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盥洗盆上,眼见自己将一口发黑的浓血呕出来,登时脑袋都懵了。双腿霎时一软,立马跌跌撞撞回到办公室,拿上包就出了门。
熊主管喝住她:“许随心,你要干嘛去?谁让你到点下班的,晚上留下来加班!”
你听听这说得是人话么,到点下班还得他批准才行。加班?加个屁班,老娘都要死了,还管你什么三七二十一。许随心没理他,直接摁下电梯键。
熊主管追出来:“我还叫不动你是吧!你干什么去?走了明天就别来了!”
许随心捂着伤口,大踏步走进电梯。熊主管气得脸色涨红,挺着肚子破口大骂。许随心也不理他,转身背门而立,随着电梯门关上,耳根瞬间清净。
她从口袋里找出写着地址的纸条,“枕星阁”,名字取的还挺文雅,位置在市区郊外。太远了,小毛驴肯定到不了。她赶紧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一关,立马风驰电掣往市郊驶去。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矮,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四周逐渐变得空旷。在驶过最后几座民宅后,司机踩下刹车。
“美女,你要不要打电话问下你朋友,是这里吗?这也太偏僻了。反正你说得芙岭山就在这附近,至于那个什么阁我就不清楚了,要不你自己下去找找?”
许随心下了车,环顾周围,除了她们四野无人。这里远离市区,车子再往前开就要到乡下了。司机一脚油门,绝尘而去,荒郊野外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按地址所示,先找到一棵非常粗壮的老榕树,然后找到树干上最大的树洞。顺着树洞所朝的方向,往前走大概五百米,果然见到一片竹林。
按照少年指示,进入竹林后不要拐弯,继续往前走。穿过竹林,会有一条狭长的小路出现在眼前。果然如他所说,小路很狭窄,不到半丈宽,路面凹凸不平很难走。
路两旁长满郁郁葱葱的树木,尽头掩在茂密的绿意中,目不能及。继续往前深入一段,土路陡然变成青石板路。
前段时间连着下了几天雨,这地方又幽深,雨水难以蒸发。虽然这两天放晴了,青石板上仍有些潮湿,上面沾满了枯叶和断枝。
许随心忐忑不安,脚步虚浮。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小路渐渐变宽,还有潺潺水声从前面传来。她拨开尽头郁郁葱葱的杂草,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溪流印入眼帘,目光越过溪流,是一大片平整的草地,足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草地中央静静矗立着一栋两层的建筑。草地四周被树林团团围绕,从外面压根发现不了这里,极其隐蔽,是绝佳的避世隐居之所。
她走到小溪前面,溪水非常清澈,看起来不深。她正打算挽起裤脚趟过小溪。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个简易的小木桥,因天色昏沉,差点没看见。
她穿过小木桥,往前方的建筑走去,暗道:不知道这所房子里除了金眼少年和他的师父,还有没有其他人?希望他的师傅是个和蔼的老人家,而不是熊主任那种油腻难缠的中年大叔。
一条整齐的石板路从桥下直通向房屋台阶,踏着石板路走近一看。这座两层的房子,造型仿照古代建筑,青砖碧瓦、飞檐斗拱。窗牖、檐柱、大门全部使用木质结构,整体非常的古朴雅致。
许随心踏上台阶,在门前站定,抬头见大门上方的匾额写着三个苍劲遒丽的大字:‘枕星阁’。她略一踌躇,伸手敲门,来都来了,就别露怯。
大门向内打开,少年看见她丝毫没觉得惊讶,高兴道:“你终于来了,快进来吧。”
她跨过门槛,打量屋内,里面也是古色古香的装潢。榫卯结构、木质家具、纱幔轻垂、墙上挂着中式水墨画,到处都收拾的窗明几净,分外雅致。
许随心不禁感叹,这老人家还挺有格调。转头问少年:“你师父呢?”
少年请她在椅子上落座,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师父在瀑布底下打坐呢。”
“这里还有瀑布?”她顿时来了兴趣:“在树林里面吗?”
少年点头:“这后面有座芙岭山,瀑布从山顶飞流直下,汇聚到底下的水潭里。师父常在潭中的青石上打坐,修炼灵力。屋前的小溪就是从那里流淌下来的。”
“修炼?”许随心惊讶道:“你师父到底是干嘛的?他不是医生吗?”
“我师父是修道之人,”少年朗声道:“你可以称呼他薛道君。”
“修道?”这可真稀奇,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道士,现实中的道士,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装神弄鬼的假道士。
许随心的心揪了起来,完了!这小子和他师父八成是个神棍。到时候无非是装神弄鬼的弄碗黄符烧成的灰给她喝,谎称驱邪作法,然后狠敲一笔竹杠。
这地方这么隐蔽,除了他们以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到时候自己想跑也跑不了。就算被杀人灭口,都不会有人发现。
少年见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赶紧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浑身难受,伤口不仅刺痛还奇痒无比,身上发燥发热?”
