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买股文女主守则 > 10. 信物
    这人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第一次见是跟踪她到了朝阳殿夺走了她刚拿到手的书册,第二次又是看着她走进茶楼,估计还特地守在外头等她出来。

    这人起码这段时间对她的踪迹了如指掌,完全不是他说的什么恰好路过,而且他的窥探瞒过了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她身边。

    何其可怕。

    但是眼下让许真真最好奇的是——

    能做到这种份上,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许真真不答,反问道:“你问这个,是因为什么?”

    “甄小姐是在关心我?”那人完全不回答,反而岔开话题,“真叫人受宠若惊。”

    许真真:……

    “我是在认真问你。”她强调一遍。

    那人回答得不假思索:“我也是在认真回复。”

    许真真更无语了。

    “奉劝一句,”兴许是察觉到她的无语,那人破天荒出言补充,“我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毕竟知道这些的人,下场都不算太好。”

    这番话不知真假,但许真真向来听劝,暗暗下定决心不掺和这些事情。

    她深吸口气,率先结束这段没营养的对话:“若是没别的事情,我便先走了,公子出手相助我很感谢,但公子所问之事恕难告知,今日就算我欠公子一次,日后公子有需要可以前来丞相府寻我,我定当涌泉相报。”

    说罢,许真真绕过那人就想离开,将要擦肩而过时那人冷不丁出声:“等等。”

    许真真依言停下脚步,颇为警惕地侧目看去:“公子还有何事?”

    “甄小姐说涌泉相报,但口说无凭,”少年语气不变,端的是漫不经心的调子,让人觉得他说出的话似乎没一句会放在心上,就那么随口一说罢了,“要是来日我落难,要到丞相府寻求甄小姐庇护时甄小姐翻脸不认人,叫人将我打出府去,那我该如何是好呢?”

    他说的头头是道,好像已经确有其事:“甄小姐家大业大,身份尊贵,我一介布衣,那时怕是申冤无门,无人做主,我只能把甄小姐的所作所为给记下来,全城张贴,就写丞相府千金甄真忘恩负义……”

    看不出来还是个戏多的。

    再让他说下去甄真的名声就完了,许真真听得头疼,蹙眉开口:“……那你想要什么?”

    “信物。”直截了当地说了,反而让许真真一愣。

    她确认一遍:“就要这个?”

    “甄小姐还想给我点别的?那却之不恭了。”

    许真真:……

    今日她下学后除了追月给她戴在头上的那顶帷帽之后身上就没带什么别的东西了,许真真左看右看,一时之间竟然也想不出拿什么东西能代表她的身份。

    也许是注意到了她的为难,那人抬起手,好心提醒:“我看甄小姐手上那个荷包就挺合适的,不如就把这个给我当做信物吧。”

    这怎么能行?这可是追月给她的。

    许真真当即就想一口回绝,对方看穿她意图,开口时微微带笑:“怎么?舍不得么?我还以为这东西不重要,看方才甄小姐给那三人的时候可没犹豫。”

    “给他们就给得,给我就给不得?”慢悠悠补上一句,许真真被这个阴阳的语气听得起鸡皮疙瘩,可要她把追月的东西给出去又实在惋惜,心正为难间,手中骤然一轻。

    “你!”许真真回过神来,朝前追出几步,伸手想要把荷包夺回,而那人轻巧避开,荷包被他抓在手里,他轻轻掂了下:“甄小姐既不舍,也只能我替你割爱了。”

    说完后,他便掠身而去,只留许真真在原地生闷气。

    这人怎么这样!

    —

    许真真回到甄府时,内院隐隐约约传来训斥声。

    “不是叫你们跟紧小姐吗?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追月的声音紧接着传入耳朵里:“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不应该听小姐的话让小姐独自去同窗家的,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的,奴婢、奴婢就……”

    追月嗓音急迫,几乎已经带上哭腔。

    这也正常,许真真这一路上实在耽搁太久,茶楼所处的位置离丞相府不算近,许真真荷包又被某人给强行讨走,甚至连租一辆马车的银子都没有,只能徒步走回来。

    而甄真身体娇弱,走几步路就腿脚酸软,许真真知道回来晚了会惹得府上众人担心,片刻不敢休息,可紧赶慢赶,回来还是天色沉沉,比她平日回来的时间迟上太多了。甄御之和追月都快急疯了,差点就发动甄府全府上下去寻人,许真真再晚回来点,估计能在离府不远处就被府上的家丁给找到,然后被甄御之和追月抱在怀里哭天抢地。

    “你就怎么样?”许真真快步走了进来,说话气息还略微不稳,把追月将要说出口的那句不详之语堵了回去,“你家小姐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姐!”追月大喜过望,止住将要流出的眼泪,扑上去紧紧抱住许真真的手臂,“小姐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奴婢再也不敢离开小姐了!”

