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孤独解药[破镜重圆] > 11. 坏蛋
    虽然在停车场的隐蔽处,但也不是绝对死角,不时有经过的车辆,有路过的行人,两人现在以一个极端暧昧的姿势靠着,周韵之双手抓着许缙的衣领;许缙一只手搂着周韵之的腰,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下巴顶在人额头上。

    “跟前女友找刺激好玩吗?”

    “不是找刺激。”许缙喉结上下滚动。

    “不是吗?”周韵之微笑,声音没有波澜,反问也是挑衅的语气。

    他分不清她是在生气还是在戏弄他,眼前的周韵之让他陌生又熟悉,她穿衣风格已经完全变了,大一的时候大家都土土的,还像中学生,现在她已然是一线城市精英女性的样子,大衣的质地看起来很好,每次见面都戴不同的项链和耳钉,偶尔也戴做装饰的戒指。

    大一的时候她看向他时,眼睛里是不遮掩的爱意,可现在哪怕他刚抓着她吻了一次,她都清明坦荡,从容淡定,看着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没有哪怕是一点点投入的样子,倒显得他像条不理智的疯狗。

    也是,一开始就说了是假扮恋人,他怎么会觉得她对他有余情呢?她如果真的对他有余情,怎么会八年不联系他?怎么会谈新的男朋友?怎么会需要他借着让老人开心的名头毛遂自荐?

    许缙松开周韵之,往后退了一步,平复了一会儿,说:

    “sorry.”

    “走吧,不是说要送我吗?”周韵之笑。

    “嗯,上车。”

    两人都很沉默,许缙脑海里走马观花地在想过去的事,他自嘲地想,他现在之所以这样难以自控,情绪不稳定,也许只是白月光综合症,小说都这么写的,白月光出国,男主念念不忘,但多年后重逢,发现白月光早已变样。

    他念念不忘的是二十一岁的周韵之还是二十九岁的周韵之呢,眼前二十九岁的人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冷漠,滴水不漏,没有心。就像现在,看不出来他脸色有多难看,竟然还在玩手机!

    车开得很慢,一路上许缙天马行空的想象让他头快要爆炸,到幸福花园门口时,他冰冰地说:

    “到了。”

    “哦。”周韵之解开安全带。

    许缙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故意不去看周韵之。

    “许缙?”周韵之轻轻叫他。

    “嗯?”虽然还是臭着一张脸,但头已经越过大脑反应,不受控制地转过去。

    周韵之嘴角翘着,像是憋了什么坏点子似的俯身过来,双手捧着许缙的脸,轻轻衔了一下他的嘴唇。

    许缙反应过来,立马急切地追上去想继续吻,刚抿了一下周韵之就下车了:

    “保安赶人了,快走吧。”一副懒洋洋的、捉弄人成功了的表情。

    周韵之说的没错,老小区门口道路拥挤,没有停车空间,只能即停即走,车就多停了两分钟保安立马就吹着哨子打着手电筒小跑过来了。

    许缙痛苦地揉了揉半边脸,不情不愿地打方向盘倒车。

    她故意的。

    和小时候已经完全不同的一个人,铁石心肠的女人,露出一点狡猾的表情。

    许缙从后视镜里看周韵之进小区大门的背影,仓促的吻让他到现在心脏还在突突跳,分不清是在为二十一岁的人还是在为二十九岁的人上头。

    他分不清白月光有没有变质,但能肯定白月光更坏了。

    [委屈.jpg]许缙发。

    [疑惑.jpg]周韵之回。

    ·

    分手的第一年,许缙状态很差,他一点点地复盘过去两年半的恋爱历程,从他国庆去临安他们确定关系,到后来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回忆吵过的架,回忆去过的城市。一边回忆一边翻过去的聊天记录,很可笑,他把人删了之前竟然像个变态似的先导出了聊天记录,可时常越翻越刺痛,觉得周韵之是个大骗子,说爱他的话也许全是假的。

    从过去就是这样,一会儿说爱他,一会儿冷暴力他,一会儿又吻他。

    亲吻是爱吗,聊天框里说不完的话是爱吗,许缙觉得都不是,爱是他时时刻刻恨她,却又假装大度地希望她在分手后过得好,是他想见她一面,想在她面前哭一场,是他想把她紧紧捆在怀里,问她为什么不要自己。

    他什么都没做,如同周韵之什么都没做一样,他有段时间时常安慰自己,也许周韵之也正在为跟他分开而懊悔,只是放不下面子找他罢了。

    这样的自欺欺人持续了两年,他终于平静了,进入漫长的、浅浅的阴郁期。

    ·

    孟澜和林薇琦在一楼下电梯,电梯门刚合上她就后悔了,方才众人分别时,许缙说去负三楼开车,孙浩鹏两口子也说去负三楼开车,周韵之说要去负二楼搭地铁,按理来说没什么问题,但她就是突然觉得不对劲。

    不由分说地拉着林薇琦重新按了往下的电梯。

    “怎么了?”林薇琦问。

    “我回车上拿卡。”

    “什么卡?现在不都绑手机么?”

