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58. 先兆
    赌局已定,一骰即开。

    角落中的晏随心里急得冒火,他对赌庄运作心知肚明,五爷这是摆明要沈公子的命。

    若是运气好,沈公子还能占个两成的生机。

    可若是没看黄历,恐怕就……

    “生的概率为零。”

    沈通心中早已明悉。

    身为局中人,他比在场任何人都看得更透彻。

    对方不过是想在下杀手前玩弄一番他的求生欲望。

    没有希望,死局已定。

    是以,沈通在接下来的博戏进程中十分“顺从”,全然一副漠视自己生命的表情。

    九个回合后,五爷所执的白子到达终点,正正地立在牌上,定下胜负。

    他朝身后的暗卫挥了挥手,一把泛着寒光的刀顷刻间悬于沈通脖前。

    沈通的脖颈细嫩,被刀缝抵住的皮肉已经开始微微渗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五爷却手掌向后翻下,反悔了这场杀局。

    “沈公子。”

    他上前走至沈通身前,抬手撇弃了那柄夺命的刀,轻声细语地问道:”鄙人蠢笨,有个问题困扰许久,想要请教公子。”

    五爷停顿一下,弹指拂去了刀光悬停时断落在沈通白衣上的碎发。

    “本王坐拥赌庄无数,一心想要寻求一个稳赢不赔的法子。“

    “敢问公子,如何方能久久胜,把把赢下去?”

    沈通抬起眼眸,不再避人,盯视对方良久,才噙着笑意开口:“出千。”

    只有出千,才能保证在考验运气的游戏中永远获胜。

    话音落地,五爷取出了胸前的一方绣帕,仔仔细细地为沈通擦去了脖上的血珠。

    “算啦。”

    “今日造的杀孽够多了,本王还得为在京的妻女积福。”

    他收回帕子,将其随意揉团后扔在赌桌上,有意无意间正巧盖在了那个写着万舶港归属的牌面上。

    “千扬,送贵客。”

    沈通闻言,努力着靠自己起身,婉拒了前来相搀的千扬。

    他朝向高阁大门转过身,踉踉跄跄地缓慢向外走去。

    他的神色依旧清冷,脸上更是白得毫无血色,只是冷冷地多道一句“谢了。”

    任务失败,是他轻敌。

    可白捡回一条命,那是祖宗们在下边争取来的。

    这时候讲江湖道义,让他因赌局失败而求对方杀了自己,这在沈通看来不叫道心,这叫蠢。

    …………

    直隶。

    沈氏商会。

    在商会众人的审视目光下,沈通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会堂,并未多交代一句话。

    他处理伤兵后事时脸上挂着愧意与追悔,整个人看起来如一块悬在雪山崖边多年的冰,自是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冲上前逼问他。

    “通漕港计划失败,下一月再启。”

    一语言罢,沈通屏退了众人,一袭白衣飘碎离去,走向内室。

    待身后的木门严丝合上,内室之人逐渐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沈通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的雀跃光火不断跳动,他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椅边坐下。

    冰凉的唇终是说出一句带着温度的语句。

    “殿下,我做到了……”

    他假意打定主意要夺通漕港,为的正是让九爷的敌人把重心牢牢抓在水运一事之上。

    只有这般,沈通这边才能照原计划行潜输兵器之事,谋内资同邦之略。

    而这次突击万舶港,不仅仅混淆了外界视线,所带去的子弟还多是他疑心的卧底人选。

    赔兵折将,呵,也不知赔的是谁的兵。

    好在伤亡人数并不多,商会里也不会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提出什么异议,一切照常顺利进行。

    不过……

    沈通翻看起柜中的卷宗名册,又对着案上最新送来的密函比照,确定了他生疑多日的一个疑点。

    随着脑中的关系梳理清晰,他的眉头也皱得越发深了。

    “什么叫,元殷战线里出现了我的宝贝……?”

    …………

    端亲王府。

    殊宁端坐暖榻上方,手腕处垫着一方玉枕,正恬淡地翻阅着王府近日的府务呈报。

    九爷受太子相邀去了东宫谋事,眼下蕉雨斋里只有她一人。

    府务件件点过,这对殊宁来说不过是轻松事,她的母亲在闺中时就将她教得极好。

    之后,她手指落回几上,轻轻拿起一张府外的信件。

    王爷有令,念东宫近来暂居风波,朝中事务繁多,特允福晋协理各务,无需等他审阅。

    是以,殊宁起初的手生,在这些日子的磨练下也变得越发得心应手。

    外头微风拂起,把地面铺展的一片斑驳金黄扫向了空中。

    她的视线从落英缤纷收回,落到了信件署名上。

    这封纯白信封与别的不同,封皮上没有留任何信息,落款反而在里面。

    “这是……沈通公子来的信?”

