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43. 外祖认可
    出嫁女回门,需在酉时前归夫家为佳。

    庄氏扶起殊宁,握住她的双肩,正色道:“我与你爹也不多留。”

    “等你回去,今晚咱们也一道出发,约莫半个月就能到陈留。”

    殊宁读到庄氏眼底的不舍,还是开不了口劝父母多留几日。

    边疆战事平息,哪儿来这么急的军令呢?

    分明是有人见不得九阿哥一家独大,寻了由头趁早打发了他岳家回去。

    偏远之地,再快的书信从京城送到那里都落了灰。

    可那儿是她们的家啊。

    将军与夫人回到老家,再也吃不到一顿女儿们都在的团圆饭了。

    ……

    “阿宁,这支簪子衬你。”

    殊宁的目光从铜镜里折射,落在九爷正为她簪发的手上,那是一支金镶宝石蝙蝠簪,配她今日的云锦宝相花褂子甚好。

    今天是大婚的第七日,前一晚九爷才告诉她次日要出门。

    问起去做什么他却不肯说了。

    想到能让他瞒住、又值得她打扮一番的事,殊宁觉着应当不是什么严肃的场面。

    她对着镜中左右摆了摆头。

    思衬片刻又加了一件玉燕钗,中和了金簪的华贵夺目。

    “娘子,走吧。”

    她搭上他摊开掌心摆到面前的手,拿帕子遮住嘴呵呵笑了。

    端亲王府的马车走得很快,一路畅通无碍,没有哪家马车敢挡路的,眉目传情间就到了地方。

    “这是……叶赫那拉府?”

    九爷朝她点点头,抛出一个让人心安的眼神,伸手牵着她在门房引领下进了府。

    这里是他的母家,哪怕不用门房走起小路来也是得心应手。

    九爷此举,除了给予客人尊重以外,恐怕还存了给王妃助威之意。

    正堂内,两位老祖宗已候着他们了。

    “孙儿携孙媳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殊宁见状也赶忙接着福了身子,规矩地随夫喊着“外祖父母”,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摆王妃架子。

    不等老太傅发话请起,一个厚厚的红封就递到了殊宁面前。

    她抬头看去,是老夫人亲自来给他们小两口塞的红包。

    “好孩子,收着。”

    叶赫那拉老夫人慈眉善目地握着她的手,如获至珍地揉了揉。

    不知是不是殊宁晃了神,好像有一瞬看到老祖母的眼里似有泪烁。

    “祯儿是咱们亲外孙,你就是亲孙媳妇儿。好孩子,都是一家人。”

    老夫人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这对年轻夫妻,一会儿拍拍那个,一会儿摸摸这个,浑然一副欣慰满足的神态。

    这时,坐在主位左侧的老爷子发了话。

    与索绰罗家那位只衔个虚名的太保不同,九爷的外祖父是从少傅做起,之后加封的一品太傅。

    不过这位光明磊落、出将入相的帝师,在独女红颜早逝后一夜白了头,渐渐出了世。

    殊宁朝他看去,顿时发觉老太傅的苍老。

    他与殊宁祖父年岁差不了多少,鬓发、眉须却尽染霜色,双目微浊,仿佛一夕之间被岁月压弯了脊背。

    可当他望见新婚的两个孩子并肩而立时,眼中却慢慢浮起几分暖意,像是久冻的湖面终于见了一线春光。

    “婚宴上人多眼杂,外祖家不好多送。这里头都是些杂礼,称不上什么心意。”

    九爷多么聪明,立刻拆了红封,将里面的东西拿在殊宁恰好能看清的地方读了起来。

    “东华门御街一处两进绸缎铺、前门大街的茶楼铺面两处,城南良田三百亩……外祖父外祖母,这太多了。”

    殊宁清点过大婚各府送来的礼品,连忙附和道:“家中喜宴当日已送了一件万寿鎏金镶嵌锦宝鼎,及一件仙岛方壶十二景人物山水松鹤图围屏。”

    “如此贵重心意,媳妇不敢再领受了。”

    “咳咳……”

    老爷子沉重的身躯重重地抖动,吓得九爷立刻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喜宴上是叶赫那拉家送的,这儿是外祖父送的,”老爷子摆了摆手,强撑起疲意道:“不一样。”

    “钮钴禄家出来的好闺女,嫁到我这顽劣外孙身边,可不能苦了你。”

    “红封里的都是我们给你的,一家人,别推来推去了。”

    老爷子这幅暮光残景的模样,殊宁心口发紧,到嘴边的推脱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她接过九爷手里另一方红封,在二老的注目下,仔细稳妥地收进了怀中。

    外祖母还欲说些什么,被老爷子拂手止住了话意,她便收起出神的表情落座回座位上。

    “让他们小年轻玩儿去吧。汪管事,去三房把露团丫头请来。”

    半盏茶的功夫,殊宁手里的茶杯还没放下,就被一道小身影闪得晃了手。

    小女娃娃脑袋上簪着两朵茉莉,是素英凝雪的样式,哒哒跑进来,利落地给众人行礼。

    “叶赫那拉氏羡敏,见过端亲王、端亲王福晋。”

    她眼珠滴溜一转,嘴甜道:“王爷肃安,福晋淑安。”

    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两年前家里出丧的三房小姑娘吗。

    九爷笑着看她行完礼,得意洋洋地享受够了才把她扶起来,让她改了称谓。

    后头紧追慢赶来的三夫人跑得气喘吁吁,剑眉横挑,作势就要捏她:“小泼猴儿,好好给王爷王妃请安了没有!”

