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讨厌的上司和我告白后 > 38. Trouble Im
    唐渐濂最终没有把问题抛出来。

    胥臾神情分明疏淡,但是看过来的目光隐约炙热。唐渐濂没有做好去接他的回答的准备,于是后半句问话也湮灭在他的眼神里。

    将军指甲划过唐渐濂的手背,迅速泛红,起了一道楞。

    她“嘶”了一声,却松了口气,低头的时候正好避开胥臾的视线。

    低垂的视野里胥臾伸手过来准备查看她的伤势,碰上的瞬间她猝然站起身,将军被带倒,唐渐濂看着仰头的胥臾,说:“没事,没有破皮。”

    她没有再久留,小猫接回来,周五下班跟刚回来的Esme吃了顿饭,送走了将军,又回到一人一猫的平静生活。

    接连两个星期,产线稳定生产,新一批的连杆上线,虽然仍有轴瓦偏移问题,但发生频率大大减少。

    这种细微偏移不影响发动机的正常运作,但仍是研发缺陷,需要继续整改。

    胥臾顺势提出加强供应链韧性,对于关键零件,强制要求双源供应,第二供应商也必须通过同样的台架认证和路试验证。

    为避免动力总成成本骤升,同时推动关键零部件国产化,用价值工程分析。

    两项决策同步推行虽然还需要时间验证,但是避免了潜在风险,也没有增长成本,大有可为。

    或许因为各项工作亟待推进,胥臾最近忙了许多,有几次的会议开到中途就提前退场,有时候在工厂里迎面碰到,身边总是跟着几个人,用不同的语言交流。

    视线碰上的时候如果他正好在讲话,就会短暂地停一下,点个头算作打招呼。

    唐渐濂从一开始的眼神闪躲到后面勉强回归坦荡,暗自觉得自己或许只是会错意——或许省略掉主语只是他的语言习惯。毕竟自从哈尼接回家之后,两个人之间像是失去了纽带,私底下几乎不再聊天。

    紧接着过完端午节,从小长假回归工作的一两天里大家心思都有些散漫,Michael在这个关头提议周末去别的旅游城市团建。

    今年的团建额度才用了一点,下半年假期不少,到时候大家请年假凑长假的比较集中,就不太好组织异地旅游了。

    团建费足够包揽机酒,最后定下来是去景德镇,Michael领着工程师团队,除了两个实习生,一共是六个人。

    几个人在拉好的团建群聊里商量好飞机班次,各自在商旅平台上订了机票,等到周五,胥臾被拉进了群里。

    给胥臾的备注的备注还是他最开始发来的中文名,唐渐濂看着那两个字停了两秒,随后放下了手机。

    Esme已经把本周的工作收尾,坐来了唐渐濂旁边道:“Hugh居然也去。”

    唐渐濂点开表格填数据,说:“正常吧,毕竟是大领导。”

    Esme点点头,想起了别的:“说起来将军从你们那接回来之后胖了好多,你俩究竟是谁这么溺爱?”

    将军是真的挑食,至少一半的时间是吃的湿粮,不然就饿着。

    但就算是湿粮,唐渐濂也是按照标准来喂。胥臾第一次养猫,更是规行矩步。Esme这会儿说小猫胖了,更多是在找茬玩,唐渐濂就配合地眨了两下眼睛,说:“将军脸还那么尖呢,哪胖了?”

    Esme恨铁不成钢:“慈母多败儿!”

    两个星期喂不出来大胖猫,唐渐濂摇头笑了一下。季松外刚从清洁度实验室结束,走过来看到她俩坐在一起聊天,把电脑放到桌上说:“还闹呢,Michael他们都往外走了。”

    唐渐濂打着字说:“填个表,马上好了。”

    行李都是早就收拾好的,为了方便都没开车,他们三个人拼了辆网约车,去到机场过完安检之后在候机处碰到了另外几个同事,打过招呼坐到一起聊天。

    在季松外口中早就往外走的Michael是最后跟胥臾一起进来的。

    脱离了工作环境大家总归放松一点,主动挥手打招呼。胥臾点头说了句“Hello”,视线在混在其中的唐渐濂身上停了一下,跟Michael坐在另一侧。

    唐渐濂是跟Esme和季松外一起值机,登记后座位连着,其余的同事零零散散分布在客舱里,唐渐濂没有特意去看位置。

    几个小时的飞机,到达的时候有些晚,去不成景点,先去酒店放完行李,Michael在群里发了个烧烤店的地址,就在附近走路五分钟的距离。

    明天还有出行安排,餐桌上虽然点了啤酒配烤肉,但全凭自愿,不劝酒。

    原本只是准备一起吃顿饭,老板上菜的时候见他们是外地人,提了一嘴附近有个热闹的夜市。既然出来旅游,大家都愿意出去逛一逛,当即拍板敲定。

    夜市里有小吃也有摆摊卖本地陶瓷制品的,适合带回去做伴手礼,逛着逛着几个同事三三两两散开,各自挑着合心的小物件。

    季松外跟老婆打着视频征询意见,唐渐濂和Esme见状远离了他,到别的摊位前挑选,另外的几位男同事更是走马观花一样地领先一大截。

    这个摊位唐渐濂挑选得差不多,小篮子递给老板结账,等着Esme继续纠结。

    她抬头看了眼前面散开的同事们,混在人群中有的已经看不见踪影,连胥臾也不见了。

    唐渐濂垂了下眼睫,突然转头往后面看,胥臾咬着根烟似的东西,没有挑选商品,漫不经心地抬颌看着前面。

    唐渐濂见状怔了一下。但凡烟民总有时候身上是带着烟味的,唐渐濂此前没在他身上闻到过,没想到他竟然是抽烟的。她目光在他唇边那根白色上停了一会儿,最前端没有火星,应该还没有点燃,但是在下个瞬间突兀地翘了一下。

