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crush是俄罗斯小熊警官 > 17. трудность 困境
    “我导师给我一个联系方式,说是可以叫急救医生上门,不用去医院,你等等,我现在就打。”

    “唔……”柳漪仰躺在床上,呼吸都费力,强撑着又量了一次体温,38.5℃,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心陡然一沉,看来真是应了她的预感,自己这个体质一烧起来就降不下去,这可如何是好?柳漪少见地慌乱起来,自打来俄罗斯之后还没生过这么重的病。

    程斯妤拨通了电话,简单和对方沟通几句,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完全理解情况,对方询问地址和联系方式,横竖一股脑报了过去,催他们赶紧上门。

    挂了电话再一回头,柳漪躺在床上已是烧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你怎么样?再坚持一会儿,我打过急救了!”

    天花板上的花型吊灯里六个黄色灯泡,齐刷刷投下昏黄的灯光,让人一整个笼罩在模糊而炽热的光晕里,柳漪只觉得晃得眼球都疼发烫,意识一会儿清明一会儿飘忽,身体像浮在海浪上一样起伏不定,连斯妤的话都没听进去,简直是雪上加霜。满脑子想的都是不知道这儿的宿舍什么毛病,非要装这种黄色灯泡,等她好了一定要去买几个白炽灯灯泡给它装上。

    程斯妤心急如焚,在旁看护,又是给她敷退烧贴,又是使劲喂她喝温开水,然而收效甚微,眼看着人都烧糊涂了,干等就是不见急救医生过来。程斯妤拨回去催问,也只是得到回复说尽快。

    “唉……”程斯妤立在床边反手捂住额头,出国这么久第一次感到了强烈的无力。

    枕头边,柳漪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斯妤瞥了一眼,好像是伊利亚发来的,柳漪迷迷糊糊扒拉起手机望了一眼,根本无力回复了。

    “要不然……我替你打给他,拜托他送你去看急诊吧,你这再烧下去会把脑子烧坏的,他好歹是本地人。”

    “没事……咳咳……”柳漪的嗓子开始嘶哑,还是不想为这点事要他奔波,“我们等医生来……”

    斯妤焦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去窗边看了几次有没有急救医生到楼下,都是徒劳,当中手机亮了几次,无心再去看了。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静得揪心的房间里陡然响起刺耳的手机铃声,程斯妤匆忙接起来,电话那头是方雨菲的火急火燎的求救声。

    “雨菲,怎么了,你慢慢说!”斯妤脑子嗡嗡的,就听见听筒那边方雨菲叽哩哇啦一通说,头越发大了,柳漪听出似是方雨菲有情况,也不放心地睁开眼。

    “嗯,嗯嗯……嗯,我知道了。现在什么情况?”程斯妤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连叹几声气,“我们这边有没有人受伤?谁?阿斯兰?好,好,但是……”

    “但是我这边漪漪发烧了,病得很重。没有旁人能去了吗?唉……”

    斯妤面色凝重挂了电话,柳漪心道不好,喘着气发问:“是雨菲出事了吗?”

    “她没事,刚才发消息给我们,我们都没看。”程斯妤坐在床边安抚柳漪,“你别着急,她们经济系,还有新闻、我们国关,可能还有考古系几个系,十来个中国人和俄罗斯人,去酒吧里玩,遇见两帮人起了冲突,现场还动了手,他们被牵连进去,有人受伤了。现在老板报警,她们那边好几个人没带证件,怕等下警察来了说不清,托我跑一趟把护照和入境卡给他们先送过去。”

    “真是越急越忙!你这样,我哪里走得开!”程斯妤眼里竟泛起泪光,“可是他们说别人不熟悉,只有我和他们都认识,能帮他们去各自宿舍取证件,托不了别人!唉!”

    柳漪眨了眨发花的眼,勉强撑起身子,气力微微,“咳咳……你快去吧!我没什么的,除了发烧也没别的症状,估摸着医生一会儿就到,要是能给我输上液很快就好了。”

    程斯妤咬住下唇不语,还在纠结。

    柳漪看着着急,狠命推了她一把,“赶紧去!雨菲他们不是没办法,也不会这么求你,我能应付的。”

    程斯妤终于下定决心,赶忙拿起外套手忙脚乱就穿上,一面回头嘱咐柳漪:“我抓紧,争取半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你乖乖躺着别乱动,我和斯维塔再说一声,医生来了直接领到咱们宿舍来。”

    柳漪昏沉沉点点头,支持不住躺倒回去,连程斯妤什么时候出门都无意识了。就这样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沉睡,总之火烧火燎睡不安宁,挣扎着捱到苏醒过来,一看手机,斯妤已经去了一个半小时,还是不见急救医生。她清楚感觉到,喉咙也在以□□可感的速度红肿,吞咽都困难起来。别无他法,柳漪只得爬起来又吃了一回药,伸直了脖子死命咽下去,再摸出体温计量,这回一量便不好,38.9℃,快烧到39℃了!

