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女也需要演技 > 22. 千金风骨
    姜四派出自己精挑细选的全部人马,隆重欢迎救命恩人,气色好了大半的姜夫人也在门口守候,手里抱着个婴儿。

    章沫从姜五口中得知她哥嫂的陈年往事。

    两人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爱上毛头小子的经典爱情故事,两人是经历过感天动地的浪漫真情,才在一起的。

    当初,一穷二白的姜家生了五个孩子,最后只剩下排行老四和老五,贫苦人家食不果腹,只盼着最后两个孩子能活下去,便取了姜四和姜五这样天地两忘的名字,姜四就是独眼刀的本名。

    姜四从小肩负家里重担,市井街头欺男霸女的混混很多,家人能不被混混接二连三地欺负,靠的就是他平时混账玩意一样的厚脸皮,还有拔得头筹的强壮身高。

    父母都走后,只剩下独眼刀和相差十岁年纪的妹妹。

    一日,姜五被欺负,独眼刀带着街边捡的混子杀到人家家里去,逃出来的时候一身伤,连滚带爬躲到了一辆马车里面,里面就是逃婚的姜夫人。

    姜家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姜夫人当时还是个青涩未经世事的女子,怕的发抖也没有哭出来。

    独眼刀威胁她送自己回去,姜夫人只好照做,她为了躲避家人的逼婚,竟然在旁边租了房子住下了,两人插科打诨相处了一段时间。

    一个每天打打杀杀,一个过温柔岁月,都将自己浑然不觉的心意,藏在每天倔强又担心的眼神里。

    很快,姜夫人得知母亲被从未谋面的未婚夫所害,她独自跑回家面对血海深仇的血雨腥风,结果父女两人都被囚禁,家产也被查封。

    独眼刀得知姜夫人身陷险境,带着拉帮结派的兄弟冲了过去,这十几个人平时没少遭受有钱人的欺凌,在一腔奋勇之下,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救出了那对被囚禁的父女。

    姜夫人的父亲是老顽固,坚决不同意女儿跟这个没有前途的混混在一起,直接棒打鸳鸯,带着女儿逃离前有狼后有虎的危险境地,又被人抓住痛打一顿。

    单枪匹马的独眼刀赶过来,在围剿下也未能力挽狂澜,只能护住一身污血的姜夫人。当他身负十几道伤口、奄奄一息之际,他那帮重情重义的兄弟杀出重围,救出了三人。

    姜夫人老顽固父亲在将死之际看透功名利禄,独眼刀和姜夫人才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独眼刀可能是从小挨打挨多了,硬生生从阎王爷那里抢回一条命,在姜家树大根深的势力下一直做到如今稳如泰山的地位。

    在主角的时间观里,章沫第一次听到出场很少的配角故事,新奇又兴奋。

    众人欢呼雀跃地将章沫簇拥在中间,许多人高马大的男子和一开始丧心病狂的样子截然不同。

    章沫从马车下来之后,一直局促站在马车旁,直到方顾生和姜五下车后,她才从夹道欢迎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再此期间,她有意无意地盯着独眼刀瞎了的一只眼看,在想这应该也是他护姜夫人留下的终身残疾,眼下还有一道长至下颌的陈旧伤疤,她还在感慨这些都是真爱的勋章。

    独眼刀面无表情地站在马车前面,看着章沫磨磨蹭蹭走过来。

    姜夫人笑意盈盈走到独眼刀身侧,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笑一下,板着脸干什么,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弄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姜夫人将孩子塞进独眼刀的怀里,他只知道喊打喊杀,两只手抱着孩子犹如抱着炮仗,紧张又小心翼翼,向站在马车边上的章沫张嘴笑。

    还不如不笑!这是章沫最真实的想法。

    温柔的姜夫人变脸如变天,一板一眼教训完自己相公,转眼温柔似水走向呆愣住的章沫,亲自扶着她,迎到家中。

    姜夫人一路上都在数落独眼刀的不是,从柴米油盐数落到为人处事,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章沫也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走到前堂,姜夫人扶着章沫落座,感怀道:“你不知道啊,我们是好不容易怀上这个孩子的,算命先生说我可能会因此遭遇不测,除非有天人下凡,我才能性命无忧。”

    章沫反应过来,阴差阳错,因果循环,姜夫人才捡回一条命。

    姜夫人应该是个感性的人,说了一句,眼泪掉了下来,拿出手帕捂在鼻尖试图制止哭声,“要不是你,我们这一家人要天人永隔了。”

    章沫手足无措,抬起手想要去安慰,又想去帮她擦眼泪,对面哭声越来越急促,她只好求助望向独眼刀和姜五。

    这两人并排站在姜夫人身后,脸色也是同样的眼眶泛红。

    最亲近的人在鬼门关里逃过一劫,任谁都能感受到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似乎还萦绕在他们身上。

    章沫无法打破他们之间黯然神伤的氛围,惆怅地安静坐着。

    对待救命恩人,姜夫人拿出了自己想到的最好诚意,她擦脸上百感交集的泪水,叫人进来,对着章沫道:“这些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意,望章大夫一定要收下。”

