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34. 醉意朦胧
    谁承想呢,十阿哥每日施加在她身上的暴行,竟意外帮助她启动了机关,截获了这足以要他性命的秘密。

    她眼中掠起一丝不解,视线落在暗格里的东西上。

    ……又是玉。

    规规整整躺在暗格中央的,正是一块纹路奇怪的羊脂白玉牌。

    温启檀伸手取出端详,正面阳文刻着一列生辰八字,与十阿哥出生的时间相近,背面阴文刻着一个诡异的十字纹。

    看起来,似乎有点像指纹?

    但还是不够,温启檀逼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检查了一番暗格,果然在底部发现一封书信。

    此信乃顾老夫人董鄂氏亲笔,赫然记载了她如何与女儿顾嫔商议调换麟子争宠的阴狠手段。

    结合上面的内容,以及温氏姐妹浸在玉器周围长大的经验,温启檀大致能猜出一些方向。

    她认为,这块羊脂玉牌估计仿了宫廷的皇嗣出生玉牒,既是私自刻制,想必在其它地方也做了手脚。

    温启檀闭上眼,静下心抚摸这块玉牒,她知道了!

    这是一块双生玉牒,她手里的是一半,还有一半应当能与这块严丝合上,必然在真正的皇女手上。

    复仇之路向前迈了一大步,她已取得了十阿哥的身世秘辛,接下来难的就是找证据了。

    当晚,温启檀忍受过折磨后,沉静下来思虑出一套完整的路子。

    她在每日磋磨下并未枯萎,反而越惨烈越冷静,可能是姐姐也在帮她撑腰吧。

    之后的两个月里,她依旧寻着机会摸入书房,几乎把十阿哥这点私人场所翻了个底朝天。

    虽然顾嫔偷龙转风的线索中断,但她有了一个更惊人的发现——九月秋猎,他要篡位!

    不自觉间,冷汗密密麻麻爬上额头,温启檀硬掐了自己一把,压着心口的惊跳脑中风暴。

    篡位?

    他一个既非母凭子色,也非子凭母贵的货色,是谁给他的勇气谋反。

    是他生母顾嫔,还是那个最会出鬼点子的外祖母董鄂氏?

    想这些没用的。

    照幕僚书信所说,‘兵械已清点备齐,西山十二寨人马、王百户等七门禁卫俱已打点妥当。’

    箭在弦上,断弦已迟。

    若再不做些自救的事,这弦断的就是温家满门的脖颈,射的就是亲人们的心房。

    温启檀忙回去取了自个儿的纸笔,花了几日功夫将这些证据誊抄三份,又把暗格里的东西尽数拿出,保存在自己人那儿。

    十阿哥不知玉麒麟暗藏机关,更不知自己的身世有问题,否则也不会整日好高骛远、自恃为王。

    她拿走身份玉牒事小,抄写谋反罪证事大。

    而之所以抄了三份,自然是另有打算。

    这些东西放在她这里是万分危险的,但凡被任何一个人发现,她与温府都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须得早早交到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手上。

    可十阿哥关她关得紧,能出去透透风的日子只有进宫觐见的日子。

    温启檀也不是傻子,带着这些并未查证的证据去养心殿状告丈夫,不说皇帝会不会疑心她。

    若办不好,大家伙儿的脑袋都得落地。

    既能把事情办得更漂亮,她必须静候佳音,直到她与盟友里应外合,打十阿哥一个措手不及。

    是以,她只能从常来拜访兄弟的那群皇子里挑人。

    区别于伪装的兄友弟恭,聪慧的温启檀索性站队了中宫党,挑了个送粽子的日子,就把手抄书信及玉牒都给了九爷。

    当然,中宫党不止九爷一人,她自然也给六爷送了一份书信去。

    混淆皇嗣与谋反篡位,哪件不是人头落地的大事,她相信六爷不会冒冒失失即刻闹到宫里去的。

    何况她手脚做得干净,要扯也扯不到她身上来,除非满门倾覆。

    至于为何玉牒给了九爷,则是因为妯娌间对九爷那点小九九的猜测。

    嫂嫂们估摸着九爷看上了钮钴禄家的姑娘,离指婚不远了。

    既如此,温启檀何必不做个牵线搭桥的好媒人,让九爷去查这个真正的皇家血脉。

    毕竟,顾嫔母亲大董鄂氏曾在书信中言明,交换的孩子都是她们自家的子嗣,哪怕日后滴血验亲也难查。

    落在温启檀眼里,可真是好办极了。

    她即刻排查了顾家三服之内所有与十阿哥同年出生的女孩,最终确定了一个人选——钮钴禄家四姑娘,弱宣。

    另一边。

    一开始听温氏对他叨叨这些小话,九爷只觉得这个十弟妹还挺有意思,进府两月能排查出这么多秘密来。

    直到,听到她疑心顾嫔当年产下的皇女极有可能是钮钴禄家四小姐时。

    他脑子一时嗡嗡的,后头什么话都没听进去,全是“钮钴禄家”、“钮钴禄家掉头”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

