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组的聚会被何望舒和周朗搅得不欢而散，两人离开没一会，赵嘉文嘟囔着“没意思先走了”推门离开了包厢。
过了一会剩下三个人陆陆续续地从包厢里走出来，陈宇桐走在最后，她在走廊磨蹭了一会，拿出粉饼补了个口红，又左右检查了自己的妆面，确认没有问题后踩着细高跟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
何望舒和周朗同时起身，带上口罩，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陈宇桐走到地下车库，两人分头行动，周朗去启动车子，何望舒继续跟踪。陈宇桐掏出钥匙解锁车子，“滴滴”两声在空旷昏暗的车库内回荡。
何望舒看四下没人，拿着一把小刀，三步并两步走到陈宇桐身后，刀尖抵在陈宇桐的后腰，“别动。”何望舒刻意压低声线，听不出男女。
她抬起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陈宇桐的后颈侧。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她的身体软了下去，被何望舒稳稳托住。
此时周朗刚好把他们的深灰色车子开过来，两个人架起昏迷的陈宇桐，合力把她塞进了后座。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何望舒坐进副驾，周朗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然后无声地从地下车库离开，驶进城市的主干道。
两个人在出城的路上，何望舒盯着手机屏幕看得专注，镜片反射出手机的光亮。
“你看什么呢”
“浅浅发过来的陈宇桐背景调查。”何望舒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看得很快，
“会用到？”
“可能吧，提前准备好。”何望舒继续往下翻，在她的早年经历那里停留了很久，然后熄屏，把手机放进口袋，转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高楼浅浅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郊区的零星厂房。
凌晨两点。
陈宇桐悠悠转醒，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很久才重新聚焦。
她抬起头环视四周，这是一间废弃厂房，墙上的涂料大片大片地剥落，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只有几道缝隙漏进来一点月光。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锈迹斑斑的零件。
自己的四肢都被塑料扎带牢牢固定在椅子上，她试着动了动腿，扎带被勒进皮肤里，又紧又疼。她的嘴巴里塞着一块儿破布，白炽灯亮得刺眼，光亮打在陈宇桐脸上，让她睁不开眼。
对面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有人在对面，刚好在白炽灯光的边缘，看不太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个女人，带个口罩，身上穿着一间深灰色的外套。
女人的身后的黑暗中还隐藏着一个人，同样带着口罩，那人双手插兜，目露凶光，看起来是打手。
何望舒把声音压低，开口威胁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明不明白。如果敢骗我…”
她说完这话，目光朝旁边看去
黑暗中的周朗上前一步，手里那把刀刃泛着冷光，刀背上有一道锯齿，看起来格外吓人。他把刀在陈宇桐的视线里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插进旁边的木箱子里，刀锋没进去半寸。
陈宇桐连忙点头，她的眼泪已经开始往外涌了，顺着脸颊流进塞着破布的嘴。
何望舒朝周朗点了一下头，周朗走上前，把她嘴里那团破布拽了出来，陈宇桐大口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她抿紧嘴巴，低着头不敢去看绑匪的面容，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团被揉皱的裙摆。
何望舒把陈宇桐的包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倒在地上，手机、口红、散粉、几张揉皱的小票还有，一条项链。
她拿起那条项链。
鸽血红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像一滴凝固的血。这条项链和林浅浅描述的有些不一样，原本的项链周围是有一圈碎钻的，现在只是一颗孤零零的宝石吊坠。
陈宇桐单独把那枚宝石取下来做成了吊坠。
何望舒把项链举到她面前，“这是你的？”
女人把她包里的东西都抖出来，拿起那条镶着鸽血红宝石的项链，举到她面前
“这是你的？”
陈宇桐飞快地点点头，在看到男生手里那把跃跃欲试的冷刃之后，被吓得赶紧摇头。她全身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到底是不是！”
“不是！不是！”陈宇桐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缩在椅背里，“这是别人送我的。”
“谁送你的。”
“林若瑶，林家那个大小姐！”陈宇桐的声音又尖又快，像是急于把每一个字都吐出去，“你们别伤害我，我爸爸很有钱的！你们给他打电话，他会给我付赎金的！”
何望舒把项链放在手里掂了掂，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说下去。
“陈宇桐，我们知道你是谁，你是陈家私生女。现在的陈太太看不上你，但是又不得不接受你的存在。”