    门口四个端着托盘的丫鬟走进来,齐齐掀去遮掩的红布,露出金光闪闪的黄金。

    章沫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是激动,而是有种病不久矣的恍惚感。

    他抓住身侧方顾生的胳膊,想抓住她唯一感觉到是真实的东西,疑惑地看向姜夫人。

    姜夫人让丫鬟将黄金摆在章沫身侧的木桌上,“这些大概有一千两,我不知道章大夫需要什么,我们只有这些东西,一点东西聊表心意。”

    要不是扶着方顾生,章沫可能站都站不稳,她好像忘记了自己一只脚不能站立,伤脚僵直落地,连痛觉都感受不到。

    她不是清风亮节的人,之前真的想到过得到悬赏令上千两黄金,但是良好的职业操守让她对向往已久的金钱望而却步。

    章沫推拒道:“你都说我是大夫了,救人是我的本分,让我收下这些,恐怕我以后守不了自己的本心。”

    她说的话很明白,章沫本人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说出这样谦和有礼、高风峻节的词,小小的五脏六腑里还藏着汹涌的骨气。

    方顾生捏住她的手,手心里的手指温暖而有力量。

    章沫察觉到他不动声色的担心,扶着他胳膊的手向下移了一寸,示意自己很好。

    “这怎么可以……”姜夫人望向身后的丈夫,又回头看章沫,急切道:“我们没有报恩就算了,还将你们夫妻弄成这样,我心里实在过不去啊。“

    独眼刀跻身在章沫面前,“你是不是不喜欢黄金,我把你那赌场给你,怎么样。”

    他抱着孩子得意地笑着,以为自己出了个别出心裁的主意。姜五看不下去,直接将他哥拉了回去,在夫人威风凛凛的瞪视下,独眼刀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章沫没有看黄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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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巴微微上抬,将自己高风亮节的骨气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如既往的坚定,“姜夫人,我知道你们的好意。我有急事,我要先走了。”

    她脚伤还未好,急匆匆走出去几步,终于在肿胀的脚踝处,后知后觉的痛感让她败下阵来,在方顾生着急忙慌地搀扶下,坐回原位。

    姜五在回府的途中,提前叫来治跌打损伤的大夫,正被人十万火急地抬进来,章沫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对他们火急火燎、杀气腾腾的办事风格早已习以为常。

    大夫蹲在地下给章沫正骨,所有人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大夫手法老辣稳重,表面稳稳当当,俯在他头顶上的章沫却看清他此刻惶恐不安,豆大的汗珠从大夫汗湿的脖颈流下,他心理压力巨大,不时用胳膊揩去滚落在脸上的汗水。

    辛辣刺激的药膏涂在她腿上,猛烈的药性瞬间发作,章沫红肿的脚踝马上有了反应,辛辣刺骨的感觉刹那间钻入,她直接蹬直了腿,仰直脖子嗷了一嗓子。

    一旁的打手刷的推开半寸刀身,惊得大夫跌坐在地上,磕磕绊绊地解释,“这药、这药药性重,好的快,要疼一小会,一下就好了,这姑娘是正常反应,正常反应。”

    独眼刀不耐烦挥手:“那你快点啊,磨磨蹭蹭的,行不行我削你。”

    大夫又顶着心胆俱裂的压力开始包扎,章沫确实感觉脚腕好了许多,等包扎好走了几步,除了走路还有些痛觉,和平常无异。

    章沫目送手艺高超的大夫出了门,他恍恍惚惚才踏出去一步,不幸在门口跌了一脚,接着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里。

    章沫回头看到姜夫人目光灼灼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那眼神耀眼的太过刺眼,章沫想忽视都难。

    姜夫人走到她面前,让人将黄金收走,小心谨慎道:“章大夫,要不这样吧,我想将我们那家药铺给你怎么样。”

    在章沫抬手回绝的时候,姜夫人抓住她举高在自己面前的手,十分真诚的笑容出现在自己脸上,“不是真的给你,你以后挣了钱再慢慢还,不赚钱也不打紧。我是真的很欣赏你的医术,这么高超的医术就应该济世救人。”

    章沫还在犹豫,姜夫人又抓起她另一只手,“这里大夫是不少,女大夫确实不多,而且难产能活下来的女子寥寥无几,我要不是有你相助,我早就坟头张草了。”

    章沫随着她的思路想下去,确实在理,不免放下心中的芥蒂,姜夫人看出来她的动摇,接着说,“你说你拥有一骑绝尘的医术,就应该造福我们这些可怜的女子,你说对不对。”

    章沫完全被她慷慨激昂的说辞迷惑,赞同道,“你说的对。”

    姜夫人放下她的手,站直了身,“从今天开始,静安堂,是你的了。”

    章沫:“……”

    她微微张大嘴,盯着姜夫人和蔼可亲的笑容,才知道落入对方烟雾缭绕的陷阱里。

    章沫之前从姜五口中得知,姜夫人以前家财万贯且饱读诗书,多才多艺,除了为人腼腆胆怯,独眼刀能娶到这样的媳妇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忘记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姜夫人和独眼刀呆在一起久了,也染上一些自作聪明的小心思,知晓隐于市的高人大多不屑于沾染铜臭气,连夜想出来临危受命的妙计。

    章沫静下心来,也觉得她说的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