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日。
今日上厨艺课,宋知乐刚到膳房,林蓁蓁就凑上来,一脸八卦的说:“你知道今日早晨的文艺课发生了什么吗?”
宋知乐疑惑地看着林蓁蓁。
林蓁蓁端起桌上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岑景昭今早英雄救美了······。”
原来上文艺课前,林蓁蓁和岑景昭两人各自下马车后,对视了一眼后同时跑着看谁能先进学院正门。
岑景昭先林蓁蓁半步跨进,正打算回头嘲笑好友,就听见孔子像后传来说话声。
“让你谈一首来听听怎么就不行了,今天我就要听,不然你就别去上课了。”一男子大声地说,语气极其轻狂。
“让开。”一女子声音虽听着柔柔的,但语气也不虚。
“不识好歹,我让你弹是看得起你。”男子又道。
“我不需要别人看得起,特别是你这种人。”
“你····。”
林蓁蓁和岑景昭刚绕过雕像,就看见男子抬手要打面前的女子。
前者刚出声“住手”;
后者已经闪身到起争执的两人中间,并抓住了男子扬起的巴掌。
林蓁蓁觉得好友此刻气场得有两米往上。
岑景昭甩开男子的手,冷冷道:“你是何人,竟在学院里想动手。”
男子见眼前的人是四皇子,心中大惊,竟直接吓得坐在地上,声音颤抖道:“四···四皇子,我是工部尚书王侍郎次子王中佑。”伸手指向女子,“她语言挑衅,我一时气极了想吓唬吓唬她,没想打她的。”
林蓁蓁身旁的侍女文墨靠近说:“这女子是工部尚书工部郎中之女苏暖。”
林蓁蓁顿时怒从心底起,好哇,这是仗着父亲官大一级欺负人呐。
她又转头看女子是否有受伤,叫苏暖的女子回报感谢的微笑。
岑景昭负手立于中间,“你一男子有脸说吓唬女子,是真想吓唬还是明晃晃的以强欺弱,以高压低?王侍郎平日就是这么教导儿子和手下人的吗?”
林蓁蓁觉得好友此刻气场有四米了。
王中佑试着从地上起身,可双腿不听使唤,只能愣愣地仰视立在身前的人。
六月的清晨本应暖洋洋的,他却感觉自己周身起了一层凉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冰封住了。
“从即日起,你便不用来书院了,我会上书给父皇说明原委。”岑景昭对着王中佑说完,回头看了眼苏暖,见女子一脸坦荡,没有被惊吓住的样子,就往讲堂的方向走了。
故事结束。
林蓁蓁学着岑景昭负手站在苏暖身前的样子,止不住笑意地说:“想不到他也有这么像大男子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皇家威严,让我都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想想以前,你摔了他哭,我摔了他也哭,我两一起摔了他更哭,哈哈哈哈。”
宋知乐看着林蓁蓁生动的表情,也忍不住笑:“那是你欺负惯他了,他不跟你计较罢了。”
林蓁蓁梗起脖子:“他要是跟我计较,我就去告诉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罚他。”
英雄救美这一桩乐事让膳食课一眨眼就结束了。
宋知乐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练武场,走到一半便听见身后有男声喊道:“知乐妹妹。”
她眉头一皱,回头看见一位陌生男子正向自己走来。
“知乐妹妹,等等我。”
立春在耳边说:“赵世叔的儿子,赵宁舟。”
立夏伸出手拦住两米外但还想继续靠前的赵宁舟。
“知乐妹妹,这是做什么。”赵宁舟推了推立夏的手,却发现身前的手犹如焊在原地一样,只好说道:“我是宁舟哥哥呀,我带了好吃的给你。”
宋知乐看着他从旁边小厮的手里拿过一个食盒,侧眼扫了立春一下。
立春上前说:“我家姑娘不吃外面的东西,公子收回吧。”
赵宁舟不依不饶,“这是父亲特意交代我去十方巷口买的,不是随意一家铺子买的。”说完又抬手从食盒里端出一盘蜜饯,伸向女子面前。
宋知乐忽然看到赵宁舟因伸手拉动衣物而露出的香囊,那针法······
虽然远远看着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与岑景乾给自己的那枚非常相似。于是又给了立春立夏一个眼神。
立夏突然收回拦在赵宁舟身前的手。
赵宁舟本来端着盘子往前想递的身子,一下失去重心往宋知乐跌过去。
就在要碰到时,立夏又抓住赵宁舟的衣领往回拉,赵宁舟整个人往后摔在地上,手里的蜜饯洒了脸上和胸前全是。
“哎呀,立春立夏,快扶赵公子起来。”宋知乐急急道。
赵宁舟带来的两个小厮也过去扶。
立春“不小心”一脚踩在赵宁舟的手上,右手又一用力把男子腰间的香囊扯下来,丢往身后。
站在立春身后的宋知乐拿起香囊,转过身细细看着。
那边的赵宁舟刚要起身,立夏一脚踩在他外袍上,带得男子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几人急忙弯腰围住赵宁舟想把他扶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宋知乐在一旁确定了这香囊的针法是西旬的丝绣,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才转过身,立春立夏余光看见自己姑娘的动作,也站起身退到两旁,不再遮挡。
