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春 > 3. 第3章
    宋听澜觉得自己脑子笨,在去刘叔家的路上又开始复盘。

    按照她之前的记忆,沈寂在醒过来后应该是极力否认自己有钱的,可眼下她怎么觉得形势有变?

    难不成是她不爱财的表现让沈寂放松了警惕?

    走到刘叔家门前,宋听澜不再多想,扬起笑容对着院里喊了声:“刘叔,王婶在家吗?”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听到是宋听澜的声音刘二哥“嗖”地一下窜出来,三步跨做两步迎上来:“俺爹娘都在呢。”

    刘家老两口腿脚比刘二慢些,宋听澜将带过来东西递给王婶:“婶,这是我刚熬好的猪油你收着,马上快过年了这块肉也给你。”

    王婶垂着嘴角,没让自己落泪,声音哽咽:“你这丫头,自从你娘过世,你还是头一次过来。”

    宋听澜的母亲过世后,刘家老两口一直对她很照顾,今儿送米,明儿送面,可宋听澜自己不争气,把自己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好好的一个家过成这样。

    眼下见她又是送猪油又是送肉,不免有些慌张:“丫头,你这得花多少钱.....”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宋听澜只得扯个谎,说:“王婶,这些钱是我娘留下的,你和刘二哥劝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日子总得过下去,你们平时对我的照顾,我心里都记着。”

    怕王婶不收她的东西,她又说道:“这些东西王婶收下,我还有事求婶子帮我。”

    他们将人迎进屋里,王婶放下东西转身进厨房,再出来时把装着烙饼子的碗搁到她手里:“过两天我再烙些秫米饼,你从小爱吃这口,到时候来家吃。”

    “谢谢婶子,”宋听澜吃饱来的,为了不让王婶失望硬是几口把饼子吃完。

    王婶见她爱吃再要起身给她拿饼,吓的宋听澜一把按住王婶,急忙转了话茬:“婶子,我吃过来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从前我娘接的那些绣活,你知道在哪里接的么?”

    原主从前不管这些事,母亲接活回来她就跟着一起做,现在这个情况,她只能先问问王婶。

    王婶见她要接活做,一拍大腿激动的说:“这事我是知道的,你娘从前都是接镇上绣纺的活。”

    镇上的绣纺不做兜帕这些小活,但会把活接下再找绣娘来绣,到时候绣坊倒卖给外地的布商。

    宋听澜点点头:“过两天我去镇上绣坊去问问。”

    王婶子发愁道:“年下了,恐怕绣坊都不派活了,要弄怎么也要过年了。”

    宋听澜现在手里有钱,倒不在意:“年后也行。”

    见她这个时候来问绣活,王婶子以为她是没钱过年了,知道她家中不易,准备过年时再给她的衣裳和钱当下就拿了出来。

    衣裳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不是什么好料子,确是件像样的新衣裳,宋听澜没收王婶的钱,只收了衣裳。

    瞅着王婶子给她做的新衣才想起赶集时还给沈寂买了两身换洗的衣裳,忘记给他了。

    回家时,刘二哥送她回来的。

    宋听澜本想拒绝,可瞧见刘二搬了些木料往她家送只能一道回来。

    刘二放好木料,看偏房还点着油灯,刚想帮她把东西搬到偏房,被她找个了理由把人送走了。

    收拾好一切后,宋听澜抱床被子和给沈寂的衣裳,站在偏房门前停了片刻:“我今日赶集给沈公子买了换洗的衣服。”

    闻言,沈寂坐起身靠在小窗边说道:“进来吧。”

    前两日屋子里没有火盆倒不觉得,现下火盆把屋里烘的热热的,再混合沈寂身上那股血腥味实在有些呛人。

    沈寂大抵也觉得味道不好,窗户一直是打开的,他现在挪动不便,伤口更是不能沾水。

    总不能一直开着窗,怪冷的。

    宋听澜放下被子和衣裳,转身去厨房弄了盆热水端进屋,拧了条帕子递到沈寂面前:“沈公子方便自己擦拭吗?”

    沈寂瞳孔微颤,面上依旧神色淡然,点头接过帕子:“多谢宋姑娘。”

    他才上过药,伤口传来的剧痛激得他冒出一身冷汗,现下又忍痛擦拭皮肤上的血痂,被汗浸湿的碎发贴在额间,就连鼻尖上都坠着汗珠。

    闷哼声从牙关溢出,沈寂泄力似的仰头长喘口气。

    宋听澜站在门口听到屋内的动静,皱起眉问道:“沈公子需要帮忙吗?”

    仰靠在床边的沈寂没有动,苍白的指尖放松将帕子放在一边,口齿间轻声溢出:“有劳。”

    得了首肯,宋听澜推门进来,看到他虚弱的样子赶紧又湿了帕子先替他擦拭了额间的汗。

    这帕子上沾染了血腥气,擦脸时他忍不住拧紧眉心。

    宋听澜不是个会伺候人的,见他这般痛苦以为自己下手重了,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擦拭身体时可比抹脸时温柔仔细的多,她的指尖微凉偶尔会碰到他肌肤,被碰触到的地方不痛,凉凉的带着酥痒感,让沈寂不自觉的蹙眉。

    宋听澜见状,手下的动作放缓,轻声询问:“是碰到伤处了?”

