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26. 又是皇后
    人证物证具在,他马不停蹄地带回的明黄旨意上的内容,众人都能猜中七八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六福晋素居内廷,不思谨慎,致宗嗣生变,朕心甚痛。着即闭门静养,无召不得出。”

    雅图缓缓接过旨意,还没从巨大的惊吓中缓过来。她本以为就算皇帝不提防她的家世,皇后姑母也能辩护她两句,怎么就……怎么就禁足了呢,她最讨厌的就是禁足了!

    此处还有其它事宜有待安顿,尤其是照料好五福晋。吴立群便通知大家各回各府,此事了结,收拾残局间,他想起了方才皇帝震怒孤疑的样子。

    养心殿。

    “又是皇后干的?!”

    随着“咣当”一声,可怜的梅瓶碎了一地,邢国泰赶紧上前拾起碎片,可不敢伤到皇帝龙足。

    “陛下息怒。”

    “玄虚真人已将本月的固元丹送来了,您这会儿可要用?”

    皇帝扫了一眼平日里最依赖的长生丹药,现下完全没心情理睬邢国泰手里的宝贝,挥手让他撤下了。

    最看重的儿子儿媳没了子嗣,皇帝确实有极大的怒气,面目狰狞气得扭曲,但他的眼睛里却不全然是愤然,似乎还有一些……忌惮。

    “很好。刚拿回宫权,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出手了。”

    他暂时没有理由收回博尔济吉特氏的宫权,但既然她侄女不省心,竟敢明目张胆地害人,皇帝自要揪住这个小辫子,狠狠削掉皇后的左膀右臂。

    一炷香后,坤宁宫。

    “蠢货!什么,她说不知道东西被谁放进去的?”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藉秋也正在捡满地的碎纸屑,皇后发起火来就乐意撕东西。这不,也不知道是谁家递进来的书信遭了殃。

    博尔济吉特氏在某些方面确实聪慧,她是一国之母,与皇帝可不一样,皇帝喜欢摔东西底下人会称“失手”。但坤宁宫被多少双眼睛盯着,要是日日传出“碎碎平安”之声,叫别人怎么看她这个皇后。

    撕纸的好处就多多了,既抓不住把柄,又听不见声响,顺便还能把这些烦人无用的奉承字语毁得一干二净,省得她看了心烦。

    “回娘娘,咱们的人问话回来,六福晋说与爷们、长庚少爷玩的兴起,难免有些碰撞,已不记得谁近过身了。”

    藉秋沉声回话,只能说当时的情形,六福晋不是眼睁睁看着搜身嬷嬷凭空变出一个香包栽赃给她,皇后就可以烧高香了,不然只怕骂得更狠。

    说不定六福晋一紧张没留意,还真有可能是搜身嬷嬷凭空掏出的……呸呸呸,这话不能说,这不得把娘娘气晕。

    “就算雅图蠢笨,也没蠢到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去害别人的孕肚。”

    “一定是宁妃,你不觉得这一石二鸟之计甚是眼熟吗?”

    皇后随口问着藉秋,这让她想起早年间后宫纳新、暗流涌动之时,就是宁妃裴氏最擅用一石二鸟、甚至三鸟之计铲除异己。

    几乎所有宫斗事件中都有她的手笔,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栽赃嫁祸一条龙。偏偏她还最会算计皇帝所想,精准打击掉皇帝想除的后妃。

    所以即使证据不够完整,但受害者可怜,嫌疑者厌恶。皇帝下了朝还要面对后宫的一滩浑水,本来就厌烦,而宁妃提出的证据都完美符合皇帝的预期,他当然愿意跟着处罚。

    当然还有个原因,被害的妃子也只小宠在身,从未有盛宠加身的,皇帝自然懒得为她们查清。若家世高就直接重罚加害者,高位妃嫔的母家在朝堂势力互相牵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轻易能动的。

    并且,当时在博尔济吉特氏、洛氏、裴氏三方势力的打压下,新秀完全没有获宠的机会,一有起势便被她们紧追压下。

    宫里没有这么多意外,有的只是人为。

    裴氏此女,心计极深,是博尔济吉特氏认可的在宫中独一个不可轻视的对象。另一方面,四公主之死,皇后追查多年,一直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四公主是宫中唯一没有封号的公主,博尔济吉特氏记得,甚至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就夭折了。

    至于早产的孩儿如何夭折,定案只说是当时的襄嫔想看望生产后的宁嫔,但宁嫔当时人不在宫里,襄嫔和她关系素来不错,被请进去等待后对四公主心生歹意,生生掐死了孩子。

    待宁嫔回来,四公主早已僵得发白,但这场面除了宁嫔本人并未其他宫人看见。只有皇帝坚信做母亲的不可能掐死亲生孩子,便定了襄嫔的罪,褫夺封号,贬为答应,幽禁承乾宫西侧殿。