    “请啦请啦。三媳妇,别老凶露团呐。”

    老夫人招了露团到身边,怜爱道:“她表哥表嫂都说了按家里称呼叫。看看咱们露团,小脸都被骂怕了。”

    有了老祖母的插手,三房夫人扭头不理女儿,补了给九爷殊宁的请安礼。

    她一向是口直心快的爽利性子,大家也不怪罪,就是苦了这么个玉雪玲珑的小女儿。

    “表嫂姐姐,你记不记得露团呀?”

    “记得记得,让表嫂看看长漂亮了没有。”

    殊宁对这个伶俐孩子印象特别深刻,一直没机会碰到,今日难得见到可不得好好揉捏她一番。

    露团今日穿了一身玉白鹤纹的蜀锦襦裙,明净的前额上碎发一丝不苟。

    随着她的动作,白白嫩嫩的脸蛋上浮开两抹红晕,气色红润可爱。

    纯白的衣裳如花苞般包裹着最珍丽的芯,这瞬间那孩子周身的挂件发饰都失了颜色,只让人聚焦在那张洁净纯真的脸蛋上,活似春日里一凝露珠。

    肌同玉润,貌似珠圆。

    真应了李商隐的那词“露湿青芜时欲晚,水流黄叶意无穷”。

    看到殊宁打心眼里喜爱这孩子,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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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便开口催他们出去。

    孩子嘛,总不乐意跟老人在一块儿消磨时光。

    “去做要做的事吧,晚上都得回来用膳啊。”

    “知道啦祖父!”远方传来三人齐齐的声音。

    真是的,刚才还在眼前的人一下就闪了没影。

    “哒哒哒,哒哒哒。”

    “露团在干嘛呀?”

    殊宁问道,看着一本正经学马车轱辘声的小娃娃,觉着可爱极了。

    与九爷面面相觑,才发现二人脸上都是同样的忍俊不禁。

    “在学马儿踏蹄!”

    “好啦。三岁就会作诗的人,现如今八岁了,故意卖乖给你表哥表嫂看是吧?”

    九爷直接揭穿了她,无奈地撇了这孩子一眼,便转头随意看向殊宁那侧的窗外景色了。

    感受到坏表哥对她的不怀好意,露团机灵劲儿一下子窜上来,直直往他们夫妇二人中间一坐,拿小身板挡在了殊宁面前。

    露团拿起桃木剑一挥,严肃道:“非礼勿视懂不懂呐。我卖乖给表嫂姐姐看,谁请你看了!”

    眼见气氛不对了,殊宁眼疾手快地夺过露团手上的那把小剑,往她额头上弹了两下以示惩罚。

    “好好坐车,都不准闹了。”

    露团被她顺势拽回座位上,挤在两人中间,她一手环着露团,还要分神打掉某人贱兮兮的大手。

    “再闹表嫂就不喜欢你了哦。”

    “好吧好吧,露团听话就是了嘛。”

    露团小嘴一瘪,在软垫上不安分地扭了两下,又挤到自己表哥那边的小窗去看风景了。

    不过孩子总是善于发现新事物的。

    街上人来人往,各色铺面匠人流动,又有一群新鲜的人闯入了露团的视线,引发了叶赫那拉氏一百问。

    “这是学童吗?跟堂哥哥一样。”

    小姑娘一脸被吸引好奇的样子,目光黏在街道外景上挪不开,飞快地回头看了殊宁他们一眼,嘴里嘟哝了几句。

    声音轻到九爷压根没发觉她讲话了,倒是殊宁捕捉到了她的动作,俯身询问道:“露团想说什么呀?”

    露团原本不想告诉他们。

    但她的头被表嫂姐姐越摸越舒服,就像她摸小兔子一样,神情犹豫片刻还是说给这两个大人听了。

    “为什么二房那个顽劣的小子都能上学,我却不能?!”

    殊宁为难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孩子,露团绝对不止六岁,若是个男孩儿怕是早就送到学堂读书了。

    这样聪明的孩子,骗起来可没那么好糊弄。

    不让殊宁难办,一旁的九爷终于举起一根手指,悠悠开口:

    “其一,你不——”

    “不能称呼自家兄弟‘小子’。表哥不准转移问题!”

    露团叉着腰,眉心皱在一块儿,看起来无语极了。

    九爷继而举起两根手指,将目视前方的视线转向露团,认真道:“其二,你此话的目的是什么?”

    露团早已习惯了这位表哥的教育方法,立刻抢答:“我也要上学。”

    九爷嘴角向上扯了一扯,似是早预料到这孩子会这样说,他挪回了自己的目光。

    “我没记错的话……三夫人为你请了专门的夫子,家中也有专给族中孩童设立的学堂。怎么,这不叫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