    孟澜无法圆出一个完美的谎,随口胡诌:

    “新办的卡,想提提额度,还没绑线上支付呢。”

    “好吧。”

    电梯等了好久才到,孟澜拉着林薇琦迈进去,等待着数字从1慢慢变成-3。

    在地下停车场找许缙的车,她方才停车时见到了他的车,凭着记忆走到那个位置上,见车位空着,心里有微微的失望,又有微微的庆幸。

    林薇琦突然拉了拉孟澜的衣袖,兴奋地说:

    “那不是许缙吗?是不是?你看副驾是不是周韵之?”

    许缙的车从另一个车道驶过,在出场闸机处停顿了几秒后,缓缓离开停车场,虽然模糊,但她一眼能认出那辆黑色沃尔沃,也看到了副驾上隐隐约约的人影。

    孟澜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换辆好点的车,许缙当时说医生工资不高,这车挺好的。

    “不是吧,这俩人?这都多少年了还能凑上啊?”林薇琦不怕事大地扇风点火。

    孟澜脸色实在绷不住了,转头威胁地看了一眼林薇琦。

    这些年林薇琦家不靠她家做生意了,胆子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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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逛了,没什么想买的,回家。”

    “哦,行吧。”

    ·

    孟澜从高中就不太喜欢周韵之,人与人的气场很奇妙。其实她很少真的发自内心讨厌谁,因为大部分人都不配。她有个厉害的爸,也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想要什么都有人给,随便亲近谁都能得到对方十倍热情的反馈,她只要稍稍表现出对谁的冷淡,周围人都会自觉地站队,疏远那个不被她纳入己方阵营的人。

    周韵之是第一个让孟澜感到无法控制的人。

    孟澜第一次见周韵之就很不舒服,周韵之看她时没有一丁点惊讶,也没有很多女生会展现出来的畏缩,只是很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挪开了眼神,像看一把椅子、一瓶水、一个普通同学。

    她开始主动找周韵之聊天,拿出了自认为甜蜜友好的笑容给她送饮料,但周韵之竟然像个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回应,也不带犹豫地拒绝了当她伴舞的邀请。

    在孟澜的暗示下,班里越来越没有人和周韵之做朋友,没有人和她手挽手去厕所,体育课对打排球时没人和她组队,放学后没人和她同路而行,数学老师要求前后桌相互批改试卷时,周韵之刚好落单。

    中学生的世界没那么大,“没人陪我上厕所”这样的小事真的能压垮人。

    但没压垮周韵之。

    她独来独往,自己去上厕所,体育课没人搭档时她独自练习,自由活动时她回教室,需要相互批改试卷时她自己批自己的,放学后独自背着包离开学校,不快也不慢。

    第二个让孟澜感到无力的人是许缙。

    许缙其实对谁都不热情,两家从小认识,父母相熟,但哪怕高中和许缙成为同学后,他对她也只是淡淡地。孟澜其实也不是要许缙对她多么讨好热情,姿态太低的男人她也瞧不上,但许缙对她除了因为从小认识的情谊而稍微熟络一点外,好像没有明显特殊的对待。有时候孟澜觉得许缙在关注她,有时候又觉得是错觉,在自信和怀疑的来回横跳里,孟澜终于承认自己先喜欢上许缙了。

    但许缙不主动,她当然不会主动,她是谁啊,对什么人主动过啊。

    某次体育课请假了一个同学,原本体育课总是单着一个人,突然全部能配对了,在混乱的组队里,和周韵之对打的人成了许缙。

    孟澜黑着脸看对练排球的二人,直到训练结束,许缙回场下,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聊天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

    “我才发现周韵之挺好看啊,这姑娘平时不说话,之前都没注意。”

    “缙哥,刚你跟她练球注意看了没?你觉得好看不?”

    “没关注。”许缙说。

    声音没有情绪。

    那次练完球,大家进入高三,体育课慢慢沦为自由活动课,接着沦为数学课、英语课、物理课,再也没有需要组队对练的时候。

    所以大一时,孟澜怎么都想不通许缙和周韵之到底为什么会在一起,就像现在,她也想不通这两个人都分手那么多年了,为什么只是吃了一顿饭,周韵之就又上许缙的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