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乍到新的环境有应激的可能性,唐渐濂见他主动挽留,顺势跨过门槛。
航空箱的门被打开,两只小猫钻出来,尾巴高高翘着,没有立即动作,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突然小猫耳朵竖起来,抖了两下,噔噔地往里面跑。
唐渐濂刚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条毯子,没直起身就见腿边的两道小身影窜了出去。她顿了一秒,道:“还以为它们要适应一段时间呢。”
她生怕两只猫不熟悉新环境,特地带了沾了气味的毯子过来,竟然根本没派上用场。
胥臾站得靠里,看见里面走廊里围着扫地机器人停下来的小猫,说:“在追扫地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运作时发出沙沙声响,小猫对这种自发移动的物品具有强烈的好奇心。唐渐濂往里走了几步,见两只小猫压着身体,尾巴尖抖擞,做着捕猎的起势。
扫地机器人被挡了路,原地转了几圈,尝试着往前行进,撞到了哈尼的前爪,给它吓得原地弹起。
唐渐濂笑了一下,过去一手抱了一只猫出来:“别妨碍工作。”
才把两只小猫抱到客厅放下来,扫地机器人也在充电桩完成了集尘,打湿了拖布出了充电桩,小猫听见动静又跑过去。
唐渐濂直起身又要去阻拦,胥臾端了杯热水过来,说:“让它们追着玩没事,你坐会儿?”
小猫正在兴头上,抱回来还是要跑出去的。见胥臾不介意,唐渐濂放弃了挣扎,接过马克杯,里面不知道泡的什么茶,闻着很香。
胥臾看着她抿下一口,问:“可以吗?不喜欢的话还有椰子水。”
茶不算苦,咽下去余留一腔清香,唐渐濂说:“这个就很好。”
胥臾见状把刚刚放在一边的两个大手提袋拿过来,进入正题:“都怎么用?”
唐渐濂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从沙发上起来,蹲到他身边,先把里面的几个小玩具拿出来,问:“放在地毯上可以吗?”
“随便放。”胥臾也蹲身下来,看着她一个个地从手提袋里拿东西。
唐渐濂把玩具散在地毯上,说:“放着它们自己会去玩。”
随后她又拿出两个储粮桶,上面做好了名字标记:“哈尼还在吃幼猫粮,要稍微区分一下。”
这边手提袋最下面是几个罐头和猫条,还有一个小电子秤,唐渐濂说:“罐头这几天不喂也可以,只是有时候将军不吃猫粮,只能给开罐头。如果喂罐头就要少给一点猫粮,用量我等会发到你手机上。”
她交代得差不多,将军已经慢悠悠地从走廊晃出来,先后在唐渐濂和胥臾腿边蹭了蹭,才懒散地躺在地毯上。
唐渐濂把猫条分了他一根,说:“要不要给它们喂猫条?可以亲近一点。”
“好。”胥臾撕开包装,将军立刻站起来,迈步到他身前等投喂。
才吃了一口,哈尼闻着味呜呜呜地跑过来,绕在胥臾身边,用脑袋顶他的胳膊,几次都要从将军嘴边夺食。
唐渐濂伸手挡了几下,轻声教育道:“不许跟姐姐抢吃的,下一个到你。”
胥臾问道:“那哈尼是弟弟还是妹妹?”
唐渐濂依稀听到轻微的笑音,但是看过去的时候他神色只能算是松弛。她回答:“弟弟。”
唐渐濂抱腿蹲着看胥臾喂小猫。他动作从容,肉糜被他一点点推上来,小猫吃得急的时候他就后撤,等咽完才重新递到嘴边,无师自通,张弛有度。
唐渐濂看着不自觉开始放空,眼睛太长时间没眨,眼前有点发虚,突然想到什么:“我忘记问你了,你昨天发消息让我等你是有是什么事吗?”
她临出发前给胥臾发消息的时候看到上面的信息,才想到昨天只顾着聊小猫,都忘了问。
“Michael跟我说你请了一周的假,正好看见你,就想问问的。”胥臾把猫条里最后一点肉糜挤出来,偏头看她,“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唐渐濂原本以为是有什么工作要交代,听他这么说才放心下来点点头,此刻见他收手,跟着站起身。
骤然动作,眼前一阵发黑。手臂被扶了一下,胥臾的声音响在耳边:“慢点。”
唐渐濂缓过眼前的昏黑站直之后,胥臾适时地撤回了手,把猫条包装袋丢进垃圾桶,进了厨房。
事情已经交接完,唐渐濂自觉不该久留,追着胥臾走了几步,停在厨房移门外面,说:“那我先回去了?”