    十七站在追月身后,在许真真进来时他也跟着望了过来,眼神深邃无波。

    二人目光相接的瞬间,许真真莫名感觉一阵心虚。

    ……像是她的秘密被十七给看穿了似的。

    追月还在诉说着她有多担心,许真真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绿衫少女倚着她,甄御之轻咳一声,打断这幅场面:“既然真真平安回来了,此事就先这样吧。真真一定饿了,饭菜都叫人热着呢,先过来用饭。”

    甄御之说的不错,一路走回丞相府,许真真早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此刻坐下,看见一桌子饭菜,当即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就准备享用。

    丞相府的厨子当的上一句除了御厨之下再无敌手,只因甄真自小挑剔,丞相大人便四处搜罗名厨,重金聘用来府上,许真真来的这段日子也是享用了不少珍馐美味,若不是甄真是个不易胖的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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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眼下已经圆润不少。

    她这边吃的正欢,见许真真吃得差不多了,甄御之的话就来了:“真真,为父听追月说,今日有个同窗邀你去她家游玩?”

    来了,回家晚了必备的盘问环节,许真真对这套很熟悉,早早就做好了甄御之会发问的心理准备:“是,同窗盛情难却,女儿实在不好拒绝,多逗留了会儿,就回来的晚些,还望爹爹勿怪。”

    “真真有自己的朋友,爹爹怎会责怪真真?”甄御之淡淡一笑,宽和道,“只是不知道这位朋友是谁家千金?真真竟从未向爹爹介绍过。”

    糟了。

    所谓去朋友家玩本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甄真不善社交性情冷淡,身边唯一一个说话多些的就是追月,连甄御之这个亲爹都不怎么多说,哪来的朋友。

    故而这个凭空冒出头的朋友更显反常,甄御之会起疑也是情理之中。

    许真真头脑风暴,脑子里闪过几个同窗的名字,正想破罐破摔将他们其中一个的名字随意报出去挡一挡时,门突然被叩响了。

    跟着敲门声一道响起的,是十七的声音。

    “药煮好了,张大夫说这方子特殊,必须趁热喝了,否则影响药效,不知小姐现在得空么?”

    与往常无异的音色在此刻无异于天籁,许真真寻到脱身的借口,如蒙大赦,当即放下筷子站起身:“既然药已经好了,女儿就先离开了,父亲也要珍重身体,女儿告辞。”

    甄御之终是没多说什么,只点了下头:“真真快去吧,身体要紧。”

    许真真走出去,廊下十七两手空空,许真真歪头看看他身后,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小姐在找什么?”十七问。

    庭院中花草长势不错,天色渐暗,地灯已经被点起来了,将它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昏黄的灯光映照着周边,细小飞虫逐光而生,不断扑打在那层薄薄纸面上。

    许真真说出了她的疑惑:“追月呢?平常不都是由她来送药吗,今日怎的没来?”

    话音落下,她好像听见一声转瞬即逝的轻笑,在微凉的夜里尤为明显。

    再一抬头,十七正看着她,唇角微微一弯。

    “哦,”她听见他说,“因为药根本没好。”

    许真真瞪大眼,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既然药根本没好,十七又为何要谎称药已经煮好将她带出来,说话的时机又为何会把握的如此凑巧,正好撞上她被甄御之问得无话可说的时候?

    十七看着眼前许真真反复变换的神色,突兀开口:“小姐还不走吗?方才提前叫小姐出来只是担心误了煮药的时辰,眼下药应该是煮好了。”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小姐该不会是觉得,我是故意挑在这个时候喊小姐的吧?”

    许真真:……

    是她最近的神经太紧绷了吗,怎么感觉十七和之前那个刺客有些相似……

    如出一辙的,恶劣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