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苏钟柳冷汗涔涔,“什么,还有这样的事?”
“你们随意,我只是好奇。”萧凌川看她这副表情,好笑道。
苏钟柳顿时联想到不好的回忆,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她便是这样的心情,紧张得嗓子眼都快蹦出来了。第一次进入那种身份高贵的人的轿子里,还被人抓了个正着,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坐下去。如今想想仍然觉得窒息。
萧凌川在她怀旧的间隙站起身,走进后厨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桌上,将其朝着苏钟柳的方向推了推。
苏钟柳接过品尝一口。
“川兄,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人紧张?”她怀旧得出疑惑,哀怨地问道。
“或许?”萧凌川道,“怎么这样说?”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那个范,可把我吓着了,我还以为要被发现了,然后剥夺我的生命,把我扔进土里。”
本来是相安无事的,萧凌川非要提醒她的药味。
“这么惜命啊。”萧凌川说道,“以后不吓唬你了,如今身份没了,我也吓不着你了,该你吓唬我了,把我绑树上吓唬我。”
“你不是记仇了吧?”
“当成你复仇吧。”
苏钟柳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你发现我不对劲,为何不直接拆穿我?还要给我打掩护。”
萧凌川:“你为何总问这种难以回答的问题?容我想想。”
他故作玄虚地低头沉思,苏钟柳拆穿道:“明明是你心思不纯,才难以回答,还怪我问。”
“你就当成我日行一善吧。”萧凌川道。
“你们摄政王府真是草台班子,我看你连个靠谱的侍卫都没有,怎么混成这样。”苏钟柳想到自己带男孩刺杀王爷的事,皱眉问道。
“没有侍卫比有侍卫更安全些,我也是惜命的。”
“所以找了阿锦这样靠谱的当侍卫?”苏钟柳赞赏道。
“嗯,不是侍卫,算是同道中人。”萧凌川纠正道,“吃完我们回去找她。”
苏钟柳点头后埋头干饭,干完后,二人走出店铺,朝老板摆手告别后,便一路往回赶,萧凌川一路上算得上谨慎,他没有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而是低调地从人烟罕至的小路往回走。
两人一前一后,苏钟柳在大前方探路,萧凌川在大后方跟着。
苏钟柳一路上分外警惕,过路人的微表情她都细致分析,确认萧凌川没有被怀疑。
直到见到熟悉的小院,还有熟悉的鸡鸭鹅,苏钟柳才放下戒备。
进去后,她发现,她的戒备放早了,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六个人影映入眼帘,还都穿了官服。赵锦被挤到一个角落。
听见开门声响起,赵锦立马打手势,苏钟柳明白那是让萧凌川别露面的意思。
她接受信息后,赶忙将手背到身后,同样打了个手势。面上笑呵呵地同擅闯的人寒暄着:“小院蓬荜生辉啊,来了这么多人!”
“和你们同行的那个男人呢?”官差没有理会她的寒暄,公事公办地发问道。
“男人?我不就是吗?”苏钟柳态度诚恳。
“别给我装傻!”一位官差脾气急,拿个刀就往人脖子上放。
但刀身太大,又沉,这刀搭在人受伤肩膀上,简直是酷刑。
苏钟柳顿时痛得蹲下身。随即她顺势将手扶在门的底边上,将其往回带。她要把门关上。
赵锦见苏钟柳被人欺负,犄角旮旯也不待了,立马上前理论:“我们积极配合,你们也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那人本不想惹事伤人,态度强硬地解释:“他碰瓷,我都没用力!”
苏钟柳费劲巴力站起身,把触手可及的门关上,封锁了官差立刻出门追捕的路线。
她这一套关门动作极其自然,在官差眼中就像跌倒后扶着门爬起的弱鸡。
“该查的你们也查了,我等的人也回来了,你们也没见到你们要找的人,这下该信了吧?”赵锦不耐烦道,“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一位好面子的官差被下逐客令,心里火气必然是有的,可是他们毕竟是私闯民宅,且理由荒唐。
“你不是说这小子和官爷说的那个人在一起的么?”