胥臾干净修利的手指在水龙头下纠缠,水流翻滚变成柔白的水花,从指缝里坠落。他很快用手背关上水龙头,甩掉水珠,转身过来:“吃个饭再走吧,都这个点了。”
现在时间不算太晚,但也差不多是晚饭的时间。
只是唐渐濂才将小猫托付给他,不好意思继续麻烦,说:“不用了,我回家吃。”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回去做饭太晚了吧。”胥臾音色平淡,“而且我买了两人份的菜,一个人吃不完有点浪费。”
唐渐濂看向他身后的流理台,食材准备好了,甚至一碟虾都已经开了背。
洗过的蔬菜哪怕未经烹饪,放到第二天都会蔫掉,新鲜的虾跟隔夜的更是天差地别。唐渐濂短暂地纠结了一下,走进来说:“刚买的?”
胥臾点点头,说:“下班去超市买的。”
唐渐濂不好辜负他的一片好意,挽了袖子说:“那我帮你吧。”
“不用,你陪小猫熟悉一下环境。”胥臾侧迈一步,挡住她去水池的动作,“吃面好吗?”
“可以。”她说完没有要走出去的意思,继续卷袖子。
胥臾看了她几秒,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将她旋了个身往外推,说:“东西都准备好了,下锅很快,在外面等我。”
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随着声带一起震颤的喉结应该就在她的脑后,距离太近就有些震耳。
唐渐濂脸颊微微偏了偏,很快止住,目光虚虚落在侧面的地板上,妥协道:“好吧。”
移门关上,唐渐濂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基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只有一直在播放的纯音乐萦绕在耳际。
唐渐濂这才注意到音乐的存在。眼前的电视并没有打开,循着声源找了一圈,发现是电视柜上的唱片机。
将军大约已经把整个房子巡视了一遍,慵懒地迈步过来,屈膝蓄力跃上沙发,偎着唐渐濂的腿趴下来。
唐渐濂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将军仰着头眯上了眼睛,惬意得不行。
唐渐濂看着将军的胡须抽动,忍不住拿出手机录了个小视频,拍完之后顺便给Esme发了一份。
Esme很快回了几句“可爱可爱”“妈妈亲亲”之类的话,又问:【你换猫抓垫了?颜色有点暗。】
地毯被她亲切地称之为猫抓垫。唐渐濂看了眼地上铺着的深棕地毯,打字回消息:【是Hugh这里的。忘了跟你说了,我把小猫放到他家了,你介意吗?】
【Esme: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朋友家肯定比宠物医院好啊。】
【Esme:不过没想到他会愿意帮我们养猫。】
唐渐濂偏头看向厨房,透过玻璃门能看到胥臾的背影。他正在灶台前站着,低着头,腰部被围裙的绑带勒得凹陷。
【唐渐濂:熟了之后意外的很随和。】
【Esme:是吗?话少少的,嘴毒毒的,看着还是很有距离感诶。】
私底下除去那一身正装,人虽然看着和易不少,但容色还是凛然。更别提在工作场合,有几次Michael都被他冷肃几句话弄得憋闷。
正想着,移门被推开,胥臾端了两碟菜出来,身上的围裙没摘。
唐渐濂没继续回消息,非常有眼力见地起身,去厨房里端面。
汤碗被热汤浸得有些烫,唐渐濂手贴上去很快松开,旁边推过来一个托盘。
“我来。”胥臾没有给她拒绝的空间,已经把两碗面放到了托盘上,“走?”
唐渐濂只能空着手走出厨房。
眼见胥臾把托盘放下又要往厨房走,唐渐濂刚要往下坐的姿势顿住,说:“还没什么没拿吗?”
