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林浅浅盯着已经紧闭的大门，眼睛里还带着明显的震惊。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林若瑶前一秒还站在那里，下一秒整个人就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拖了出去。
没有挣扎的余地，甚至连反应的恶时间都没有。
“刚才林若瑶欻一下就被拖出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模仿刚才的场景。
她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身体还配合着往后一倒，夸张的动作让何望舒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个形容...”
何望舒摇了摇头。
“还挺准确。”
林浅浅收起笑容，有些好奇地问：“所以这算什么，魔法吗？”
“算是这个蛋糕店的特异功能吧。”
何望舒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蛋糕店不欢迎她。”
“所以...蛋糕店有自己的意识？”
何望舒神秘一笑，“差不多吧，它与我意识相连。”
林浅浅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她突然转头看向周朗，“那你的咖啡店可以吗？”
周朗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应该也有吧，我没试过。”
这句话让林浅浅更加好奇，“那你也有系统？”
“有。”周朗回答地很自然，“它叫545。”
“你为什么会有系统？”林浅浅追问道：“你也是被系统救出来的吗？”
这句话问出口，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朗没有马上回答。
林浅浅其实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冒昧，可是她真的好奇。
她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能感觉到，何望舒和周朗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连结。
不是爱情，至少，现在不是。
更像是一种，经历过漫长黑暗后，才会拥有的信任。
其实何望舒是一个特别警觉的人。
在有人靠近她时，她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有人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她就会微微侧身，把后背让给墙壁。
但何望舒对周朗不一样。
周朗可以站在她的身后，他甚至可以从他身后伸手去拿储藏室高出的糖粉罐，整个人几乎贴着她的后背，何望舒动都没动一下，肩膀都没缩。
像是完全信任这个人的存在。
还有一次何望舒在沙发上睡着，大概真的累了，连毯子滑到地上都没察觉。周朗路过的时候弯腰捡起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自然。
何望舒只是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翻个身又睡熟了。
那一刻林浅浅就知道，周朗对何望舒来说，是不一样的。
只是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林浅浅问，“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周朗微微皱眉，似乎在回想，思考良久，他说：“睡了一觉，然后就来这里了。”
“这么神秘。”林浅浅笑生嘀咕。
周朗笑笑，没有继续解释。
何望舒看了一眼他，注意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那种情绪很快，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她知道，周朗不想说。
于是她主动开口，“好了先不说这个，还有一件事。”
她打开电脑，“第二条视频，可以发布了。”
何望舒打开文件，随后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这一次，么有精致的剪辑，没有煽动性的音乐，甚至画面都显得有些粗糙。
昏暗的房间里了，唯一的光源来自一扇被报纸糊住的窗户。
镜头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一个老人身上。
她坐在一把椅子上，脸部被打上马赛克，但声音没有经过任何处理。
那是一种苍老、沙哑，甚至带点绝望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一点点挤出来。
“我儿子叫李连军...”
“孩子怕我们花钱...”
老人停顿了一下，视频里的她低下头，声音开始颤抖。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都拼不出个人形了”
房间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强烈的情绪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在讲述她这一生最无法接受的痛苦。
视频继续播放，直到最后，黑色画面出现
视频的最后，画面上打出三行字。
一问：林家去年城南工厂的生产安全事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林家压下媒体的目的是什么？
二问：事故发生一个月内工厂匆忙迁址，究竟在掩盖什么？
三问：林家人夜半睡下时，可曾梦到过死在流水线上的年轻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电子合成音也停止。
整个房间陷入安静，电脑风扇轻轻转动，细微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周朗看着屏幕，“发吧。”
何望舒点点头，鼠标落下，第二条视频开始上传。
不到半个小时，再次引爆全网。
林家假千金的视频还在热一挂着，现在又被爆出一桩大新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讨论，有人在评论区留言
说自己的亲戚曾在那家工厂工作过，辞职回家之后，每次别人问起工厂里的事情，他都会沉默。
像是在害怕什么。
有人发布长文，写下自己当年打工时看到的一切：
设备老化、安全措施不到位、长期超负荷工作。
一条又一条评论出现，一段又一段曾经被压下的事件被重新翻出来。
所有人这才发现，这林家的工厂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它们只是被掩盖起来了。
视频的转发量不断上涨
一万
十万
五十万
评论区刷新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无数陌生人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大家愤怒、质疑、开始寻找证据。
原本平静的网络，像一谭被投入巨石的湖水。
彻底沸腾。
林家。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林父坐在主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说第一条视频只是小打小闹，现在这条视频是核弹级别的，能够真正触及林家核心利益。
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事情的发展脱离他的控制？
林父用力按压眉心，语气疲惫，“出事的时候你不是说，都处理好了吗？”
听到父亲的质问，林承宇嗫嚅难言，不知该怎么解释：“爸，当时工厂的人告诉我，事情已经解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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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钱给到位就不会有事了。”
林父猛地提高音量，把手机摔在桌面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对着儿子吼道：“现在整个林家都被拖下水了，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好了？”
“啪—”
清脆地声音响起，林承宇整个人被偏向一边，右脸迅速泛红。
林父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第一次觉得疲惫。
桌面上的手机不停震动，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林父没有理会站在一旁捂着脸的儿子，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查。”
“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还有...”
他的声音冷下来，“要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小。”
然而这一次林家所有的谋划都落空了。
视频发出后一小时
官方通报发布，针对林家工厂的生产安全事故相关问题，正式展开调查。
与此同时，林家合作商开始行动
最开始只是暂停合作。
可是很快，这种模糊的态度开始改变。
有公司公开发布声明，表示将配合调查，并重新评估双方合作关系。
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越来越多的合作方开始切割。
曾经围绕在林家身边的人，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商场上的关系，从来都是如此
锦上添花的人很多。
雪中送炭的人很少。
而落井下石的人，永远不会迟到。
另一边。
傍晚的时候，何望舒、林浅浅周朗三个人再次来到李连军母亲家。
车停在村口，三个人沿着熟悉的小路走过去，夕阳落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门没有关，老人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他们后，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
“你们来了。”
何望舒走过去把那条视频拿给她看。
老人打断她，“我看到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很多人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连军终于有人知道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眼眶红了。
何望舒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打开视频下面的评论，把手机递给老人。
老人坐下来，慢慢看着。
看着陌生人为自己的孩子愤怒，看着有人替他说话，看着那些曾经沉默的人开始站出来。
很久之后，视频结束。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因为常年的劳作已经粗糙。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这样，就能还连军一个公道了吗？”
风吹过院子，树叶发出轻响。
何望舒看着眼前这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她知道，老人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但曝光，只是开始。
她轻轻摇头，“还不够。”
老人抬头，眼里带着不解。
“现在只是让所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让那些被遗忘的人重新被看见。”
“可是...”她停顿了一下，“伤害过你们的人，还没有付出代价。”
夕阳落在她脸上，那双曾经经历过黑暗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锋利的光。
“所有伤害过你们的人，都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