于是他们内部发生争执。
“是啊,我亲眼所见,他们还打我了。官爷说其中一个人长得跟摄政王一样。”
“我见这小子今早就从这屋里出去的。”一人指着苏钟柳道。
苏钟柳震惊:“你们还跟踪?”怪不得她今早感觉怪怪的,还好留了个心眼,不然被跟到油饼店就真暴露了。
“官爷疯了你也疯了,人都死了,葬礼办的风风光光,你不知道?”那些人没理会她的控诉。
“走吧走吧走吧,真要命,给人当狗腿子真不容易,搁这溜我呢。”
苏钟柳冷眼看着他们说小话互相埋怨,她甚至想上去添一把火,见众官差有离开的架势,这才按耐住冲动。
“慢走慢走。”她恭送道。
送走了一群大佛后,苏钟柳拉着赵锦在门口等萧凌川回来,听方才官差的话,长荣城对于这个假死王爷来说简直是危机四伏,方才让萧凌川一个人逃跑不是什么周全的计划。
好在萧凌川安全回来了,脸上扣了个红脸兽的面具。
“一直躲躲藏藏不行,太窝囊了。”苏钟柳见他这样子心直口快道。
萧凌川:“……”
“不符合我们的气度。”她找补道。
“闭嘴吧。”赵锦道。
三人回到屋里,赵锦开口定调:“我们暴露了,你们去哪干了什么?在我不在的时候。”
那官差字里行间都是苏钟柳和萧凌川二人,没提到赵锦,这便说明他们见到萧凌川的时候赵锦不在。
“那个老奶,你还记得不?”苏钟柳道。
赵锦点头,“你们帮她时遇到了意外?”
萧凌川:“也可以说帮她这件事便是个意外。”
苏钟柳:“对,帮忙道内容是打官爷。”
赵锦无奈道:“你真是啥忙都敢帮,多管闲事不会有好下场。”然后她将视线转向萧凌川,“您为何要在官爷面前露面,不怕被认出来?”
萧凌川态度良好,微笑道:“没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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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留在这里了,我们启程吧。”苏钟柳道。她都第二次来长荣城了。
“可以,定个目的地。”萧凌川附和道。
无人反对,但无人发声,苏钟柳和赵锦默契等着萧凌川定目的地。
苏钟柳本就是被拉入伙,她认为跟着走是她的职责。更何况她本身也在漂泊,她从未给未来定过什么目标,过往都是想到哪走到哪,想家便回苏河镇看看,手头有钱便去人人都向往的长荣城看看。
如今来到这,繁荣还没机会见着,官威先吃了一口,紧接着便去摄政王府打工,然后便入深山老林……
“我们去寻桃花源。”萧凌川说道。
苏钟柳刚想说“这时候开玩笑,真厉害”,转头却见他神色认真,没有丝毫玩笑态度。
“书中有云:桃源之地民风和乐,风俗淳朴,民康物阜祥和安乐。我林中所见官欺民众,那位老奶苦不堪言。倘若世间真有桃源,我想去寻。”
苏钟柳察觉气氛变化,鼓掌赞同道:“试试呗。”
她知道这是一种逃避态度,进入桃源不代表苦难变随之消失。那又如何,寻找逃避方法何尝不是一种方法呢。
赵锦也点头同意。
若世间真有此地,也不代表世间便是美好的,正是因为有苦难,才会衬托出桃源之美好。
众人轻装上阵,不是因为穷,苏钟柳这样认为。她在昏倒前迷迷糊糊听见赵锦与萧凌川的谈话,一个穷困潦倒的人怎么可能说找人控制火势,便可直接去,穷得叮当响也不可能住上跟摄政王差不多的房子啊。她这伤口恢复得着实不错,必然是用了珍贵名药。
所以苏钟柳觉得萧凌川一定是在装穷。
“阿锦,咱们现在有多穷啊。”既然萧凌川刻意过穷日子,那便不能从他那打听消息,赵锦定然可以!
“自己看。”赵锦言简意赅,不想回答。
“好吧。”苏钟柳对着赵锦垂头丧气道。
路边风吹着,春季气候适宜,绿植郁郁葱葱,三人时而承载马车,时而步行,他们查找古籍,顺着记载走,已半月有余。
与平日毫无区别,这天他们走在野外的荒僻地带,萧凌川走在前头,赵锦与苏钟柳在后面聊着。
“你刚见我时态度老恶劣了。”苏钟柳道。
“是么,有多恶劣?”赵锦道。
“母老虎,吃人的那种,每次我朝你示好时,你都吼我。”苏钟柳添油加醋道。
赵锦听出她有夸张成分,她没理会,也没反驳,而是解释起来:“我对陌生人一向如此,熟悉后我也懒得对一个男人好声好气。”
苏钟柳山路十八弯地“哦~”了一声。
三人走着,面前却没了路,只剩一座石山,萧凌川在其前面站立。
“没路了?”苏钟柳睁着眼睛问。
赵锦上前一步:“不对,这里有问题。”她扶上山壁,下一瞬,她摸的那块山壁倒下,岩壁留下缺口。
那缺口,恰好能过一个人。
三人对视一眼,便向里走,刚走进去,苏钟柳便惊了。
都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