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27. 老僧赠言
    “咚——”

    宝杖再次被敲响,洛老夫人不再对小富察氏装笑脸,冷冷下了命令:“此镇波杖,乃是先帝赐予老身之权杖。上可打不肖臣,下可教不顺民。”

    “杖敲三回,人头落地。富察氏,你喝还是不喝?”

    小富察氏在闺中就听过镇波杖的传闻,无论身份高低,被打者的下场都很惨烈。现在真的见识到了,小富察氏说不怕是假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干了那碗落胎药。

    目中无人的外孙媳妇终于看得见他人了,洛老夫人欣慰地笑了,关怀道:“苦不苦啊……这可是专用两斤童子尿熬了两日的呢——”

    “你说什么!呕……”

    小富察氏脸色煞白,用帕子遮住嘴干呕了半天,抚着桌角重重站起指着洛老夫人的鼻尖骂道:“老虔婆……你敢给本福晋吃这种腌臜之物!我要即刻回娘家叫父亲母亲来剥了你的皮!”

    呵,富察家?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回娘家。

    棍棒与皮肉撞出的闷哼声,洛老夫人举起宝杖打向七福晋的小腿,让她生生疼得跪在地上。

    “外孙媳妇还不知道呢。岳家日日送坐胎药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只有生孩子一个用处了吗!”

    富察家皇妃皆废,只剩一个二房的富察以葵许给平庸的七爷,指望他们两个榆木脑袋坐上皇位?富察家脑子没坏到这种程度。

    眼下最好的争宠伎俩便是让七爷府上传出喜讯,再由洛家与富察家找玄虚真人运作一番,给七爷的这个孩子再安一个吉利的名号。

    “蠢而不自知的愚妇。”

    有了外祖母的宝杖撑腰,七爷的腰杆子终于直了。

    母妃失宠,连带着他也遭人白眼,在许多门僚处吃了不少闭门羹,这滋味自然不好受极了。谁知道他回了府依旧要看福晋的脸色,连下人们行事也只听她的,真是给他憋了一肚子火。

    “你可以试试回娘家看看还要不要你,若是被赶回来了……这福晋位子你也不用坐了,一个没了娘家助力的虚头福晋,老子还会怕你?”

    七福晋愣愣地望向夫君,一双眸子里盛满不敢置信的泪水。

    如若不是娘家也打着让她尽快产子的心思,又怎会日日着急送药过来。小富察氏再蠢,现如今也尝到了被娘家舍弃其它价值的苦楚滋味。

    还有夫君,成婚三月,夫君哪日不是对她言听计从,与父亲母亲一样把她捧在手心。小富察氏想不通,为何五福晋一流产,大家一夜之间都变了呢?

    洛老夫人脸色褶子黏在一块儿,满意地摩挲着镇波杖,一脸欣喜地看向袁暮烟。

    “福晋不成器,还需时日重修女诫,可七爷身边也要人伺候。社儿,这是你表弟媳妇的娘家妹妹,我府上的大孙媳袁氏的妹妹,名唤暮烟。”

    袁暮烟方才被七福晋泼了一身药,身上的茜色花软缎春衫正湿湿嗒嗒地黏在皮肤上,尤其是胸前遮不住的一团春色。

    “别看暮烟面貌一般,那传宗接代的本事,还是袁家教的最好。要不然说大孙媳妇上来就给我抱上一对双胞胎小子呢!”

    这时七福晋才注意到袁暮烟的体态,先前压根没想到一张其貌不扬的脸下会有如此傲人的身段。她急火攻心几近晕厥,内室却无一人管她。

    眼看七爷的目光死死盯在袁暮烟的玲珑身段,洛老夫人愈发满意,拄着宝杖向外走去,嘴里念叨:“外祖母去挑个好院子给暮烟,保管你俩恩恩爱爱。”

    他们三人有说有笑地向外离开,活生生像一家人,小富察氏气得吐了血。什么恩恩爱爱,分明是要白日宣淫!

    最终,洛老夫人定了离书房最近的院子给袁氏住,择日就以侍妾名分送进府。

    洛老夫人操劳一辈子,最喜欢磋磨自恃清高的女子,可怜小富察氏正中她的下怀。

    不过,要不是看在熙贵妃还能继续给洛家升官发财,她才不会为七爷这个根本不是自己外孙的家伙物色妾室。

    思绪飘向数十年前,洛家世代匠人,洛老爷当时不过是一普通花匠,配她一个商户之女倒也正好。

    她刚当上洛家媳妇没多久,小小的家中就传出一桩丑闻,在太清观修行的大姑子横空产下一女。未婚先孕,还是修行之人,天爷啊,当时洛氏夫妇恨不得把大姐母女生撕了。

    洛家大姐产后虚弱,无人照料,早早便故去了。唯一留下的女儿同样不受待见,被洛氏夫妇扔在太清观不管不顾。

    直到此女五岁左右,宫内有贵人递来密信,要求他们把这孩子记在自己名下,好生培养。除了每月流水般的钱财,对方还许诺了一个最诱人的条件——会让这个女儿当上皇妃。

    此话在熙贵妃生下三子坐稳贵妃之位后得到应验,洛家前期有贵人扶持,后期有贵妃的裙带,金银珠宝、官位俸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反正那个来历不明的赔钱货给他们一家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如今享福的可是洛老夫人自己的儿子孙子。她哪管那丫头是不是跟皇帝真心相爱,犯了错就老老实实认错,别被赐死还要害了他们一家。

