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春 > 4. 第4章
    这几日宋听澜都窝在家里没出去,吃过饭,她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琢磨刺绣的花样儿。

    沈寂已经能慢慢下床,只是走动时还不能自如需要扶着什么才行。

    她在院子里给他找了根破树杈,却被沈寂丢开,扔的远远的。

    啧,还挺挑。

    见树杈不能糊弄,宋听澜只得硬着头皮去镇上给他买拐杖。

    沈寂察觉出她的情绪,盯了她半晌,哂了声:“你就这么怕遇到那家人?”

    宋听澜抿了抿嘴,摇了摇头:“不是怕,只是不想因为此事和他们有龃龉。”

    沈寂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左右为难,忍不住出声讥讽:“既然如此,那日你怎么不直接答应?现下倒也不用这样为难了。”

    想起那日的事,宋听澜忍不住又叹气。要不是当时刘二哥突然站起来阻止王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更何况她盘算着等沈寂离开后,她也开溜,至少就算沈寂知道她不是他的救命恩人,想算账也找不到她在哪。

    她现在前怕狼,后怕虎的还不都是因为他。

    思极至此,宋听澜突然抬眸意味不明的瞪了他一眼。

    她眼里半是埋怨,半是不甘,可在沈寂眼里看到的反倒是带着嗔怪的别样情态。

    他的神色突然就微妙起来。

    沈寂掩嘴咳了两声,生硬的开口问道:“你觉得那个刘二柱怎么样?”

    宋听澜实话实说:“刘二哥人很好。”

    刘二柱为人憨直又踏实肯干,且不说对她的帮助,在村子里能找到这样的夫婿自然也是极好的。只是宋听澜对刘二柱没有感情,自己也不会一直待在村子里,更何况她现在的这样的情况哪里有心情想这些。

    唯一让她为难的是王婶对她很好,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能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寂沉默不语,他确实不能理解这种抱团取暖的感情有什么可为难的,也不知道刘二柱的这个好有多好。

    在他看来,王婶一家对孤女照顾本是有情有义,可见孤女势单力薄便以情相挟,反而失了情义。

    宋听澜看他不语,以为说的不够明白,尴尬的抠了抠指甲找补道:“刘二哥对人很好,也很踏实。”

    他不由得问:“就这样些?”

    宋听澜点了点头,刘二哥再多的事她也不清楚,她看到的就只有这些。

    沈寂深眸半眯,语气里十足的刻薄:“也对,村妇配村夫,倒也是般配。”

    宋听澜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莫明奇妙,不知哪句话又让他心生不快,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毕竟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我去镇上买东西,你看看还缺什么其他的吗?我一并买回来。”

    沈寂轻哼一声,转身扶着桌边又坐回床上。

    宋听澜看着他这又好气又心酸的模样,也懒得同他计较。

    沈寂意识到自己居然生出些不满的情绪,脸色阴沉起来。

    她嫁与什么样的人,与他有何干系?

    待自己伤好后自会离开,她一个村妇与自己只怕此生都不会再见。

    想到这些,他心中暗骂那些属下都是些吃干饭的废物,都已经这么多天还没有消息。

    被骂的废物属下确定宋听澜离开,正准备找太子殿下时却无缘由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_

    去镇子上的路上必得经过刘叔家,宋听澜想悄没声的从溪边绕过去,还能避开此时遇见的尴尬。

    她走了一半时跺下脚又折返回去,早晚都要面对,逃避不是她的性格。

    刘叔家院门开着,她在门口喊了声王婶,王婶出来看到她在那里站着倒似寻常般唤她进屋。

    屋内没有旁人,只有王婶一人在家倒是让她放松不少。

    王婶拿了只碗从壶里倒上热水递给她:“你这是去哪了?”

    宋听澜赶紧接过碗,笑了笑:“我正要去镇子上买点东西,想问问王婶有什么要买的,我直接带回来。”

    王婶心里明镜她是为什么过来,瞧着她那张脸不禁出神。

    宋听澜被他盯的有些不自然,好几次话在嘴边又憋了回去,王婶子是个急脾气,又是一拍大腿把话头挑明了:“丫头,你是有话和婶子说吧?”

    她连连点头,事以至此再避下去反倒是她的不对:“婶子,那天您在我家说的事,我知道刘二哥是个好人,婶子您对我好,我没了母亲,愿意把您当成母亲把刘二哥当成亲哥,眼下我也只想把日子过好,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想法了。”

    王婶还没等开口说什么,就被来她家里的邻居把话听了去,不由得笑问道:“他婶子你这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只怕根本没看上你家小二吧?”

    那妇人说话时眼珠子乱转把宋听澜从头打量到脚,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说道:“不是我说,她娘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挑剔的,从前我看她们孤儿寡母的想要替她拉门亲事,人家根本不领情,不知道这天下到是什么样的人能配上他们,难不成要做皇后不成?”

