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买股文女主守则 > 17. 和解
    繁华落幕,琼台奏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许真真和十七也混迹在其中,悄然离开了烟雨楼。

    迎面而来的晚风吹起许真真落在鬓边的青丝,也吹散了她遮蔽在心头的几分混沌。

    回忆起在拨云台的所见,怪异感如影随形,许真真启唇唤道:“十七。”

    十七似乎早就预料到她要喊他,安静等着她说。

    “你也看到了吧,那盘点心。”许真真手脚都是凉的,“追月说她从没在京城的任何一个铺子吃过这种味道的点心,又说现在已经入夏了,几乎没有桃花。”

    上京没有铺子售卖,那就只能是沈家府上的人做的。

    可她吃了那个糕点,和那日是一个味道。

    思及此,许真真眼前又浮现起那个穿着一身桃色襦裙笑容天真的女孩,眉眼弯弯地蹲在她面前说她好看的样子。

    上京城的首富之女和烟雨楼内名不见经传的伶人,许真真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两人会有任何关联。

    沈卿和见月究竟有什么关系?

    思绪乱糟糟的,各种信息杂糅在一块儿,线索似乎扭成了一个毛线团,许真真却怎么也摸不着那根线的起点。

    “小姐,”十七见她愁眉不展,大概也猜得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出言提醒道,“老板娘说有人花钱养着见月姑娘,这人会不会和你那位同窗有什么关系?”

    毕竟要在烟雨楼长年累月的包下一位姑娘,花销自然算不上少,而且看老板娘的态度,似乎对那名客人颇为尊敬。

    沈家乃是上京第一富商,生意几乎遍布整个大景,随处可见标着沈家标志的商铺,沈卿也正是因为财力雄厚才能破格被收入明德院。

    若是那人和沈卿有关,倒是十分合理。

    但是猜测是有了,她该如何确认呢?

    这也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罢了罢了,一番折腾下来许真真也有些疲乏,她小小打了个哈欠。

    有什么事情都等睡醒再说吧。

    —

    依然是上学日,许真真强忍困意到了明德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身旁看着她的人似乎比往常要多了,同学的眼神时不时扫过来,叫许真真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出门太急仪容乱了。

    不会呀,她的穿着打扮都是追月一手负责的,追月心灵手巧,从没在这块儿出过岔子。

    夫子进来了,许真真不再关注这些,晃晃脑袋试图把瞌睡虫甩出去,专心听课了。

    好容易捱到放学,许真真当即收拾书本起身准备回去,刚走出课室门口便听见一阵骚动。

    发生什么了?

    她提拉出点好奇心,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爹、爹爹?”许真真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磕磕巴巴地唤了一声。

    这不怪许真真,上完一天课了看见自家老父站在门外,谁来了都得吓一跳。

    甄御之其实不常来接女儿下学。

    一来他工作繁忙,晚于当值的时辰离宫是常有的事情,每日真正闲下来的时间实际不多。

    二来女儿性情冷淡内敛,或许并不愿意让外人窥探这些。

    是故甄御之苦苦忍耐,来接甄真下学前总会提前通知一声。

    但这次不一样。

    甄御之看着人群中表情有些许呆滞的女儿,露出一个温和微笑:“真真,快些过来。”

    周边同窗大多和甄真同岁,十六七岁的孩子,虽然家中几乎都有做官的长辈,但真正接触过官场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像今天这样近距离接触到活的丞相大人了。

    那可是丞相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高官,更别提甄御之当年科举连中三元,弱冠之年就摘得状元名号,还在同年被长公主殿下相中定为公主驸马,入朝为官后仕途更是如日中天,平步青云。

    试问从古至今几人能做到?明德院大部分学子将来都要从仕,自然对丞相的事迹了如指掌,心驰神往。

    许真真实在没想明白,不解道:“爹爹今日怎得来了?”

    “今日方职早些,就顺道来接真真一同回府了。”甄御之拍拍女儿的头,语气不疾不徐,“顺便也来见见真真的朋友。”

    “上回真真不是与我说,散学后去了一位同窗家中么,不如趁着今日将那位同窗介绍给爹爹见见?”

    许真真:……

    这事不是过去了吗怎么还追着杀啊?