    当晚,钮钴禄家的门房就拿着请帖,眼巴巴送到小主子跟前。

    而殊宁看到上面瘦金体的落款,眼皮一跳,预感绝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在刚入京那会儿二人打过几次照面以外,之后都是由合欢传话带话,偶然会在宫宴上碰见罢了。

    但人家信来得急,她也只好换了身衣裳,浅粉底袍搭碧绿琵琶襟坎肩,俏丽清新,又不失端庄沉静,适宜会客。

    再把杏儿留在府里通风报信,带上合欢就匆匆赶往了贵胄酒楼前去赴约。

    掌柜看到钮钴禄家的马车即刻觍着脸迎上来,亲自送她进了最高层的包厢,摆出“请”的手势,乐呵呵朝她献媚道。

    “贵客请——九爷在里间等您嘞。”

    殊宁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并不会因为以前不开心的事为难对方。

    何况她知道,掌柜看轻女子,是这个朝代对女子态度的一个缩影。要想纠正,还得从根上教化,并非她一人可做成的。

    她对掌柜轻身一拜以表谢意,并未给他多余的态度,掀起门帘径直走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

    合欢倚在门口都快睡着了,倒是旁边那个九爷的侍卫烦人的很,她依稀记得是叫陈最来着。

    可惜了,容貌不是最上乘的,最好看的当属晏随。

    不过这陈最嘛……生的也不丑,轮廓分明,五官深邃,就是配上这副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让她觉得滑稽极了。

    “诺,煎鹌子。”

    里头两位主子谈话不停,却都没忘了外头的两个下人,时不时就递点不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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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出来。

    其实主要还是九爷赏给陈最的,格格矜持,不好意思干这种事,合欢也没什么意见。

    就是不知道这个愣头青怎么想的,出来一道菜就分一半递到她手里。

    给她剩菜就算了,还非要挨个报菜名。

    从青李姑姑那儿学来的,合欢也学会怼人了,实在受不了他,嘴皮子上下一碰,斜眸瞥他。

    “哟,陈大哥幕僚不干啦?跑到酒楼里当小二呢。”

    陈最从没觉得哪件差事这么难弄过,好歹他也算九爷身边的二把手,处理起贪官赃物来得心应手。

    可现在,不是处理不处理的问题。

    “合欢姑娘,此话怎讲?”——而是他听不明白。

    合欢又睨了他一眼,扭着腰走到一边,站得离他远远的,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傻东西多说。

    被骂傻东西的陈最突然“阿嚏”打了个喷嚏,他随手摸摸鼻头,又偷偷看了一眼合欢留给他的背影,还在思考人家是什么意思。

    直到老大扔了一壶酒出来,才打断了陈最的混沌思绪。

    他拧开盖子凑近闻了一闻,发现就是普通的梨花春——不对,梨花春酒不醉人,九爷扔它出来做甚。

    “我为什么要帮你?”

    此时,九爷没辙地看着面前的殊宁姑娘,他要是再不把酒处理掉,这丫头能醉得骑到他身上来。

    二两梨花春下去,估计是肚子里没吃什么菜的关系,殊宁很快就上脸了。

    她白皙的脸颊酒精的作用下浮现绯红,正歪着头说出一些不敬之言。

    九爷抱手环胸,无奈地看着对面的人,似乎并不想回答她的醉话。

    不料,殊宁脑袋一跌,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轻吐细语,唇上还沾染着些许酒珠。

    “帮你可以,给我什么礼物?帮忙得有诚意啊。”

    九爷失语一笑,放下双手,俯身坐得离桌子更近了些,他要低下头才能直视殊宁的眼睛。

    “礼物?”

    九爷一顿,指尖轮流敲着桌面,他抓住了对方言语间的漏洞:“找人帮忙拿的诚意,叫作好处吧。”

    “姑娘这话的意思,是要鄙人倾心准备一份和你心意的礼物?”

    他玩味地看向对面,想要从她的脸上捉到几分吃瘪的意味。

    但不承想,这一看,他的眼珠就黏在人家身上下不来了。

    殊宁稳住了摇晃的上身,一手托腮,半倚在桌面上。

    从酒碗中浅浅的影子上抬眼,让九爷下意识盯住了她的脸。

    那双迷离又清澈的眼眸,就这样带着醉意闯入他的眼里。

    她嘴角微微上扬,犹如捏住了把柄一般,似笑非笑道:“是又如何,九爷总是要给的。”

    她可没有醉,只不过是借着醉酒名义行些——巧思之事。

    男人嘛,就得让他以为自己是拿捏别人的高位者,实则步步为营,引诱他亲手走进那张蛛网,覆身为弱。

    更何况在这一局里,这张梦幻的粉色蛛网是由美酒构成的水帘洞。

    水雾腾绕间,让他隔着雾气错认为是给她准备的陷阱,以此让他尝到受骗的挫味。

    偏偏还是自投罗网,他先发难,更没有发作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