    宋听澜被这妇人说的发懵,这人哪里窜出来的,她怎么对这个人半点印像也没有。

    王婶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她和宋家如何那是两家人的事,旁人在这指指点点算什么。

    “刘婆子,你别在这指手画脚的,你什么意思宋丫头不懂,我还能不知道,你当年给给她母亲保媒是个什么人家你自己不清楚?给六旬老汉冲喜,这么好的姻缘你自己怎么不嫁,不也守了半生的寡。”

    王婶这么一骂,宋听澜想起来了,这是他们村四处给人相看的媒婆,被宋母扫地出门过。

    刘婆子被骂哪里肯示弱,两只胳膊拱起往腰上一掐:“他婶子我这可是替你说话,是你家刘二没让人瞧上。”

    这话戳的王婶心里不舒服,却还是梗着脖子不甘示弱道:“没看上又怎么的,”说着又把宋听澜扯过来,继续说道:“你睁开眼睛看看,宋丫头这模样就是配个举人也是配得的。”

    两下吵起来越嚷声越大,眼见着邻居们都站在院子里往刘家看,宋听澜心口一紧,赶紧拉住王婶劝道:“王婶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让大伙都听了笑话。”

    刘婆子惯会借力打力,看有人劝王婶子又起劲似的往上窜,不料她窜了两下,宋听澜这边反倒把王婶给松开了。

    她是个脾气好的,可不是个没脾气的,这人不分清红皂白的就编排自己,现下被她这泼皮样气的拿起刘家院里的扫帚就抡了过去。

    “杀人了!宋家姑娘杀人了!哎哟~”

    刘婆子边跑边喊,突然觉得腿上一痛,才跑出刘家院子就倒下去,摔个狗吃屎。

    看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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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的邻居们哄然大笑,都知道刘婆子是什么人,不免有看不惯的打趣几句后各自回家。

    院子里只剩下宋听澜和王婶,被刘婆子闹一通,只怕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事了,王婶多少有些难堪,拿过她手里的扫帚,黑下脸:“你走吧,俺家二柱配不上你。”

    “婶子......”

    王婶没再说话,把扫帚立在门角,进了屋。

    宋听澜不免沮丧,没想到刘婆子在中间横插一脚,反倒把事情闹开了。

    她从镇子上回来时天都快黑了,屋子里添了油灯,远远的就看到那处光亮,宋听澜赶紧快走两步。

    沈寂坐在厅堂里看模样像是刚喝过水,淡薄的唇上染着水光。

    往日里她的脸上都带着朝气和明媚,今日却像是霜打的茄子,眼角眉梢里的憋闷委屈怎么也压不住,沈寂状似无意的说道:“怎么,丢钱了?”

    宋听澜摇了摇头,垮着小脸递给他一根顶端磨圆的柳木拐杖:“镇上都是这种,沈公子将就着用吧。”

    沈寂这次没有挑剔,撑着拐杖跟在她身后去了厨房。

    宋听澜以为他是等的久了有些饿,便弄了点猪油渣递给他:“你先垫垫吧,我煮两碗青菜面很快就好。”

    这东西沈寂没吃过,摆了摆手没有接,而是顺口问她:“这是什么?”

    宋听澜一边洗锅烧水,一边烫面:“猪油渣。”

    沈寂诧异,猪油也能做成吃的?

    知道他是娇生惯养,吃不惯这些东西,可宋听澜也没心情给他弄别的,便道:“煮面很快的,你先出去等吧。”

    沈寂按了按眉骨,思量了一番,才说道:“刘家的事,并不怪你。”

    宋听澜抬眸,有些惊讶:“沈公子都听到了?”

    沈寂意味不明的说道:“想不到宋姑娘发起脾气来,当真厉害啊。”

    他这话说的听不出是夸还是骂,但宋听澜听出来另一层,于是紧张询问:“沈公子......出去了?”

    沈寂:“......”

    他脸上神色莫测好不精彩,他好心劝慰,她却只怕他被旁人所见,思及至此,沈寂眼底蕴着几分冷意质问道:“你就这么怕别人看见我?”

    宋听澜思量一番,说道:“沈公子不要误会。”

    沈寂被她气的不轻,十分耐心的等着看她还能怎么辩解:“那是为何?”

    与其遮遮掩掩,宋听澜决定实话实说:“沈公子养好伤后就会离开,这个时候被人看见岂不是徒增事端?”

    沈寂怔住,没料到她是这么个意思。

    她并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醒来后被她追问也只是说是被人所伤,难不成她担心会有人来寻仇?

    俄顷后,才挑着眉头说:“你当真是为了这个原由?”

    “不然呢?”宋听澜不解:“沈公子肯定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她算过日子,待到四月他就会被接走,未必能遮掩那么久,但能把人藏一日算一日吧。

    “这是自然。”

    沈寂不知想到什么,仿佛自己又作了什么纠缠之事,眉眼间的怒色转为冷淡,幽幽开口:“宋姑娘管好自己的事便可,至于沈某的事不劳姑娘关心。”

    宋听澜愕然抬头,见对方那张清俊的容貌上满是防备。

    她关心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