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院。
宋知乐手里拿着今早发的武学书,回想夫子说的一些词汇,有不懂的也问一旁的立夏。
立夏是普通武将家的孩子,与她同岁,因从小力大无穷,对武学十分感兴趣,学了几年武后,在八岁时被宋父带回来给宋知乐当贴身侍女。
此时八岁的立夏掰手腕已经能掰赢二十岁的普通男子,宋父专门又找了个武学夫子给立夏每日上课。
宋父希望心细温柔的立春能照顾姑娘饮食起居,直爽热情的立夏能护姑娘周全。
宋知乐也叫立夏教她招式,却没有能像宋煦教的那样能唤起原身的肌肉记忆。
立春在旁观察后说:“姑娘,或许是你与立夏两人的师傅不同的原因。”
原来,在岑景乾七岁时,当时的他还是太子。
宋煦作为太子伴读,亦是同一位武学夫子苏夫子所教,两人练习三年,直到太子被废。
苏夫子便也告老回府,带带刚出世的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而又过了三年,宋知乐这时已满十一岁,宋父为她寻找武学的夫子,宋煦推荐了苏夫子。
于是苏夫子又被宋父聘到宰相府教宋知乐,又学习了三年后,苏夫子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便与其夫人回乡养老去了。
简单来说,就是岑景乾,宋煦,宋知乐三人出自同一位武学夫子。
那没办法了,宋知乐心想只能去找宋煦了。
先靠他激发一下自己的记忆,然后再苦练,争取把以前的知识存在脑中,这样是最快的。
于是宋知乐每日下堂就去找宋煦求教。
一开始宋煦每日还能认真的指导一个时辰,到后面开始出现各种情况,要么是有好友相约,亦或者是父亲和夫子交待的事情未做,出勤的时间越来越短。
直到五日后。
宋煦开始劝妹妹其实不必非要自己学武,自从上次遇刺,宋知乐会去的地方,宋父都会让人提前摸查,身边的侍女也增加了几位会武的,只要妹妹不乱跑,是绝对没有危险的。
宋知乐并不认同,还是那句话,靠谁不如靠自己。
其实她这几日学习下来,一方面时觉得习武对身体大有益处,另一方面还是想保命。
她是不愿意放弃的,所以只能另想办法,要不让父亲再给自己找一位夫子,或者干脆跟着立夏练。
但是立夏对她总是非常温柔,生怕弄疼或累了她。
没有很好的办法,宋知乐只能先一边消化夫子教的新招,一边再温习宋煦教的旧招。
就这么充实而又艰苦的过了几日。
这日在学院,宋知乐和林蓁蓁已经上过几堂膳食课了,膳食娘子让她们按自己的口味做一顿简单的饭菜。
两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操刀一番。
各自做完两菜一汤后,把菜肴端到膳房边的食桌上时,就见景昭带着宋煦大摇大摆的踏入膳房。
景昭环顾了一圈桌上的饭菜,“我听闻你们今日要下厨的,就把宋煦叫来了,给你们捧捧场。”
宋煦接道,“不用感谢我,毕竟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来试毒也义不容辞,为防止我晕在这,我也来叫了两个帮手。”
又见岑景乾和三皇子岑景灿进来。
三皇子摇着折扇说:“我与皇兄、宋煦约好了等会去古茶堂的,景昭邀宋煦先来这看看,我与皇兄也暂时无事做就跟来了,宋三姑娘和林姑娘不介意吧。”
宋知乐看着眼前四人,心想介意你们不也已经在这了。
奈何自己一向大度,反正她是按现代口味做的,可不符合这些古代人的口味,于是调动两块颧大肌漏出假笑,“来都来了,就坐吧。”
岑景乾睨了她一眼。
林蓁蓁则是让人去拿筷子和盘子,又给每个盘子里分了些菜。
四人都拿起筷子,手却在桌边刹住。
宋煦先伸出筷子,一副“我仗义,我先来”的架势吃起了菜。
“嗯·····嗯·····怎么说呢,嗯····”
林蓁蓁举起拳头准备往宋煦身上落。
“不错,还行,各有特色。”宋煦脖子一缩,赶忙说道。
景昭尝完也礼貌附和:“宋兄说的对。”
剩余两人见前两人试完神色无异,也开始动筷。
岑景灿皱着眉头说道:“虽然谈不上美味,但无妨,这才上了几日课,宋三姑娘和林姑娘继续上课必然有所精进的,这几日我见两位姑娘在武学课上甚是吃力,其实女子多学学膳食也是好的。”
宋知乐一副听劝的模样,继续假笑的点头,心想这话不就是让女子多学做饭,少学不适合女子的武功吗。
岑景乾吃完倒是未指点什么,只是瞧了瞧宋煦,“走吧,再晚就迟了。”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饭后,宋知乐在练武场挥着木剑,温习着今日的招式,立春和立夏坐在兵器架旁下棋。
天气愈发炎热,练武场内柳树上传来阵阵知了叫。
昨几日还有微风吹过,今日是一点都没有了。