    殊宁对沈通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回中秋夜宴,除了那次二人见过,之后的“三人成行”都靠着九爷在其中交涉。

    若是她没记错,沈公子归本家后就与京中人脉渐淡,与九爷传信是半载才遇的事。

    但殊宁没多想,只当是沈家借宝又有了新合作。

    随着信上的墨迹字字映在她的眼中,她平和的眸子逐渐动荡,视线最终在“疑有细作,请求彻查”一句上惊起滔天波澜。

    “怎么会,异国军营里怎么会有离火鼎?!”

    殊宁压制着大幅起伏的心跳,耐着性子再次通读一遍,不敢置信地确定了这件定性恶劣的事不是胡编乱造,而是真的出自沈通之查。

    沈家借出的离火鼎,经由她手,转至父兄所战的岭北军营。

    根据条约,所借宝物不得转借他人,只能给被担保人亲自使用。

    那么,离火鼎在她担保的钮钴禄家手上“消失”,反而出现在敌国前线之中。

    这意味着岭北营里出了叛徒!

    若是不尽快揪出这个细作,叛贼的名头就会扣在自己父兄头上,他们王府与沈家的关系也不会继续交好了。

    想到这里,殊宁将纸折上,仔细地塞进自己袖中,她打算等王爷回府再重新考量。

    两个时辰后,九爷终于归家。

    他将薄氅衣取下,伸手接过殊宁端来的杏仁酪,却搁置在一旁未饮一口。

    “夫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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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太子那儿可还顺利?”

    “东宫闹出了大事,总之太子妃与皇后生了间隙。”

    九爷从不认同妇人妄议朝政的说法。

    阿宁是他的妻子,自然有权知晓他所经历的所有事。

    可想到方才不愉快的谈话,他还是别过脸,背着阿宁叹了口气。

    “太子意欲重新分派,将我们……隔出东宫。”

    “什么?”

    殊宁倒吸一口凉气,稳定了心神才继续开口:“端亲王府不赴封地,从未养有私兵,皇后娘娘都知道的。”

    如今的贤王,打着“宁家军”的名号,纂养军士。

    只不过连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子那方自是束手无策。

    而端亲王,将来只会是贤臣,哪怕成为摄政王,也绝无登基可能。

    想到雅图,殊宁叹息着摇摇头:“皇后娘娘不会同意他们这样做的。”

    东宫之中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亲姑侄反目,可这已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事了。

    端亲王府上下只知扶持,行事素来安分,从未生过僭越之心。

    “是啊。”

    九爷抬眸看了殊宁一眼,语气平缓道:“明日起便不用去东宫了,我在府里多陪陪你。”

    他一把搂过殊宁,环着她的腰,眼底浮出狡黠笑意。

    “时间富足了,说不定咱们还能要个一儿半女……”

    直到这时,九爷方觉阿宁的脸色不对,女儿家羞赫少,多是青白。

    “怎么了阿宁?”

    殊宁紧紧攥着那封即将掉出的信件,心中没有一丝犹豫,当机立断地隐瞒了沈通寄信一事。

    端亲王府现在的位子不稳,在官海皇天之中摇摆不定,贸然让九爷出手对付这件事绝非良机。

    况且,作为端亲王福晋,她不能拖王府后腿。

    在事情查清前,不能让任何人听到风声——一氏一族,向来荣辱与共。

    于是,殊宁换上一脸勉强的笑意,微红着脸稍稍别过头:“妾身来了葵水……”

    “哈哈哈,怪我。不提子嗣的事了,好不好?”

    九爷珍爱地抚摸着殊宁的脸,为自己方才的冒失愧疚不已。

    他从身后变出一串糯米纸包的糖葫芦,才让这段阿宁窘迫的间隙飘过,二人携手回到了内堂。

    殊宁的身形比九爷矮上一截,她顺着牵引的方向行进,长长的睫毛落下,将眸中的不安遮了完全。

    ……她隐隐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半月后,合欢从岭北打探回来,悄悄从后门见了殊宁。

    合欢少时由九爷精心培养,聪慧又有胆识,派她去刺探消息最是稳妥。

    但她带来的,是殊宁猜忌多次且最不愿听到的消息:

    “用的是二少爷的名讳,元殷人人都知道。可您家老爷不知情,与大少爷……也无甚干系。”

    “是吗……”

    殊宁苦笑一声。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知从何时起,大哥便与外贼勾结,而后策反了二哥后院妻室,活生生拿他当靶子卖国!

    也怪她,对这个恃勇轻进的嫡亲兄长从未起过疑心,只当他是吃过教训知道老实上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