    不知是疼的还是怎地,沈寂脸色愈见深沉:“没有。”

    她擦拭的细致又轻柔,可对于沈寂来说并没有轻松多少,身体反而绷的更紧,直到都擦拭完后,一盆水都染成了血色。

    宋听澜咂舌,不敢想他得有多疼,生怕他在把伤口撕裂,她赶紧拿了枕头给他垫在身后。

    她弯着腰,沈寂挺着身,两人交错间,她的呼吸轻轻浅浅的洒落在他的耳颈上。

    酥酥,痒痒。

    “好了,你换衣服吧,我去倒水。”

    沈寂还没来得及反应,宋听澜端着水盆出去了。

    才出来就被冻的直哆嗦,她几步小跑把水泼到院外,生怕自己吹了冷风生病,又趁热给自己灌了碗姜汤水。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回到偏房悄声把自己的被子铺好。

    累了一天,宋听澜倒头就睡,沈寂闭眼养神时听到她的均匀的呼吸声,眸色变幻,从防备到诧异。

    他越来越看不清这个宋听澜,以为她贪婪爱财,可她今日却将银票都给了自己,当他以为她是图谋人的时候,她又睡着了。

    人心都是贪婪的,她不可能无所图。

    沈寂微微侧身去看睡在木案上的人,油灯火光不稳,忽急忽缓。

    宋听澜许是冷了,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在昏暗的油灯下愈发显得玉面红唇。

    油灯燃尽,晃了几晃,噗地熄灭,沈寂收回目光,合上双眸。

    -

    没有被闹钟吵醒的日子里,宋听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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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打鸣的公鸡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看到外面不过四五点的样子,又滑到被子里,才一转身看到对面躺着个男人,想起自己现在的境状那点困意全无。

    她轻手轻脚起身,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便出了房门。

    昨夜风大,吹散了积云,今日倒是个晴天。

    洗漱好,她又重新打了盆热水送到偏房里,沈寂在她醒来时就已经醒了,她进来时他已经穿好衣裳坐在床边了。

    她拧了帕子递给沈寂,例行公事般说道:“早上喝粟米粥吧?”

    沈寂点了点头,他不习惯与人同住,昨夜睡的十分不好,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宋听澜见形势不妙,没再追问端着盆立马出去。

    早饭是粟米粥,让沈寂没想到的是她还拌了小菜,黄瓜脆爽可口,十分开胃。

    用过早饭,宋听澜没有出门,她今天想把家里收拾一下,到处都乱乱的,有的地方连个下脚地都没有,总不能这样乱糟糟的过年。

    院户不小,正房和偏房,就连厨房都是单独出来的,宋听澜不懂这些但她去刘叔家时看到他家的厨房是和正房连在一起的。

    记忆里宋听澜从前的日过的也不窘迫,虽住在村子里又是个女孩,但宋母依然教她识文断字。

    差不多两天宋听澜才把这房子从里到外的收拾出来,一大早才吃过饭,刘叔就带着刘二哥来给她安房门。

    宋听澜在偏房里,桌子还没收拾,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对沈寂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指了指外面,压着声说:“刘叔他们来帮我安抱框,你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

    看她的样子要不是沈寂身上有伤,她都想给人关到箱子里藏起来了。

    沈寂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偷偷摸摸的藏起来。

    叫门声越来越大,宋听澜应了一声,见她这般紧张,沈寂没说什么。

    村里有不成文的规定,帮谁家干活,主人家都会请帮忙的人吃顿饭,更何况刘叔家帮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趁着刘叔他们干活的时候,宋听澜就开始准备饭菜。

    刘叔年轻时是做泥瓦匠的跟着师傅也学了些木匠的活,按个抱框的事对他们父子俩来说手到擒来,不到晌午就已经弄好了。

    宋听澜这边也做好了饭,就在正房的厅堂里招待刘叔一家。

    王婶知道她家里没有酒,怕她花钱就把自己家里的酒坛搬了过来。

    宋听澜趁着他们没注意时,将事先留好的饭菜端到偏房,又匆忙出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婶提起宋母不免多有感慨,宋听澜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跟着叹气。

    半晌过后,话头从宋母身上转到宋听澜身上。

    王婶看了看那个不争气只知道低头吃饭的小儿子,转头握住宋听澜的手道:“丫头,婶子知道你过的苦,你从小就没了父亲,如今你娘也狠心的去了,只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可怎么活啊.......”

    宋听澜被王婶那句一个人在这世上触动,顿觉悲伤,这几日的委屈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抬手抹了抹没忍住的眼泪。

    不料,王婶子却突然拍着桌子说道:“二柱从小就喜欢你,是个实心眼又顾家的,婶子觉得你俩正合适,丫头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