宋知乐感觉整个人都在火炉内行动,豆大的汗水滑进眼睛,木剑自手中脱出飞向门边,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立春立夏只转头看了一眼,见自家姑娘没有受伤便继续下棋,似乎早已习惯。
每日姑娘用完膳都在学院的练武场练一个时辰再回府,之前立夏还帮着去捡掉落的木剑,宋知乐却不让,让她们自己找点事做不用管她。
宋知乐看看时辰差不多该回府了,于是起身拍拍衣服去捡木剑,却看见另一只修长的手先自己一步拿起木剑。
她抬头见到来人,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岑景乾把木剑递出,“平日里吃的药落这了,回来取药,听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噢,我马上就回府了。”
男子并未离去,“听宋煦说,你这段时间都在练苏夫子所教内容。”
立春拿着汗巾过来,向岑景乾行礼后,把汗巾递给自家姑娘。
宋知乐擦擦额头上的汗说;“对,以前练过的都忘记了。”
“怎么想起重新习武了?”
宋知乐想到了三皇子说的女子不应习武,应多做饭的话,瞥了岑景乾一眼。
“大皇子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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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习武吗?”
岑景乾瞧眼前的人似乎有点气鼓鼓的,像只刚从水里捞上来打着腮红的河豚。
“不觉得,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旁人无权干涉。”
宋知乐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揣测别人,于是老实回答他上一个问题,“练武是因为觉得凡事要靠自己,不要总是指望别人保护,别人总有不在的时候。”
“练到什么进度了。”
说到这个,宋知乐觉得很无力,“才刚开始,想不起来苏夫子教的,哥哥又没时间,我打算让父亲重新为我寻一位夫子。”
面前的人听完半晌没说话。
宋知乐不太清楚这大皇子今日怎么有这闲心跟她掰扯,于是试探地说:“大皇子若无其他事,那我先走了?”
“若我当你夫子呢。”
“什么?”宋知乐怀疑她听错了。
“我教你练武,如何?”岑景乾的表情似乎也挺为难的。
“为什么?”
为什么,岑景乾也这么问自己,他也很费解,为何要干这么费时费力的事。
他只是觉得宋知乐做的饭挺好吃的,还想吃。
“噢,前段时间偶然见到了苏夫子,他与我聊起从前的事,说起你年幼时跟他学武,又听闻你遇刺险些丧命,许是之前学的本领都丢了,让我得空多提点提点你。”岑景乾平静地说完。
其实苏夫子已经回乡已经快四年了,期间他与岑景乾只写过几封书信,皆是对对方的关心,从未提起别人,更没有提点别人之类的。
宋知乐觉得苏夫子如果这么关心自己,却不亲自来问,而是去问旁人,但归根究底无从考证,她连苏夫子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你有时间?我哥哥就交了我几日就说没时间了。”
“刚好近日有,不是还在查香囊的事吗?有进展我也好直接跟你说。”男子没有直视面前的人,视线不知在远处何方。
宋知乐挠挠头,觉得大皇子可不像这么好说话的人,肯定有什么要求,果然就听见下一句。
“这样吧,未免你觉得受之有愧,你便做晚膳给我吃,毕竟教人武功费体力。”岑景乾抬头看着月亮说。
宋知乐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开始思考划不划算。
这几日晚膳没有叫宰相府送饭过来,都是在学院亲自做饭,因为宋知乐觉得回府用膳,对着小花园练功,练一会就没干劲了,还是在练武场,身临其境更有感觉。
就像以前复习,都是去图书馆,在家时是没有心思复习的。
既然饭总是要做的,多做一人的量其实也没关系,主要是她如果重新找夫子,合不合的来另说,肯定比现在更费时间。
岑景乾就静静地看着面前女子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很认真思考地模样。
宋知乐脸色一松,“既然大皇子觉得可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上武学课后,酉时中准备好晚膳来这,你上膳食课我就不过来了,自己练。”岑景乾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上一日休一日的意思,行,总不能天天劳烦人家,宋知乐开开心心地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