    她抬眼,跟胥臾的视线对上。

    胥臾看过来的时候神色松弛,眉目凝了一下,像是短暂地思考一瞬,随后抬手捏上那根棍子,拿出来的是棒棒糖。

    他像是特地拿出来给她证明一样,在空中停了两秒,重新放进口中,腮边颊肉紧了一下,白色的棍子再次被取出来,上面的糖是没了。

    唐渐濂见胥臾捏着棍子的那只手垂下去,视线也跟着落下去,没说什么,转回头帮Esme做抉择:“选这个香插吧,杯子可以明天在手工坊自己做。”

    Esme深以为然,把杯子放下,让老板结账。

    夜市逛到最后人都散开,Michael他们早回了酒店,让晚归的人在群里报平安。

    第二天是在酒店吃完早饭集合,Michael早就把陶艺手工坊的位置共享出来,七个人分了三批打车过去。

    初学者在转盘上捏陶坯不太容易,唐渐濂费劲半天勉强拉出一个矮瓶子,琢磨着到时候放在家里当花瓶用。

    Esme挺擅长做这些手工,捏的花瓶形状很饱满,正在丰富瓶口的细节。

    长时间保持低头躬身的姿势有点累,唐渐濂转了下胳膊,又活动着颈椎。

    远处的长桌边胥臾正低头捏着陶土,神情专注。

    原本一直跟在胥臾旁边的Michael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那张长桌上现在只有三个人,另外两个结伴过来的女生远远地坐在另一端。

    如果不是特地为了献殷勤,同玩的时候下意识跟更熟悉的同事抱团,这种场合里领导反而有些备受冷落的样子。当然这也跟胥臾冷淡疏离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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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不了干系。

    唐渐濂捏了下手指,跟Esme说:“我捏完了,先去那边画盘子。”

    Esme还在完善手里的艺术品,头也没抬说:“那你先去。”

    唐渐濂去水池边洗手,边走边把手上的水擦干,一路上瞟了一直低着头的胥臾几眼,最后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看了眼他手里的陶泥说:“你捏的小猫?”

    胥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语气淡淡:“怎么不继续躲着我了?”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私底下说过话,唐渐濂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唐渐濂哑口一瞬,道:“我没躲你。”底气不是很足。

    “是吗。”胥臾把翘起来的猫尾巴装上陶泥身体,声音虽然轻缓,但说出口的明显是个不需要确认的陈述句。

    唐渐濂抿了抿唇,没话说了。

    那晚她脱口而出的半句问话后面的内容应该也好猜,胥臾当时没有避开的视线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关系不是一下子冷掉的,胥臾联系过她,但是唐渐濂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胥臾。

    刚把小猫接回来的那两天她发过一个朋友圈,当时胥臾不仅点赞后私聊问小猫的状况,还关心了一番她妈妈的情况,被唐渐濂敷衍了过去。

    后面胥臾大概察觉到她的冷淡,且工作忙起来,没有再主动私聊。

    沉默得久了,气氛就有些微妙。

    唐渐濂有心想说点什么,还没想出来,Esme已经拿着半成品盘子过来,跟两个人打完招呼坐到唐渐濂身边,奇怪道:“你不是说画盘子的吗?盘子呢?”

    “手腕有点累,先休息一会儿。”唐渐濂面不改色道。

    Esme看了眼她的手腕,问:“腱鞘炎犯了?不会是刚刚做花瓶弄出来的吧?”

    “不知道,最近时不时有点胀。”腱鞘炎是以前弹琴和写论文打字过度使用落下的,虽然说不太严重,但最近鼠标握得太多,她没注意保养,手腕总容易不舒服。

    “那你看着吧,你想要什么,我给你画一个。”Esme道。

    唐渐濂让Esme先画自己的,Esme点开相册开始选图,余光里看到胥臾点了下快要熄灭的手机屏幕。

    Esme大约看到是两只猫的照片,随着他两指缩放,其中一只占据了整个屏幕。

    “Hugh这参考图跟哈尼好像啊。”Esme偏头看向唐渐濂,“你看是不是?”

    唐渐濂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胥臾倒是先承认了:“就是哈尼,我认识的猫不多。”

    唐渐濂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Esme笑道:“哦对,你帮咱俩养过小猫呢。”

    出差回来之后Esme是从唐渐濂那边接走将军,还没能有机会当面跟胥臾聊过这件事。这会儿提起来,先是道谢,又说:“没给你添麻烦吧?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胥臾道:“不用了,Lynn已经请过客。”

    Esme倒也不太坚持请吃饭道谢的方式,说:“那我下次请你喝咖啡吧。”

    胥臾这次没拒绝。

    话题到这里结束,Esme重新在相册里选图,直到选完店员也没有送颜料过来。这会儿店里人多起来,大概是忙忘了。

    “我去拿下颜料。”Esme站起身。

    店里人声渐沸,这一处角落里却安静得过分。

    唐渐濂手里没有事情做,则更显得窘迫,只能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点开几个应用。

    “唐渐濂,”胥臾把组合完成的陶泥小猫轻轻放到桌上,微微旋身看向她,“打算晾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