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59. 婚书 《同心契》
    谁承想还有个胆大包天的二嫂索绰罗氏和居心叵测的大哥在,他们偷人不成,做足了戏蒙骗大家。

    殊宁不能眼睁睁看着仇人暗通款曲,躲到敌国狂欢,她必须为父亲、为哥哥做些什么。

    她收过合欢带回的所有密函,语气凛然,带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回绸缎庄吧,我会告诉所有人这些日子你都在缎庄里接手管事。”

    “是,福晋。”

    合欢点点头随即离去,走到三五米开外时却停下步子。

    她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殊宁一眼,眉宇间似有悲凉的决绝之意。

    但似乎不是对她自己,而是对殊宁的。

    殊宁顺着她的口型望去,依稀辨认出那是——“福晋保重”。

    ……够了!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殊宁踩着心跳的蹦动,匆匆赶回蕉雨斋,只给角落里的桂花芽留下一袭淡紫衣角。

    从纸窗外朝内看去,一个秀丽身影明晰地倒映在窗上。

    是她在斋内来回踱步,万分焦急地琢磨救命办法。

    这会儿还不到午时。

    九爷虽说不用去东宫办事了,但每日城内城外照样有事务在身,一般不到申时不会归府。

    “贤王伺动、太子逼权……端亲王府夹在当中,偏偏又因王爷的意愿不能主动去趟浑水。”

    可时间不等人,朝堂上那些笑面虎更不会耐着性子等候。

    大家背后的世家都在潜伏,四散布队后只待新皇登基,朝局安定。

    灵敏点的氏族嗅到动荡的气息,便知道——京中,很快要变天了。

    “我不能坐以待毙!”

    一旦战争打响,众人定会发现离火鼎被敌国盗用。

    届时,钮钴禄家看管不利、通敌叛国的帽子扣下来,全家人都要跟着死。

    既然局势无法逆转,殊宁则必须找到其它补救的法子。

    比如……将功补过!

    她清丽的杏眼一闪,想到了一件被自己遗忘的线索。

    那可能是现下唯一的办法了。

    殊宁在小几下方摸索着,不一会儿便摸到一出凸起——那是她以前磕坏茶几时没有完全补上,留的暗匣。

    里头存放着一张褐色信纸,放的日子长了粘连在木头上,揭下来有点困难。

    “嘶——”

    这是一张老旧的信纸,纸张颜色较暗,正反面均有狼牙图腾,上面黏附的碎木屑更是提醒着危险。

    是契丹王秋猎时悄悄塞在她后颈衣领里的。

    那时人多眼杂,她不好也不敢直接取出,待回到王府,夜深人静时展开。

    殊宁才知道自己展开的是一封引火上身的入局邀请——若有危局,契丹王不吝援手,前提是……归其身侧。

    当时她只觉得烧手,心里想的全是一把火烧个干净。

    可第二日府上送来的开府贺礼中,来自契丹的那座金嵌珍珠天球仪下座,明晃晃地塞着一支鸣镝。

    下人搬运时觉得分量不对,请福晋亲自去瞧,正是她去了才发现契丹王竟有这般玩命手段。

    一害怕,这等涉险绝路便留到现在。

    但是现在同样,钮钴禄家踏上的也是一条死路,左顾右看不过是千刀万剐和自饮毒酒的区别罢了。

    殊宁冷眼看着纸上写着的“与卿同归”,心中的焦火渐熄。

    她想到了办法。

    只不过减缓这团焦灼的,并非新生机,而是生生不息的绝望。

    翌日。

    蕉雨斋。

    九爷这次没有错过妻子的美意,接过那碗温过的桂花酒酿圆子,眉目含笑地看向方从卧房起身的殊宁。

    “娘子今日好雅兴,倒是下厨房了。为了为夫。”

    杏儿俏皮地在殊宁身后答话:“是呀王爷。这可是福晋亲手做的酒酿圆子呢,连上头的桂花也是今儿晨露采摘的!”

    九爷舀起瓷勺品了一口,神色趁机舒展开,朗声道。

    “嗯。果然是娘子灵巧之味。”

    殊宁闻之掩面一笑,羞答答绕至九爷身侧,轻声开口:“夫君这是说的什么话。”

    皇族后宫的女人,从不会真正到膳房那等灶火急燎的地方去。

    就好比每日送到养心殿的点心汤羹,不说十几,也有一只手的数量。

    若是娘娘主子们整日在小厨房里忙活,后宫也不用封位份了,干脆改名厨娘宫得了。

    若说上禀时报的“亲手制作”是欺君之罪,那更是无稽之谈——娘娘们在最后洒上一把桂花、枸杞作缀,这便是公认的“亲手”。

    殊宁素指婉绕,如蜻蜓点水在九爷臂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这就被阿宁迷住心窍啦!”

    忽然,她故作慌乱地转头,想要接住什么东西。

    而后,从背后变戏法般拿出一卷轴书。

    她脸上带着柔柔笑意,手上的动作顺着九爷的视线缓缓将卷轴展开。

    九爷已然看进了锦轴上的字,愣愣地抓住殊宁的手,语气微颤道:“这是什么?”