    既与冷宫无益,何不直接打入冷宫。自然是因为襄嫔的家世,她是富察氏出身,杀一个胎弱的公主,富察家还是能保她一条命的。

    经由此事,襄嫔彻底失去竞争九阿哥抚养权的资格。彼时,皇后、熙贵妃、康妃均有多子,不宜再添一位权重的阿哥。

    有权养育皇嗣的嫔位上,宁嫔有五阿哥,顾嫔有十阿哥。只有襄嫔无子,且家世颇高,最宜养育九阿哥。但谋害皇嗣这条罪名彻底将她的得宠之路抹杀,皇帝为抚慰宁嫔失女之痛,特将九阿哥交由裴氏抚养,另恩晋她为妃位。

    这一局,皇后怎么看都像裴氏在自导自演,只是她也不愿相信这世上会有亲母杀子的事,所以这些事年里只用暗桩去查。

    就连消息最灵通的索绰罗家都没摸到一分蛛丝马迹,说到索绰罗……

    “去请索绰罗梵音进宫,越快越好。”

    查都用不着查,博尔济吉特氏就能猜到二爷府上指认红叶的丫鬟、搜身嬷嬷,估计都是宁妃的人。但她不相信宁妃这样豺狼之性的人会放着福星孙子不要,舍了求了三年的宝贝孙子去套她们家的雅图。

    除非…根本就没有什么孙子,皇后下了决心要请人。藉秋观察主子的神情,犹豫着开口:“不瞒娘娘,上回梵音格格进宫交代过奴婢一句话。格格说四月里娘娘若是要找她做生意,她也要同您做一回交易。”

    不怪藉秋不及时禀报,一来这话太大胆,二来谁能知道这两个月能发生这么多大事,要她她猜都不敢猜。

    “哦?什么交易?”

    “格格说她很快会与钮钴禄家二少爷成婚,希望本家、夫家,与皇家的姻缘结再捆得结实些。”

    索绰罗家的女儿很少入皇家,既要同时满足夫家和皇家这两个条件,皇后只能想到一个人——钮钴禄殊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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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阿哥府。

    七福晋正揉着帕子恶狠狠指着夫君,另一只手捏住鼻子,朝七爷大喊:“说了不喝!画扇,赶紧把这碗东西拿走倒掉!

    “给本福晋倒得干干净净!”

    画扇听令就上前预备端走那碗药,这幕激得七爷怒气横生。好啊,在他的皇子府里,画扇这个陪嫁侍女竟敢无视他这个真正的主子。

    “啪——”

    画扇清秀的脸上赫然出现一掌手印,她没有找小富察氏做主,聪明地在七爷前跪下承受怒火。

    “都给我滚出去。”

    七爷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富察府上的佣人,也没心情对他们立威,眼下还有要事迫在眉睫。他将下人全都赶出去后,重新调整表情,耐着性子对富察以葵劝道。

    “葵儿你就听话喝吧,这是坐胎药又不是毒,况且这是岳丈家每日熬好亲自送来的,你又有什么不放心呢?”

    “我就不喝!母亲急你也跟着急,我才嫁进来多久就急着我生孩子!”

    “你——”,七爷终究还是好言好语相对,“自从三哥出事,十一弟夭折,洛家就不再愿意押注在母妃的三个儿子身上。”

    “葵儿要眼睁睁看着到嘴的势力飞去别人门下吗?难道葵儿不想试试最高的那个位置吗?”

    甚至,这些年十阿哥在他身边的阿谀奉承,对洛氏一族起了很大效果。熙贵妃仅剩他一个健全的皇子,在洛家眼里竟胜算不大了,近日隐隐有势头倾向十爷一党。

    没想到这话不仅没让妻子清醒,小富察氏还放肆大笑起来:“洛家?势力?哈哈哈哈哈哈。”

    “就你家那点破势力,连我娘家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你还有脸威胁本福晋?只要我回娘家一哭,父亲保管——”

    “咚——”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是重物敲击地面的声响。

    房内说话的人齐齐一滞,朝声源方向望去,沉重的脚步声缓满向他们夫妇逼近。

    门帘被掀起,一道沉甸甸的身影自门外踏入,随即,宝杖在木板上发出难听的钝声。

    “外祖母?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您该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叫葵儿准备准备。”

    洛老夫人来七阿哥府上并未请示过,自打老家主去世,她便接手了洛家前宅后院一应事务。

    即便下头有儿媳孙媳,洛老夫人也紧紧掌权,甚至对小辈私事也极爱过问。

    洛家上下需要事事禀报于她,是以,有人议论这个老太婆手伸得实在太长。

    洛老夫人的衣裳被肥肉崩得发紧,皮肉松松垮垮地坠着,像是被油水泡久了,连骨头都懒得使力支撑。

    她拖着身躯缓缓靠近七福晋,每走一步,肚腹便跟着颤一下。

    “是吗……这外孙媳妇看起来不大能理事呢。”

    她盯着七福晋的眼睛阴笑一声,脸上的肉一笑便堆成层。

    “暮烟,把药给七福晋端进来。”

    洛老夫人朝屋外吆喝一声,即刻就有一个面容平素的年轻女子入内,将已凉透的药碗递至七福晋面前。

    小富察氏不愧是大族出身,身上的傲气一点都没被洛老夫人的威逼压下去,抬手便打翻了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