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又走神了,听着师父愿意让她去见世界,她还是很高兴的。
什么怨气都消失了。
“心情好了的话,我就帮你恢复眼睛,再取消婚约。”她的师父说。
言喻有些犹豫,她看向她师父,她师父虽然离她坐的远了一些,但表情平静,应该是完全没有把这个吻当回事。
这让言喻有些挫败,没有直接回答她师父的话。
“师父,你的天赋魔法用久了,你也会缩短寿命吧……就算你不知道自己也活多久,这样高频率的用你的天赋魔法,说不定某天你走路走着着就死掉了。”言喻道,她其实不大急,她只剩一只眼睛,如果那个婚约她师父非要取消就算了,等她两个眼睛一起瞎的时候再用天赋魔法会省一些寿命。
“所以你少用天赋魔法做这种事,虽然我说过你想长成什么样就长成什么样,但你多少还是要尊师重道一些的。”书常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有言喻咬出的破口。
言喻看着师父,他不见生气,也不见有太多在乎,他理智上知道她恨他,将他放在水晶棺材里四年之久,可他还是这样对她。
她的师父情绪一直很淡。
时间和人在他身上都带不来痕迹,言喻不知道师父活了多久,这让她回想起了前世福利院的一些老人,因为经历了太多大风太浪,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绪都很稳定,可以一直维持慈祥。
她师父和慈祥不挂勾,但那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对一切却感到麻木的状态仍在。他是平静湖水的死水,一个叛逆的徒弟不能让他泛起任何涟漪。
想到这里,言喻心里堵了一下。
她死后,她师父肯定会很快忘掉她。
言喻一直没有回应,书常就用起了天赋魔法,她师父用天赋魔法的时候也会拿起法杖来混淆视线。
言喻失去的眼睛恢复了,灵魂上的联系也因此断掉。
言喻意识到她并不能拿她师父怎么样。
这让她下意识惊慌了一下,连可以去见世界的喜悦都冲淡了。
其实言喻什么世界没见过……她前世是21世纪的新人类,足不出户就可以借助视频哪里都见到了。
就算是这个世界,言喻也随麦轮在外面跑了四年,早就见够了,她真是为了这个理由么?
“我们去哪里?”言喻口中问。
“去首都吧。”她师父说。
其实言喻知道的……她只是有些崩溃了,她的师父对她产生不了大的情绪波动,他太稳定了,这让言喻很挫败。
山谷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对师父爱恨交加,可师父却对她却没有感情。
这不公平……受难的只有她一个人,我爱的人不爱我,恨的人也不恨我。
这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太恐怖了,至少在山谷之外的地方,还有别的东西让她转移注意力。
首都名叫雾都,言喻之前也去过一次,和麦伦一起去的。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师父说。
言喻心想:……难得你还能发现我有变化。
言喻看了看他,露出一个带着怨念的微笑。
“感觉没小时候听话了。”她师父说。
“我那不是听话……是自卑。”言喻辩解。
“嗯?”他师父疑惑。
*
九岁的言喻活的很阴暗。
那天晚上,言喻没能研究出这个移动的魔法是怎么弄出来的,很晚了才睡着,第二天一大早觉得自己完蛋了,在见师父之前拿着一个苹果练习,虽然移动成功了,却只得到了碎掉的苹果块。
言喻把碎苹果捡起,伤心的准备直接吃掉,被赵阿姨按着让她把苹果洗了才让她啃。
“会吃坏肚子的。”赵阿姨讲话很大声。
她有些不安的去找师父,带着她师父给她弄的法杖。
“师父,我好像没学会……”言喻声如蚊呐。
可她师父耳力极好,他说:“那就没学会呗,你用魔法传送这朵花我看一下。”
说罢,书常在山谷路边折了一朵野花递给言喻。
言喻用了魔法之后,野花碎尸万段的出现在不远处。
“是构建的空间不稳定,本质上是魔力的不稳定,”师父说。
说罢又斩了一朵野花,让言喻用魔力把野花包裹住,他说:“什么时候用魔力包住野花的时候,野花能够不被揉碎,那么你的魔力就可以维持稳定了。”
言喻认真的学着,可每次包住的野花都飞快揉碎了,她很难维持自己魔力的稳定,练习了好一会儿后,仍然没有把握住关键。
“这个等你学完了之后再练吧。”她师父说,“我们继续今天的课程。”
……
傍晚后,言喻回到了屋,看见了赵阿姨,赵阿姨正在织毛衣。
毛线团在赵阿姨的手中变成了一块毛茸茸的布。
言喻看了一会儿,感觉很神奇,她不会织毛衣。
大家好像可以自发的学着东西,而她只会教她的那一点儿,还学的不太透彻。
