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47. 五嫂暖助
    殊宁重新端起冷掉的米粥。

    冰冷甜腻的液体从咽喉滑下,刺激她心口随之一颤。

    可越是这幅怡然自得的模样,越是让有些人看得眼红。

    不知人群里有人说了什么,原先只有四五人在太子妃身边陪聊,瞬间乌泱泱围上去许多人。

    华冠丽服的夫人小姐们将太子妃簇拥在中间,把人从头夸到尾,连发丝上的香气都不放过。

    “娘娘用的发膜都不是一般人能使的。咱们有幸闻上一口,已是大福了,呵呵呵。”

    那边的夸赞声络绎不绝,不大不小的声音声声落入殊宁的耳朵。

    四面八方都是审视的目光,她不由得素手一颤,准备放回桌上的瓷碗意外发出了重重的磕碰声。

    这下,围在一块儿的女宾们议论声更加高昂,可却没人敢直议这位端亲王福晋,不过是擦着边指桑骂槐罢了。

    殊宁垂下眼帘,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

    她稳住心神,正欲重新抬面以示独身享受之悠然,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

    “九弟妹。”

    殊宁循声望去,竟是与她不太相熟的五福晋。

    她不似太子妃那般金装玉裹,只不过穿了件蟹壳青色的弹墨游鳞云锦。

    旗头上戴了一支镶宝石碧玺花簪,下方再别一支金嵌珊瑚双喜簪。

    此刻她轻唤婢女一声,便从濯雪手上取过一碗酒酿汤圆,周身一拢脂香腻粉,深婉低回。

    蔡氏与殊宁一样同为亲王妃,并且是为数不多早年得封,宫中笼统加起来称得上是正经王妃的也不过三位。

    人贤亲王福晋关照妯娌,任皇后来了都得夸一句贤淑体贴,谁又会挑她的错处。

    而另一位亲王妃,薛辞衣依旧冷冷地坐在那里。

    在喧嚣的氛围中竖起一道屏障,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嘴脸,神色写满了生人勿近。

    其实,并非所有女人都围在太子妃身边献殷勤。

    总有些与薛氏一样不喜趋炎附势的女宾,依然在自己的位子上正常交谈。

    她们中不乏想帮端亲王福晋的人,只是这流言传得时机太巧,又不太好听。

    老爷们提前关照过要回避端亲王夫妻,但只是回避,并没有那个胆子数落人家。

    所以,那些当下奉迎东宫的官家女眷们,恐怕才是真正要站队六爷一党的家属。

    “弟妹尝尝看。芝麻馅的,甜呢。”

    殊宁被蔡氏拉回思绪,挑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圆子吃。

    酒酿甜腻腻的,流心的黑芝麻更是酥人,她不自觉地放下了戒备。

    外地喜欢做酒酿汤圆暖身,京中不喜甜腻,倒是很少吃到。

    “五嫂有心了,这盛大的日子……,”殊宁一时泛起酸意,不知如何说下去。

    蔡氏悄然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却丝毫不提此刻最紧急的事。

    “六弟妹明艳,九弟妹灵动,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妹妹。”

    就在殊宁以为蔡氏要提她们早年相识时,蔡令宜却话锋一转。

    “六弟妹行事风度……有当年大嫂的影子。不过——”

    蔡氏顿了顿,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唇角笑意更甚。

    “六弟妹与皇后娘娘是族亲,血脉相连,确实颇有皇后统领六宫的威仪呢。”

    呵呵,但凡入宫早些的女人,谁人不知皇后嫉贤妒能、老谋深算。

    如今多了个同样傲慢欺人的侄女,博尔济吉特氏这一族的名声可算是传开了。

    蔡氏每段话题都不会深说,刚饮上一口温茶,景阳宫大宫女雀扇就来请人了。

    “五福晋安。宁妃说这次的冬至酒做得甚好,请您过去小叙。”

    雀扇也朝殊宁福身,随后便簇在五福晋身后往台上走去。

    宁妃的位子在台上靠前,微微探身就能看到。

    她身着一件琥珀黄团蝶纹锦衫,眼横秋水,含蓄地朝她们这边笑笑。

    殊宁即刻想到九爷说过的话:“宁妃一家贤良亲善,极少卷进皇权纷争……”

    她看了眼留有余温的汤圆,微微有些动容。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而另一边,蔡令宜依旧恭顺地跟在雀扇后边,浓长的眼睫掩去了眸色里的一片冰冷。

    “咚。”