    实在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有后续,也没想到会来的如此突然,许真真完全没有准备对策,此刻只觉得心脏狂跳,冷汗都要下来了。

    甄御之并未催促,只是眼神锁在她身上。

    气氛凝固,说出一个谎言就需要用更多谎言来圆谎,许真真深刻意识到了这个道理。

    所以她不爱说谎,印象中第一次撒谎是小时候偷吃零食,父母翻看零食柜发现少了东西来询问是不是她贪嘴吃掉了,小真真摇头否认,却连嘴角粘着的碎屑都忘擦掉。

    谎言不出所料的被拆穿,但父母并没有生气。

    他们只是让许真真坐在椅子上,彼此面对面的沟通。

    偷吃零食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究竟为什么值得你宁愿撒谎欺骗别人来隐瞒呢?

    一块零食难道比你的品质还更重要吗?

    父母那番话说的并不重,说完后也是像这样揉了下许真真的头,又递给她一颗糖果。

    “爸爸妈妈希望你做一个真诚的人,不需要你多么优秀特别,坦坦荡荡的活在世上,这样我们就已经满足了。”

    许真真想,干脆把真相说出来好了。

    她本来就没有这个子虚乌有的同窗,现在骑虎难下,难道要随便指认一个人帮她撒谎打圆场吗?

    她自问做不到。

    做好心理准备,许真真打算将真相和盘托出,身后响起的清脆声音打断她到了嘴边的那句“对不起”。

    “丞相大人,”穿着红衣的少女走到许真真身侧,神色坦然镇定,“那日是我邀约甄小姐去我家做客的,邀约匆忙,礼数不周,改日一定上门拜访。”

    一番话说得得体客气,甄御之看看王珞凝,兵部尚书之女与他家真真素来不睦,又是怎么突然成了朋友的?

    罢了,真真有自己的朋友是好事,甄御之确认了女儿没有骗他后略略放心,关怀了王珞凝几句后便想带着许真真打道回府,许真真却说自己有些话想和王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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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聊聊,叫他稍等一会儿。

    同窗们都走的差不多了,许真真表情复杂,这位王小姐从她刚穿来就看她不爽,她是怎么也没料到,今日出面帮她解围的,竟然会是传闻中与她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王小姐,多谢你帮我。”许真真诚恳道。

    “不必道谢,上次吃了你的东西,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许真真听了更是黑线:“一块儿点心,算不得什么人情的,王小姐不必如此在意。”

    王珞凝淡淡道:“那你就当做我很在意吧,还有。”

    许真真等了许久她“还有”之后的内容,沉默的时间长到有些奇怪了,像在播放的电影中突兀插入的一段空白。

    她侧眼,想问问究竟是怎么了,入目便看见少女耳尖的绯红。

    好像不只是耳尖,脸上也略微泛着点粉色。

    “还有,之前和你的事情,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一句道歉,将许真真钉在了原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真真睫毛颤了颤,讷讷无言。

    “是我先入为主,妄下定论,我向你赔罪。”

    王珞凝说着就要向许真真行礼,被她紧急打断了:“等等!我没关系的,你不用这样。”

    她抓着王珞凝的胳膊,却还是觉得一切太过梦幻,轻飘飘的不真实:“王小姐怎么突然说这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父亲昨日告诉我,丞相大人上书恳请陛下加强治安,城内,尤其是城西那块地方鱼龙混杂,不少姑娘都不敢涉足那里,好在圣上已经下旨加强巡逻了,丞相还在奏表中特地注明,这是你提出的。”

    许真真眼睛愣愣眨巴两下,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她提出这些的时候本也不抱太大期待,只觉得尽人事听天命,她已经做到了她力所能及的,之后的事情如何发展她也难以掌控。

    只是没想到甄御之竟然真去找圣上谏言了,还如此之快。

    说出的话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许真真有些发怔,随之而来的是更加难以言明的愧疚。

    甄御之对她这么好,她却要去欺骗他,尽管是迫不得已。

    告别王珞凝后许真真走出明德院,甄御之就站在门口等候。

    直到上了马车坐下,许真真的表情都有些怅然。

    “爹爹,城内加强巡逻的事情……”许真真犹豫着。

    “真真,爹爹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呢,”甄御之看上去很高兴,“圣上怜爱百姓,已经允了这项提议,这还得多亏了真真。”

    “我?”许真真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自己在这件事情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那是自然,”甄御之思考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若不是真真提出,这件事很可能一拖再拖,真真心善,是顶顶好的人,能注意到这些,爹爹很为真真感到骄傲。”

    他的女儿,自然怎么样都是好的,天底下所有的宝物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真真。

    许真真喉头一哽,闷声回道:“爹爹也是天下最好的爹爹。”

    感动的情绪之下,许真真却想到了那个自她穿来后便消失无踪的原主。

    甄真呢?

    她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