    “这是妾身写的合卺书。”

    殊宁笑意温软,颊上似初绽的梨花染了露水。

    她将轴书拿得更近些,好让九爷看得更分明。

    《同心契》

    “冬雪覆阶,春燕衔泥,良辰既定。”

    “妾承君以礼,得王府一方安稳。朝有书阁并坐,共理旧卷,偶听风过回廊,垂铃轻响闹笑语。”

    “四时流转,风月如常,起居有度,内外安稳。”

    “花下既盟,灯前成契。吾夫妻惟愿并肩春秋,朝夕共度。”

    “山水为证,此心不移。”

    ——妻钮钴禄氏书

    九爷看着这卷同心契出神,这是他在皇额娘去世后第一次心中有如此大的波澜。

    有激动,有感动,有不敢置信,更多的是珍视。

    对这篇同心契,亦是对它的主人,他的妻子,阿宁。

    九爷盯着末端为他空着的署名。

    久久,眼里噙着晶莹,未加思索便提笔封了契——夫爱新觉罗·绵祯书。

    “阿宁,谢谢你。”

    他转身抱过殊宁,手上力道也控制不住地发力,似要噬她入骨。

    “这是我们自己的‘契书’,放在你身边,放在王府中,等将来。”

    皇室婚契不同于普通人家,不会留在宗族长辈手中或是祠堂中。

    端王的婚书,礼成后便由宗人府官员取走,存入内廷掌文书处备案。

    像这样用心所制,只为他们二人情意的文契,实在令他动容。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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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看到阿宁笑意如春,眸中漾开一池春水的样子,自己的唇角也无意识勾起,将爱意藏进笑靥之中。

    “将来,教我们的孩子读。”

    他迷恋地嗅过阿宁耳后的秀发,沉浸其中,怀中的力道又加深了几分。

    全然错过了殊宁眼中的汹涌波涛——她与九爷相贴,心却不曾贴在一处。

    此刻被他笼罩环抱,连最后一丝光线都在她身上消逝殆尽。

    殊宁昨日去了温娘子的温翡玉庄一趟。

    温娘子带她到堂后,拿出了一样还未面市的宝贝——是一对称为“翡檀”的双墨。

    其一为翡墨,落笔时色若清漆,或蓝或绿,流转不定,如星河颂纸,碎光万点,潋滟生辉。

    字行之间,仿佛有光在游,清雅华贵,像是她会用的东西。

    其二为檀墨,色近暗紫,初书时几不可见,墨意沉凝,连纸色都被压得微微发冷。

    唯以清水轻洒,其痕方渐渐浮出,如夜潮暗生,一笔一划皆带凉意,宛如幽冥现世。

    一正一反,一显一隐——这卷同心契,正是由双墨而成。

    墨痕入纸,写引人间动荡。

    …………

    宝德二十六年秋。

    元殷执我朝固伦端顺公主于境上,斩首示威,举兵开战。

    是时,五阿哥贤亲王以“清君侧”为名,自沧州起兵,取城辄据,渐逼京师。

    复以割地为约,通于外敌,内外夹攻,天下大乱。

    三方混战的消息传到紫禁城门下时,端亲王夫妇方起身,听得一纸诏书紧急送到王府,宣端亲王速速进宫面圣。

    养心殿。

    皇帝面色蜡黄如土,双唇毫无血色,有气无力地张着嘴巴,却没有能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皇后博尔济吉特氏侧坐龙榻,手中不断搅动太医熬好的药,但也只是搅着,搅到药碗变冰都未曾送入皇帝口中。

    御前侍奉的唯有小权子一个太监,总管太监邢国泰正被坤宁宫的人绑在侧殿“严刑拷打”呢。

    别说养心殿里头,就是整个前朝、中殿,如今全都是她皇后的人手。

    她看着皇帝病重的脸色,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舀了一勺药汤正欲喂他。

    “呸——!”

    皇帝却奋力用下巴一撞,让药汤洒了一床。

    “唉,皇帝真是不听话。”

    博尔济吉特氏用帕子轻轻蹭了蹭自己的华服,神色惋惜地看着他。

    “你怕我拿这碗药毒你?可惜你算错了,这倒真是救你的药。”

    她缓缓推开药碗,当作没看到它逐渐靠近桌子边缘——“砰”的一声,药碗摔地而碎。

    “是皇帝自己不愿喝的。那就算了吧。”

    “你,你——!”

    皇帝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用尽全身力气举起的一根手指也止不住打颤。

    博尔济吉特氏怜惜地看着那根倔强的手指,脸上神情愈发惋惜。

    她移开身子,远离了那根指责她的手指,俯身轻声道。

    “皇帝啊皇帝,臣妾一心为您,您又为何要这般对我呢?”

    “是我动手送先帝去死的,可臣妾不曾想过要谋害您啊。”

    皇帝眼珠一动,爬上了一丝惊惧,似乎不想继续听皇后说下去,可他不得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