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渐濂原本还想再请一天假,但是Esme提前发消息说周三去公司,唐渐濂想了想,就打消了继续请假的念头。
发热来得快去得也快,吃了药睡了一觉就差不多好了,只是难免感到乏力,倒是不影响工作。
唐渐濂推开办公室门往里才走到一半,就已经看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人,Esme正跟季松外聊天,远远看到她过来,脚尖一用力,转着椅子面朝外面,身体后仰道:“还不快来请安。”
“好久不见呀。”唐渐濂笑了一下,伸手从旁边拉了张椅子过来,摸了摸她明显小了一圈的脸,“这么早就来上班,时差倒过来了吗?”
一般同事国外出差回来都会休息一个星期,Esme只休息了两天就来上班了。
Esme往里坐坐,给她腾地儿:“这不快要开始生产了,测量实验室还是毛坯,Hugh问我愿不愿意早点来上班,我寻思在家也没什么事,天天来看看神颜也是好的。”
唐渐濂听到她提胥臾,想到自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跟他成为了阶级敌人,再养眼的脸看着也毫无波澜。
但是Esme当然不知道,凑过来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唐渐濂勉强摒弃了自己的私人情感,客观点头道:“确实。”
“还确实呢,你Lynn妹妹现在见到Hugh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季松外调侃,起身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夹在身侧,“我去开会了,你往里稍稍,坐我位置上,把电脑抱过来再叙旧吧。”
Esme愣愣“哦”了一声,看季松外走了才问:“什么意思?你俩结仇了啊?”
“也不是,毕竟是上司。”唐渐濂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应该是很严谨的那种人,我工作有不到位的地方,总而言之应该对我不是很满意。”
唐渐濂承认胥臾那天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但她还是认为眼下的首要任务并不是5S,毕竟还有些设备都没有入厂,现在抓得再严,也不能高枕无忧。
“不能吧。”Esme有点不可置信,毕竟她俩是同期的新人,两个人很快成为了好朋友,唐渐濂细致入微的工作作风她还是了解的。
“哎呀,不管啦。”唐渐濂不太想聊这个,“你快去把电脑拿来呀,不然纯摸鱼呀?”
这边的办公室本身就是质量部门的八座办公室,原先就因为职位空缺没有坐满,今天上午领导们有一个例会,季松外也不在,办公室里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
Esme起身道:“好吧,我从国外给你带了伴手礼,有个巧克力很好吃,一起给你拿过来。”
季松外上午参与一个产线培训直到吃午饭,Esme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位置上用他的显示器办公,时不时和唐渐濂聊两句。
十点半的时候Esme突然说:“我发现上眼皮和下眼皮贴在一起会很舒服。”
唐渐濂淡淡道:“那是睡着了。”
她说完了偏头看过去,Esme一只手撑着脸,单手翘着手指缓慢地敲键盘。
唐渐濂松开鼠标说:“时差没倒好吧,我去给你倒杯咖啡。”
等唐渐濂回来,Esme接过纸杯闭着眼喝了两口,说:“还是你贴心。你不知道,我出国的时候都快被底盘那群人欺负死了。”
“怎么了?”唐渐濂坐下来看着她,上午的工作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可以适当摸鱼聊天休息一下。
“他们集体孤立我,还造我黄谣。”Esme说。
“什么?!”唐渐濂语气不算太激动,但是声音压得沉了一点,看上去很不高兴,“他们的经理不是也去了吗?没管吗?”
“就是他带的头啊,上梁不正下梁歪。”
生产那边的人员是第一批出国培训的,后面发动机部门就只有Esme单独跟着底盘一起去的。Esme性格活泼,长相也可爱,去了没几天底盘那边就有个男同事明里暗里表达好感了。虽然Esme对他没有那种想法,但是架不住那边人多,传得跟Esme已经跟那男同事谈上了一样,说话不太客气,总是起哄。
第二个月的时候Esme受不了他们了,直接地拒绝了那位男同事,结果就传成她脚踏几条船,去洋吧猎艳,最后明里暗里孤立她。
最过分的一次是集体团建,他们打车回公寓的时候故意把她落下了。英语是Esme唯一会的外语,但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流通,她最后废了好大劲才顺利回到公寓。
身处一个语言不通的环境里的茫然是很无力且可怕的,Esme这会想起来又有点生气:“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职场霸凌!”