许随心不敢暴露内心所想,点了点头,脑中却在思索要不要趁老头还没来,赶紧找个借口脱身。
少年道:“这是尸毒发作的前兆,你没发现自己的皮肤都开始僵化了吗?”
许随心一愣,赶紧从包里摸出小镜子,皮肤果然从早上的蜡黄变得有些发青发灰。这不禁让她联想起昨晚的怪物,自己不会也变成那样吧?千万不要,她分期买的高档护肤品还没来得及用呢。
她突然失去了力气,镜子脱手掉落。少年眼疾手快,稳稳接住镜子,放回她手中。
她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弟弟,麻烦你倒杯水给我,我被你吓得要脱水了。”
少年点头,飞快的跑去倒了一杯水回来,说道:“姐姐,你可以叫我薛奇或者小奇,这是我师父给我取得名字。”
许随心哪有心情管他叫什么,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饮尽。喝完喉咙还是觉得干,胸口闷的慌,于是把杯子递给他,准备再要一杯水。
“不管喝多少水,依旧觉得口渴难耐,这是尸毒引起的焦渴症。”
许随心循声望去,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个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来人撩开纱幔,朝她靠近,俯身查看她的情况:“皮肤开始发硬,不能再耽误了。”
她怔楞地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子,一时竟有些恍惚。只见他:目若寒星凝霜雪,鼻如险峰悬劲松。身材修长如翠竹,体态飘逸似鹤舞。清雅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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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清辉,俊美如星辰华光。
许随心活到这么大,从没见过这般丰神俊逸、有如神仙似的人物。都说看美人可以缓解痛苦,这话果然没错。一时间,口也不渴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薛奇盯着她问道:“姐姐,你的脸好红啊,身上很烫吗?”
许随心立即捂住双颊,支吾道:“没有,没有……”
薛奇转身恭敬地问男子道:“师父,接下来要怎么办?”
师父?他就是薛道君?这么年轻?她本以为对方是个老头子,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薛道君没有回答,而是双眉微蹙,静静看着她。许随心心里‘咯噔’一下,颤声问道:“师父,我还有救吗?”
“不用怕,”薛道君轻声安慰,然后张开五指,居高临下扣住她的头顶。她立马感觉头顶有一股寒气直往头皮里钻,惊诧道:“你……在干嘛?”
“姐姐别动,”小奇按住她:“师父在查看你有没有可容纳灵力的灵台。”
灵台?什么是灵台?她听不懂,但是依言坐好,没有乱动。头皮冰冰凉凉还挺舒服,身体的燥热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薛道君眼中浮现一丝惊异之色,转瞬又恢复平静,说道:“你居然有灵台,看来命不该绝。”
这句话她听懂了,欣喜道:“也就是说,我有救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小奇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许随心赶紧问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不用开刀吧……”
“不用,”薛道君取了一把匕首,面不改色的往自己指尖一抹,将血点在她的额头。紧接着丹唇微启,念念有词。
许随心感觉额头的皮肤突然绷紧,像做了拉皮手术似的,还有些微微发烫。心脏毫无缘由地狂跳,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一缕浅蓝色的烟雾从他的口中徐徐冒出,轻烟似的往上升腾,又如灵蛇一般缓缓朝着许随心游来。蓝雾在她的头颈处弥漫,清凉如晨雾扑面,清冽的气味钻入她的鼻腔。
“张嘴,”薛道君的声音平静温和,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许随心依言张开嘴,盘旋分散的蓝雾逐渐聚拢,徐徐钻入她的口中。一股薄荷似的凉感在口腔扩散,然后顺着喉咙钻进她的身体。
这种感觉非常神奇,体内像被灌入一股冷气,凉嗖嗖的,但是不难受,反而通透舒爽。她感觉到冷气在体内游走,然后在伤口附近凝聚,伤口瞬间不烫也不疼了。
薛道君说道:“我已分出一缕灵力,在你的体内聚集。灵力可以净化尸毒,防止其渗入骨髓与五脏。”
许随心还没从刚才那神奇的一幕中缓过神来,怔怔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我很快就能痊愈是吗?”
薛道君的神情晦暗不明:“尸毒被净化,可保你暂时无恙。拥有灵台之人虽如凤毛麟角,极其罕见,可你毕竟是凡人之躯,无法独自克化灵力。若不尽快将灵力引入灵台内,它会在体内横冲直撞,最后……”他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随心急忙问道:“最后会怎样?”
薛道君沉吟片刻,最终开口:“会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