    或者宫斗被害死,靠着皇帝的怜悯,还够洛家啃点老底。天爷,那可是皇家的老底。

    ……

    一月后,七爷府上的下人传信回来,那才叫把洛老夫人乐得不可开支。

    那小厮日日盯着,七爷如今专宠袁暮烟,每晚都要宣她寻欢作乐,完全离不开她的身子。虽然袁氏还未有孕,但这幅状态持续下去总会有身子的。

    再说那七福晋,失了夫君宠爱,没了娘家依靠,被小妾夺了地位。主屋里夜夜传来妇人啼哭,常伴有小富察氏打骂贴身下人的声响,并且每次打完她还会边哭边自己喝掉洛老夫人赠送的“坐胎药”。

    听说是七爷立了规矩,听江湖郎中诊断,每喝七日才会起效。所以七福晋应当是为了连喝七日,去换七爷一次不确定的宠幸。

    …………

    季夏伏月,人心易随着气燥而不静。

    所以六月里,很多人家选择去京郊的寺庙道观用碗斋饭、抄阅圣经。静心的同时,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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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自家女儿们搏个亲和娴静的好名声。

    殊宁是跟着祖母来到法华寺的,她心里郁闷极了。

    千防万防,闺友依旧被恶人陷害成功,不仅扣上一个脏帽子,还要被圈禁在皇子府,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自己家这边,父亲根据梵音的“赠礼”紧盯皇室风向,今已能证实索绰罗家的厉害,便直接敲定了两家姻亲之喜日。

    可殊宁心中就是不快,她不喜欢梵音这个嫂子,父亲怎能看中一时的眼前之利,就把这样的祸水往家里带?但她人微言轻,父亲是断然不会凭她一言之词就取消这门婚事的。

    法华寺在城东南一隅,年岁久远,香火鼎盛,至今梁柱浸着檀香,晨钟暮鼓,从未断过。

    正殿前常年人声不息,香烟缭绕,红烛如林。除却寻常百姓,有时还能偶遇宗室贵眷、外命妇人来此处焚香祈福。是以,功德箱前银钱不断,香油钱、添灯、供花,所求各有讲究。久而久之,法华寺便成了京中最“热闹”的佛门清净地。

    祖母董鄂氏并非真心向佛之人,来此无非图个热闹体面。她们抵达时午时将近,便随着人流去了静鸣堂用斋。

    法华寺的香火改朝换代也不断,自是有一番道理,此处的斋饭最讨妇人喜爱,守清规,又充满巧趣。

    今日的斋饭是一蛊乌米饭,佐以一小碟素烧鹅和八宝豆腐,最后以一盏红豆、桂花与藕粉熬成的甜羹收尾。

    殊宁最爱的便是这道素烧鹅,豆腐皮层层叠压后卷成筒状,外皮形如鹅皮,淋上的素卤汁味道鲜美,以素仿荤,口感甚佳。

    斋堂不许言语,不许剩饭,香客们也在咽食间慢慢平复了浮躁的心绪。殊宁放下筷子,向董鄂氏告了退,准备在林池周边走走消食。

    她心中有事,胸口彷佛有块石头压着,香火越盛,反倒越觉烦闷,特意行至人烟稀少的池塘附近。

    另一头有孩童抓着饵料喂鱼,那些锦鲤为一口饱饭争的演着鲤鱼跃龙门,殊不知孩童手里只撒了零星饵料。多数都被顽皮丢在了草坪上,可即便上头挥之如土,鱼儿们也只能为了那一星半点的口粮争个头破血流。

    殊宁出神之际,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这位香客止步,您脚步虚浮,眉间郁色深重,可有烦困之扰?”

    她一怔,回头望去,只见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立在殿宇光影之中,袈裟洗得发旧,周身光晕却自有一股沉静之气。

    “贫僧乃本寺住持,”老僧合十而笑,“见你心中烦扰,不若往后殿坐坐,饮一盏清茶。”

    殊宁不疑有他,径直跟上随他入了后殿。

    后殿清幽,檀香淡淡。

    老僧看了她片刻,忽而叹道:“女施主命格清贵,非池中之物。”

    “姻缘自有天定,往后婚事顺遂,夫妻和美。”

    “眼前烦忧,不过一时云遮月,不必困于心。”

    她并不是因婚事郁闷,但也不想与老僧多费口舌。一时无言,竟真觉胸中那口郁气,散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