“太过分了!”唐渐濂尾音里开始有点颤抖。
Esme是知道唐渐濂一激动就抖嗓子的毛病的,但到底相处时间没那么长,多数时候她都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这会儿嗓音颤颤,冷脸忿忿的模样整得Esme都怜爱了:“没事啦,都过去了,反正以后跟我也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我要写邮件举报他们。”唐渐濂义愤填膺,转向电脑,已经点开了邮件开始敲字。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说?”身后一道冷声。
唐渐濂打字的手顿住,Esme也惊了一下回头往后看,反应过来后先问好:“Hugh,上午好。”
她们两个刚刚吐槽得太投入,根本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从后门进来的。
胥臾没有回应她的招呼,直接问道:“骚扰你的叫什么名字?如果行为属实且你保留了证据,人事那边是有权向上升级,考虑劝退的。”
Esme顿了一下,说了名字之后把桌上的手机摸过来:“我有通话记录,最后一次我录了音,但是他那次没说太多话。”
胥臾点头:“行,截图发给我,我会找人事来对接。”
Esme:“好的,麻烦你了!”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怕说,你是来工作的,他们也是来工作的,他们敢做不嫌丢人你怕什么?”胥臾道,“跟人事交代完之后你可以休几天假,给你算工伤。”
Esme简直要星星眼了:“我到时候看情况。老大万岁!”
这事情本质上跟唐渐濂关系不大,在公司里更有话语权的胥臾既然决定帮Esme处理,自己也没有必要画蛇添足。她在旁边保持安静,心里却想着胥臾竟然意外的仗义。
想到这里,她又发散到最初酒吧里他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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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解围,目送到她上车,心里确认这应该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绅士精神,无关喜恶。
“Lynn,跟我来一下。”胥臾道。
唐渐濂原本尽量降低着存在感,这会儿突然被点名反而吓了一跳。
胥臾见她睁着水亮亮的眼睛抬头看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率先往茶水间走。
他在高脚桌前面站定,回身看着她,见她手握住门把手,阻拦道:“门不用关。”
随后对着稍显无措的唐渐濂不知有意无意解释道:“公司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但是同部门内相恋多少影响工作。关上门容易让人误会。”
唐渐濂点头表示理解,把门往外抻远了一点。
胥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时间久到唐渐濂觉得浑身不舒服,主动问道:“Hugh,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胥臾像是轻轻吸了口气,把手上提着的纸袋子放到桌面上,道:“我没有在针对你。工厂建成落地都还没有半年,政策变革每天都在发生,会议每天都在进行,我得到了消息才能给你同步,屡次打回非我本意。”
唐渐濂听到这里有些意外,一时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他。
茶水间的咖啡机刚刚被她使用过,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磨碎的咖啡豆的苦香。
胥臾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道:“翻抽屉你觉得不合理,我也觉得没有必要,但是Expat打开了,我们就只能整改。明年接连内外审,不能等到审核专员过来打开问你们柜子里为什么这么乱,符合国际要求吗?”
“我们做质量的不严以律己,生产质疑你开出的NC报告的权威性你又该怎么自证?”胥臾说,“我承认,当天说的话重了一点,为此我深表歉意。但是我也说了,在公言公,我对你没有加诸任何负面情绪。”
领导和员工之间时不时有摩擦都是常事,大多事后双方都当没发生过,各做各的工作,这是成年人的体面。
因此胥臾愿意特地过来解释,唐渐濂意外之余,反省自己当时确实是情绪上头说话并不理智:“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
话说到这里也算冰释前嫌,唐渐濂笑了一下,道:“那我先去工作了。”
“等等。”胥臾把桌子上的纸袋子拎起来,走到她面前,“赔礼。”
“不用了。”唐渐濂摆摆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拿着吧,应该的。”胥臾坚持。
等她伸手接过,胥臾站姿松弛了一点:“原本只准备了你一人份,愿意分就分,不愿意分今天下午也还有茶歇,不需要有负担。”
他说完点了个头,从她身侧擦肩而过,脚步忽而停了一下:“下周的出差,我会跟你一起去,一起买票。”
办公室门打开再合上,唐渐濂这才慢半步出了茶水间。
唐渐濂回到自己的位置上,Esme还坐在季松外的位置上,抬头随口问她:“Hugh找你说什么了?”
唐渐濂眼睛弯了一下:“突然觉得他也没有那么讨厌。”
“啥?”
唐渐濂打开纸袋,里面有两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没什么,吃不吃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