赵宁舟被小厮扶起,只见他的发冠歪歪的在头上,衣服上还有蜜饯的糖浆和脚印,像那日在铜锣巷见到的乞丐。
宋知乐淡淡地说:“赵公子的香囊掉了。”说完把手里的香囊递给立春,立春又给赵宁舟的小厮。
“多···多谢知乐妹妹。”赵宁舟想用手揉身后,觉得失了风度又收回手。
“赵公子怎么如此冒失,你看弄得自己一身灰土。”宋知乐抬起右手在空中上下挥开尘土。
“都怪这些蠢材没扶住我。”赵宁舟转身给了身边的小厮一脚,又像是牵引到身后的痛处,差点又摔了一跤。
宋知乐实在受不了了,冷冷地开口:“赵公子回去好好找个大夫看看吧,还有,我与赵公子并不熟,请赵公子唤我宋三姑娘。”说完就带着立春立夏往练武场走了。
赵宁舟见宋知乐走远,语气得意,“还是关心我的嘛,估计是害羞了。”转身又给了小厮一人一巴掌,恨恨说:“废物,害我出洋相。”
云星院。
宋知乐坐在桌旁,想着赵宁舟的香囊,虽然图案不同,但是针法却是一样的,还有那股草药味······
她拿出信纸,准备问岑景乾是否有原来的香囊内物,有的话明日练武时一起带过来,已找到新的线索。
乾安府。
祈平正在向岑景乾汇报着,“公子,你让我去查的朝中大臣的祖籍,还有他们的夫人,夫人的祖籍一事,已经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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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正提笔在纸上临摹着什么,远远看着像是一副地图,勾勒完最后一笔才看向祈平。
“钦天监正使赵叙的夫人的外祖母是西旬人,还有大理寺司直之一的陈珃娶了西旬女子当小妾。”祈平回道。
“钦天监正使赵叙,素来与宋宰相交好,听闻把宋知乐当亲生女儿;大理寺司直陈珃,从六品,可听说与宰相有什么过节?”岑景乾端起热茶,掀开茶盖轻轻吹着。
“属下查过了,两人从未有过交集。”
“是还漏了什么么。”岑景乾觉得这两人与他也没什么过节才对。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祈安的声音,“公子,宋三姑娘派人来信。”
门外的人得到回应,进来把信递给自家公子。
岑景乾看完信,把信拿给祈安后,眼神闪着抓到了猎物一样的光,沉沉说:“想必宋三姑娘的线索可以帮我们确定是谁。”
第二日武学课后。
宋知乐在膳房做好饭菜,立春一一装入食盒,准备等会提到练武场去。
这段时间每逢宋知乐武学课那天,她就做好饭菜,带到练武场的小桌子上,与岑景乾一人一桌吃着。
通常宋知乐只会吃个半饱,然后去热身,等岑景乾吃完后开始练武,他只在旁边时不时看着,多数时间时看手里的书,偶尔出言或者上前指导。
而祈平祈安其中一人会跟着岑景乾来练武场,有时立在一旁看立春立夏下棋,或者独自练武;有时又上手与立春下棋,换成立夏练武;也偶尔会一起吃宰相府送来的饭菜。
总的来说这段时间大家相处起来还是比较融洽的。
宋知乐重新学习了很多往日学过的武学招式,岑景乾教一两遍就会,昨日她上最高的梅花桩也非常轻松。
立春立夏的棋技也日益见长。
今日照旧,主仆三人刚到练武场外。
“知乐妹妹!”身后又传来赵宁舟的声音。
宋知乐的手在衣袖下攥成拳,她每次听到赵宁舟这么喊自己,就一股火气涌上心头,于是转过身怒视跑过来的赵宁舟。
“知乐妹妹,我让人重新去买了十方巷口的蜜饯,还买了他家的新品,你尝尝,好吃我让人再给你买。”赵宁舟说完提着食盒上前来。
立夏再一次拦住了他。
“赵公子是不怕再摔一次么。”
赵宁舟停在原地,笑着说:“妹妹放心,我昨日回府让大夫瞧过了,大夫说我从小身骨好,一点伤都没有,多谢妹妹关心。”
宋知乐抬头望向天空。
如果她失手打死一个人,这宰相爹能不能保自己不死。
想想还是算了,锦衣玉食的好生活不要因为这种人作废了,于是开口道:“我让你去看大夫,纯粹是看在赵世叔的面子上,不然你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半分干系。”
赵宁舟一愣,似乎没想到宋知乐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妹妹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我让赵世叔再给你找一位启蒙夫子,重新学如何?”宋知乐感觉眉心有点突突跳,“还有,我最后说一遍,不要再叫我知乐妹妹。”说完便转身进练武场,立夏站在外门守着。
宋知乐朝空中挥了两拳,又蹬出一脚泄愤。
刚进练武场,便看见岑景乾坐在小桌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宋知乐。
身旁站着脸朝地面的祈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