何望舒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
“你说如果我把电话打到陈太太手机上，她是会乖乖给你付赎金呢，还是开心得手舞足蹈，庆祝自己终于摆脱可恨的私生女呢？”
何望舒此刻无比感谢林浅浅送来的背景调查，她眼看着陈宇桐的表情从惊恐变得愤怒，脸涨得通红。
“你们！”她声音发颤，身体在椅子上挣扎了几下，“你们是那个老女人派来的对不对！我就知道她看我不顺眼早就想除掉我了。”
“小姑娘，现在说这话太早了。我们回归正题。”
何望舒手里把玩着那条项链，指尖抚过宝石切面，冰凉而光滑，“你说这条项链是她送你的，但这么名贵的项链她怎么不自己带，还是说，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啊。”
“哦。”何望舒状似懊悔地捂嘴，“我都忘记了，你只会跟在林若瑶后面摇尾巴呢。”
这话戳到了陈宇桐痛处，她表情僵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的目光在何望舒和周朗之间来回扫了几次，眼眶通红。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冷静了一些。“你们是冲着这条项链来的。”
“这条项链你们拿去吧，卖了够你们下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我们想知道，还有谁知道你有这条项链。”
陈宇桐沉默了几秒，她的脑子在飞速旋转。
“你们是林若瑶的人？”她的声音越来越笃定：“她现在要和顾家订婚了，就想来看看我嘴巴严不严，对不对？”
何望舒没有否认。
她看到陈宇桐的表情从愤怒又变成了某种恍然大悟的自嘲。
她来来回回兜了几个圈子，在她的选项里根本没有林浅浅，因为她是那么弱小，不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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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林家扫地出门，连亲生父母都不在乎的孩子，怎么可能指使得动人来绑架她。
她坚信自己的这一套自洽的逻辑。所以当她认定这是林若瑶做的，她的大脑会帮她把这一切合理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冷笑一声：“怎么？林若瑶怕我手里的东西被她的未婚夫看到？”
何望舒和周朗对视一眼，周朗眉毛微微抬了一下，选择继续骗下去。
他们干脆摘掉口罩。脸露出来的那一刻，陈宇桐终于认出来，这就是夜店里的那对情侣。这一刻所有的线索在陈宇桐的大脑里终于拼到了一起，夜店里突然出现的情侣、对于项链的过分关注和那些问题。
“是你们？”她盯着何望舒的脸，又转头看向周朗，“你们是夜店里那对儿情侣？”
周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陈宇桐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是若瑶让我这么做的...若瑶马上就是顾家的儿媳妇了...”
陈宇桐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们偷偷录音？！”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是故意把手机落在包厢里的！”
陈宇桐挣扎着起身想要抢夺周朗手里的手机。
他往后退了两步，摁灭手机把它塞回口袋：“你猜的没错，林若瑶就是我们背后的老板。老板说了，你要是嘴巴不严，就直接灭口。”
陈宇桐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好啊，那我们就鱼死网破！”
“我手机里有林若瑶要我偷项链的录音和视频证据。”陈宇桐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失踪了，这份证据就会自动发到各大媒体的邮箱。”
何望舒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诈出来了。
“什么标题比较劲爆？”陈宇桐歪了一下头，像是真的在征求意见。
“你们觉得，林家监守自盗，假千金狼子野心怎么样？”
何望舒拿起陈宇桐的手机，走到她面前，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微微仰头，手机识别面容自动解锁。
她在手机里找到一份加密文件，输错密码三次后自动销毁。
她把手机翻过来对着陈宇桐，“密码。”
“你猜。”
何望舒没有跟她废话，她试了陈宇桐的生日，密码错误，还有两次机会。
周朗调出那份背景调查，又试了陈宇桐第一次到陈家的日子，依旧不对，只有一次机会了。
何望舒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她能够感受到那道来自陈宇桐的目光，紧张但是胜券在握。
她忽然想起背景调查中有关陈宇桐母亲的寥寥几笔，她打开浏览器，搜索有关信息，页面上跳出一条简短的介绍。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日期上——陈宇桐母亲的生日，八月十九日。
她没有犹豫输入四位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解开了。
加密文件夹里是一整排林若瑶陷害林浅浅聊天记录的截图，还有几个录音文件以及一段视频。
画面里陈宇桐穿着白色礼服，在林若瑶的卧室，对着镜子把那条鸽血红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对着镜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足够了，这些证据够把林若瑶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