    如此便不再有人作陪了,殊宁放下茶盏,确认了应家女眷均未参宴,索性也起身往殿外离去。

    众人有意孤立,她也不曾明说,只以气闷为由,随意在殿周走走透气。

    夜里月白风清,殿内歌舞升平,殿外万籁俱寂,犹可闻微风吹动树梢,清流潺潺之细响。

    树影晃动,一个清丽身影隐约藏于假山松石之后,殊宁轻手轻脚拨开挡在身前的枝条,向前探去。

    “瘦影自临秋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

    四公主婉约立于池边,用哀怨的语调幽幽吟出这句诗,冰冷的池水映出了她双眸的无神。

    一片枯叶从椿树上落下,飘零停在这位金枝玉叶的裙据之上,正是方才让众臣惊艳的九雀留仙裙。

    华服被死物污染,泥泞灰尘渐渐腐烂,不过主人公并未发觉。

    她转过头,警惕地看向阴影处的悉悉索索声。

    枝条在地上被碾踩的破碎声越发清晰,树干背后幽然出现的一个人影让四公主的目光牢牢盯在她身上——竟然是她昼思夜想的三姐。

    “姐——”四公主激动地往前一冲,身体却好似有了记忆,稳稳地停在原地,作端庄样势。

    她轻轻朝那人唤:“嫂嫂?”

    殊宁从阴影处走出,完全步入了宫灯笼罩的一圈暖光之下,池水里也映出了她的半截倒影。

    “四公主安。”

    她们看着双方眸子里的欣喜之意,隔墙有耳,却又不好言说。

    只是安静地并立远眺着一池碧水,纳入了这片寂静夜色之中。

    身旁就是家里无比挂念的“幺妹”,殊宁忍不住心里的思念,先开了口。

    她从腕上褪下一只翠玉手镯,白底膏的成色,飘着丝丝鲜绿,是少有的镯色。

    “三日后公主生辰,这份生辰礼就先送您,免得当日人多,公主注意不到咱们呢。”

    殊宁用玩笑的语气说着,将手镯戴到公主手上。

    “嫂嫂……”

    四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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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摸了摸玉镯,心中不知其分量之重,却也知道是端亲王府的宝贝。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想到纳兰阁老眼底蕴含的期许,想到宫人们私下讨论的和亲。

    三日后的生辰宴,究竟是由纳兰贵妃大办,还是被下旨和亲的诏书定命……

    “妹妹又要大一岁了,可有什么心愿要许?”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四公主难得怔愣地看了殊宁一眼,端正了神色道:“身为公主,享天下之供养,得万民之食邑。”

    她望向远方,眼眸里一片清明。

    “既长一岁,更应担起帝女之责,惟愿昭昭盛世,国民安乐。若系于吾身,必当倾注全力。”

    真相半掩着入耳,殊宁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本就是旁敲侧击,想到元殷首长眼里的贪欲,所以来问问公主是否清楚皇帝目的。

    高捧一位并不受宠、还随意处死其生母的公主,绝非皇帝偶然意起,更不是简单的生辰赏赐。

    可是,公主既已猜到自身的命运,为何不想办法拯救自己呢……哪怕是联络曾经的家人。

    殊宁最后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公主不能拿唯一拥有的性命去赌,赌钮钴禄一家会不会绑上全族性命帮她。

    这是一场必输的死局。

    她看着公主还稚嫩的脸庞,多想伸手摸摸她,安慰她别怕。

    不巧的是,公主身边的宫女正领着皇后的口谕,满宫寻她。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只好压下心中的悸动,慌慌张张地就此分别,只当今夜未曾会面。

    四公主压下心口的一阵酸涩,想要扯起端庄的微笑,却发现怎么也改不掉脸上勉强的笑容。

    一滴清泪趁人不注意掉落在裙领上。

    印在她胸口的位置冷冰冰的,静悄悄地浸染了一片湿痕。

    ……

    双鹤尔散漫地晃着,指尖转着无名指上的单尾狼银戒,面对一园精美夜色头都未曾抬一下。

    无趣。

    中原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的,把闲心思花在倒弄这园林工艺上。

    看看方才屋檐横梁上的浮雕……

    外头都要攻进来了,还沉浸在自己改朝换代的雄功上呢。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突然闯入一个不该乱想的人——是那位端亲王妃的容貌,杏脸桃腮,容眸流盼。

    只不过脸上的淡红一看便是自身气血所显,她看向端王的眼神里少了情缠意迷的眷恋,想来这对夫妻有些方面不大和谐。

    咳……他是契丹王,怎能将主意打到人家皇妃身上去。

    双鹤尔心烦地撩开胸前的薄纱,抖着它透气凉快,往前又走了几步。

    还是她的明丽容颜,她亮晶晶的双眸。

    算了,左右是出使中原的外来者,用不着处处遵着大清规矩。

    双鹤尔平身素爱人妇,放在契丹,哪个手下的妻子要与他三番眉来眼去,当日他就能与这家成就帷内之好。

    现在不过是想想,又不曾做出什么越矩之行,何必如此锢着自己?

    他暗橘色双眸里露出似狼的餍足之色,脸上重新挂起了惬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