她走出门去练习魔法,包着的野花一遍又一遍的被魔力扯烂。
再次尝试也是如此。
*
“直到今日,我的魔力仍然不能够维持魔力内东西的安全。”言喻说。
“你没有和我说。”书常道。
“因为那是你教我的第一个魔法,我始终没有学会,你接我的时候说我必须得学会你教我的所有魔法,我不敢告诉你。”言喻道。
“那你现在应该知道了。”书常说。
“魔力缘于心,我的内心从来都没有平静下来,所以魔力也一直动荡不安,这样的魔力没有办法保护任何人,杀伤力却比一般的魔力更为强大……”说到这里言喻顿了一下。
大概会想像刺猬一样,把靠近的所有人手上都扎满刺,这样的魔法师,正好对应那双红眼睛的传言,只能给周边人带来厄运。
她的师父知道了这个消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言喻的心空空荡荡。
“你是可以平静下来的,没有人不会永远没有办法安定,这个魔法不会难到你。”她的师父补充。
“你学魔法一直都很有天赋。”书常说。
后来言喻几乎所有的攻击魔法都是可以当场学会的,守护类的魔法如果不接触到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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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本人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她的盾会伤害到他人。
她学不会治愈类魔法,她的师父也从来没有教她这类魔法。
“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言喻问。
她师父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当然,我是教你的人呀,当时就看出来了,你不是没有学会,你只是用不出来。”她的师父说。
只有和师父聊起魔法的时候,她的师父才会很积极的回应她,言喻聊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的问:
“师父,你恨我吗?”
“为什么要恨你?”书常看起来有些疑惑。
“我把你丢在了水晶棺材里面四年。”言喻说。
“嗯,是有一点怨的,但在里面大部分时间我都处于休眠状态做梦,虽然时间上感知是流失更多时间的,但实际上我却并没有那种被关在里面的封闭感,而且,你还是个小孩啊,我跟小孩见识什么?”她的师父说。
可言喻不是小孩了,她已经22岁了,如果她不是魔法师,在落日国这种地方,可能已经是小孩的妈妈了。
这里一般都是17岁左右的时候结婚,虽然前世这个年纪都没有成年,但这里极少要等到20岁之后再结婚。
更别说她还有前世的记忆,加起来年龄不知道膨胀成什么样子了。
可她师父口中她仍是小孩,在长生种面前,或许她老死了也只是师父口中的小孩。
所以接吻在师父看来只是一个恶作剧嘛。
虽然心里一直在怨,言喻还是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丢你在那里不管的。”
“这句话你说过。”她师父说。
“我当时出了一些状况,等反应过来都已经半年过去了,后来有些不敢过来。”言喻道。
“你可以喊我直接讲,我不会在意的。”她师父说。
言喻没有讲话,她总是想自己一个人把问题解决了,如果自己没有解决,那就问题很大。
真是完蛋,她好像把一切都弄砸了。
“师父,我把头发剪短了。”言喻说。
“看到了。”书常道。
言喻8岁的时候开始留起长发,之前她的头发曾经长过很长,和她师父一样到小腿的位置。
现在剪了,剪到短发的齐耳的位置。
言喻的头发是有一些微卷的,看起来倒是不太难看,比小时候那时剪秃的样子好看多了。
她其实不太关注自己的长相,毕竟在师父面前,就算是自己在常人面前十分出众的相貌,在师父面前仍然显得有些失色。
或许差的是一份气质,她太普通了,沉默着带着一股苦相,脸苍白的厉害,顶着一头金发,看起来却像是女巫。
金发应该是很灿烂的颜色才对,虽然前世的言喻只有普普通通的黑发,并且从来都没有染过发,这辈子才有的金发,像偷走了一点儿虚假的阳光。
师父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这十年来的月光和最初的那一天一模一样,而他超越了生死,连体温都比寻常人低。
言喻知道,她其实打不过师父,但在她面前,她师父会刻意的留手,怕损坏这个小小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