胥臾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说:“只是脱个围裙。”
等他再次回到餐桌边坐下,唐渐濂才同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之后有些意外:“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胥臾用筷子把面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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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圈,说:“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唐渐濂抬眼看着胥臾慢条斯理的动作,心里想着果然还是国外的饮食锻炼人,她留学的那几年也被迫练就了一手厨艺,不过显然没有眼前的好吃,大概还是缺点天分。
饭桌上闲聊了几句,期间唐渐濂还十分捧场地夸了几次厨艺好。吃完放下筷子,胥臾在她开口之前说:“有洗碗机,放着就行。”
他虽然这么说,唐渐濂还是端着两个碟子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趁着他操作洗碗机的时间在旁边洗手,出来就看见两只小猫正在地毯上打闹,掉落的猫毛飞起来,落到茶几上。
唐渐濂走过去娴熟地将两只小猫分开放在腿两边,坐下来低声道:“在别人家要乖一点。”
“在我这里不乖也没事。”胥臾跟她一样直接坐到了地毯上。
将军被他挤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唐渐濂视线追随着将军转了一下,随后落回到胥臾脸上,笑了一下说:“原来你是溺爱型的家长。”
胥臾回视她,不置可否。
将军绕到胥臾后面,抓着地毯磨爪子。
唐渐濂听到地毯编织的材料被猫爪勾起破坏的声音,回头看过去,用手挡了一下:“啊,你的地毯。”
地毯的纹理已经有些损坏,几道勾线破坏了平整度。
胥臾倒是不太在意,说:“没事,到时候赔付就行。”
唐渐濂:“那你给我发链接,我给你买个新的。”
胥臾略带了点不解,说:“房东的。”
顿了一下,又说:“我以后也会养猫,避免不了,不需要你承担。而且如果你认为我们是朋友的话,不要总这么客气。”
即使是作为朋友相处,唐渐濂还是会有些拘束——就像Esme说的那样,胥臾看起来实在太有距离感。
过分的客套会伤害朋友的情谊,唐渐濂闻言垂在两边的手捏了下裤腿,曲腿在身前,松下肩膀,默认了他的拒绝,尝试拉回轻松一点的话题:“房东装修的吗?确实感觉风格和你不太搭。”
胥臾保持着注视她的姿势,像是有点好奇:“那你觉得我的风格应该是怎么样的?”
唐渐濂思索两秒,说:“极简的吧。”
胥臾大概是回忆了一下,说:“可能不是。”
唐渐濂歪头抵在曲起来的腿上,问:“那是什么?”
“或许跟中古沾点边。”胥臾低头看她,“新房子很快能住了,到时候带你过去看。”
这应该只是一句客套,唐渐濂停了一下,毫无负担地应下了:“好啊,乔迁的时候给你暖房。”
哈尼从唐渐濂腿边蹭过去,又到胥臾旁边,抓着他的裤管往上爬。
唐渐濂看胥臾只是伸手在它头上抚了抚,笑道:“想抱抱它吗?”
“可以吗?”胥臾问。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唐渐濂撑起身旋了个方向,单膝跪在地上,把哈尼抱起来放到胥臾怀里。
哈尼十分自洽地在胥臾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蹭着他的手,喉咙里呼噜呼噜的。
唐渐濂挠了两下猫下巴,说:“它挺喜欢你的。”实际上哈尼也非常自来熟,目前为止没有它不喜欢的人。
“是吗?”胥臾学着唐渐濂的样子挠猫下巴,“我也更喜欢哈尼。”
趴在旁边的将军耳朵抖了一下,唐渐濂赶紧伸出两根手指竖在胥臾唇前:“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偏心的话。”
胥臾微微抬了点下颌看向她,用她的措辞接话:“孩子听不懂。”说给孩子妈妈听的。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开合,浅浅地摩过她的手指。
唐渐濂一僵,把手指收回来,重新坐到旁边并肩的位置,低声道:“它们听得懂的,会不开心。”
胥臾道:“是我说错了。”
唐渐濂没有再说话,视线垂落在胥臾怀里的哈尼身上,眼睛却很久都没有眨。
室内安静下来,唱片机的唱针在音轨里运行的底噪都能听清。
哈尼伸了胳膊在空气里空抓两下,把胥臾襟口蹭得乱糟糟。唐渐濂突然蜷了下手指,不着痕迹地把刚刚沾染上的一点湿热气息蹭在袖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