主子告知他此刻在哪?属下没得主子令自然不敢开口,不这谢世子说若连他也瞒,那下次就别找他了。”

    闻言,沈寂把帕子丢进水盆里,啧了一声:“他倒是不肯吃亏,回去告诉他别坏了孤的事。”

    “陆河你继续潜伏在京中,陆川留下。”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二人离开后,沈寂并没有马上离开。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不适宜共处一室,沈寂却依旧想再待会。

    眼前宋听澜黛眉深锁,面色潮红隐隐发烫,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和他平日里见到那个朝气蓬勃,爱说爱笑的人截然不同。

    沈寂十几岁就跟着林将军四处征战对于生死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满不在乎,可他却希望眼前的人可以不受灾病,好好的活着。

    夜风不懂闲情,呼啸着顺着窗隙丝丝挤入,吹散了沈寂的思绪,也吹冷了床上的病美人。

    沈寂不由得失笑,眉眼舒展,不知是和自己说还是和睡着的人说:“等开春了这窗要好好修一修才行。”

    -

    天光放亮。

    宋听澜习惯性的抬手揉脸,却被疼的闷哼一声清醒过来。

    她不敢置信的坐起身,看到床边上的沈寂时松了口气。

    明明该庆兴自己躲过一劫,可不知怎地想到在大牢里的事鼻子不由得的一酸,她强忍泪意,嗡声问他:“是你救我回来的?”

    沈寂眼底泛红,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同她说话时,声音很轻:“你运气好,那狗官拐了谢世子家逃跑的奴仆,被谢子世发现,我去寻你时正遇上此事,他们听说你的事情便同意我把你带回来了。”

    他没有自曝身份,宋听澜便当事情就如他所说那般,只是恶梦惊醒犹会害怕:“那钱县令?”

    沈寂眼神凶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死了!”

    宋听澜心下一松,豆大的泪珠砸下来,顺着消瘦脸颊落到被子上。心底积压着的糟糕事情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沈寂不明所以,只以为是那狗官把人吓成这样,眼底的红色渐重,不受控制的抬手在她的脸上抹了把。

    垂散乌发衬着她的脸更小,沈寂仅用半个手掌就能替她拭干眼泪,他眸底闪过淡淡的光,深吸了口气,轻声道:“那狗官的脸被刮花,尸体被挂在县衙门前供人观赏,你若觉得不解恨还可以把他挂在城门上暴尸三天,或者把他挫骨扬灰,只要你高兴!”

    屋内倏然寂静。

    宋听澜的眼泪戛然而止,一双杏眼瞪的极圆,震惊中夹杂着恐惧,就这么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沈寂。

    这时,沈寂又伸出手,用指腹将她脸上的泪痕尽数拭去,指尖落在唇角时宋听澜猛地偏开头,战战兢兢的摇着头:“既然,他已经死了也算得到报应了,就......就这样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

    气氛凝固在这个微妙的节点上。

    好一会,他才放下手,声音淡淡道:“好,依你。”

    “我想喝水。”宋听澜不知怎了,总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人支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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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又惊又怕,听到钱县令的下场不免想到自己,但现在确是他救了自己。面颊隐隐发烫,她抬手抹了抹却痛的倒吸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包成个棕子。

    她正胡思乱想,门又被推开,她以为是沈寂倒水进来慌忙转过身躺下,没想到进来的却是王婶。

    宋听澜先是愣了愣,随即起身笑道:“王婶,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王婶哪里憋的住话,看到她手上包的这么严实眼睛当下就红了,再一看到她哭红的眼睛,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忍不住嚎啕起来:“那狗官真是不个东西,怎么把你的手伤成这样啊?这要你以后要怎么生活?”

    宋听澜反应过来,赶紧解开自己的伤手递到王婶面前,解释道:“手还在,王婶你别哭了,手好好的,只是虎口这里裂了条口子。”

    王婶看到她虎口那条长长的伤口也心疼不已,捧着她的手吹了吹:“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就因为那个黑了心的刘婆子,不行我今儿就去镇上的药房给你买点祛疤的药膏来,可不能留下疤。”

    她一边和宋听澜说话,一边把伤处包扎起来:“说到那个刘婆子,你二柱哥打听着说是不知道被谁割了舌头,现在还关在大牢里没给放出来呢。”

    宋听澜心下知道是沈寂,但不能在王婶面前露出来,想了下说道:“可能是被哪个大人知道她是个说谎的,以此惩戒。”

    包扎好后,王婶抬起头,叹息道:“那刘婆子原也是个可怜人,早早的守了寡一个人就靠那张嘴讨生活,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却是个好赌的,听说她儿子把自己家赌没了,刘婆子这才惦记上你的房子,真是造孽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自己再如何艰难也不该去害别人。

    她心眼小,别人害了她,她没办法再去原谅对方,求个和顺。

    宋听澜说:“说到底还是她咎由自取。”

    她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王婶看在眼里,生怕她又会像从前过的那般糊涂,便又对她说些好的:“你此次虽是遭了难。但患难见真情,你那表哥我原看着是个淡淡的人,虽说逢人都笑眯眯的,但总让人觉得笑也冷嗖嗖的。”

    “可昨日他拿了一百两银票给二柱疏通关系,见没有消息回来大晚上的就这么腿脚不利索的去了镇里,可见是个内热的人,待你好又舍得花钱,一大早上还知道给我们报个平安。”

    宋听澜点头,想到自己醒来时他就在床边,约莫昨晚守着自己,她脸色缓和了些,犹豫着问道:“王婶,若有的事结果不尽人意,还有必要努力去做吗?”

    王婶笑道:“这傻孩子,都还没做的事哪里知道什么结果,就像种地一样,雨水多了地要涝,没有雨水又要旱,但总不能因为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就不种地了啊。”

    说着,王婶站起身在她的头上摸了摸:“你这个伤手的做不得饭,那个伤腿的不会做饭,我现在就回去给你们送点早饭过来,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着,你家的饭我家来做。”

    房门关的不实,外头的光从外面漫进来,反倒让人心生暖意。

    宋听澜盯着包的丑丑的纱巾,忍不住给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