    她也不确定斯妤联系的是不是急救医生,或者可能是什么家庭医生,两个小时都到不了的急救医生未免也太离谱。就这么孤立无援又等了十几分钟,柳漪意识到不能再干躺着,深吸了几口气,强撑起身子,想自己打电话但是连说话都费力,脑子一团糟。如此,索性一路扶着墙走到走廊上,就这样扶墙去往电梯下到二楼,敲开宿管的办公室,她哑着嗓子、气喘吁吁地对宿管求救:“我发烧……很严重,请给我打103(俄罗斯的120)。”

    宿管见她这样也是吓得不轻,急忙打了103,又搀扶着柳漪把她送回宿舍。果然103要靠谱得多,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迷迷糊糊中,柳漪睁开眼就看见斯维塔领着五六个人进门,开门就劈头盖脸问:“小姑娘,你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这么严重!”

    救护人员有条不紊开始给柳漪做检查,斯维塔就在耳边絮絮叨叨问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柳漪这才听明白,也是凑巧,原来斯妤之前给她打的急救医生和103救护车一前一后都到了,在俄罗斯,一次性出动两拨救护人员是非常严重的情况,宿管以为她快死了,吓得赶忙把人带了上来。

    救护人员做过检查,对她简单解释了几句,里面有些医疗术语,她也没全听明白,大致是她呼吸道炎症很严重,可能牵连到肺部也有炎症,需要紧急入院,要她立刻和他们走。柳漪爬起来穿好衣服,意识模糊,全凭本能随手带了牙刷和几样换洗衣物,抓上手机就由救护人员扶着下楼,坐上了救护车。

    上了车,左侧是一张担架床,救护人员让她平躺上去,用束缚带把她固定在床上。柳漪心里琢磨,自己这趟俄罗斯也算没白来,第一次坐警车坐过了,现在救护车也头一回坐。兴许是躺着更容易感受到汽车颠簸,本来就烧得糊涂,这下有些晕车,她也记不太清其他,就感觉着一路颠簸开了很久,久到车窗上映出莫斯科大学的主楼,映出莫斯科CBD标志性的水银城市大厦,及至车窗上映出红场远远的影子来,她才一下子直起头,心想这下大条了,这辆车一路往北开到底要把她送到哪儿去?西南区难道没有合适的医院吗?难不成运到谢列梅捷沃机场去一趟航班把她遣返回中国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知道自己距离脑子烧坏也不远了。不过柳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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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来了莫斯科,倒是有一种心态,就是只要手机和护照在身,遇到的不是不法分子,不管去哪儿都不害怕,大不了报警或者求助大使馆,总能找到办法。上次在商场东西被偷也是得益于这种心态,她才没有崩溃大哭。莫斯科的生活已经把她锤炼成“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了。

    救护车晃晃悠悠大概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在一处医院停下。柳漪蹒跚着背着包下了车,四周一片漆黑,途中又下起大雪,地上早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四周只看得见孤零零的路灯找出一片幽深的树林的影子。

    说好听点,颇有点利维坦风景画的萧索意境,说难听点,也不知道把她拉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已经是晚上七点,医院看诊时间一过,救护人员把柳漪带到一间小房间内,想必是夜晚急诊。急诊处的医生又给她做了一套检查,便叫护士来把她带去后面的住院部大楼。

    “你需要住院治疗。”

    柳漪心想,住院就住院吧,庭院深深,空无一人,她跟着护士进了住院楼,电梯上了五楼,医生让她把外套连同随身的包一同寄存在柜子里。

    “等你出院的时候才可以带走,这期间你不能离开,这层楼也不能离开。”

    柳漪暗自吐槽,这和去卢比扬卡坐牢有啥区别?按规定上交了背包,就握着手机,柳漪被引进一间六人间的病房,空间很大,熄了灯,安排了床位让她躺下。

    “过一会儿医生就来。”

    柳漪顿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无所凭依地躺在病床上,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有一种飘忽不定的迷茫。打开手机,有几条程斯妤的消息,她一一点开来看。

    我这边还没完,可能要再迟一点。

    你感觉怎么样?

    终于结束了,我马上就到宿舍。

    你去医院了?你先忙,回头再回复我也行。

    哦,对了,出警遇到那位图瓦警官蒙库什,我告诉他你生病了。

    柳漪两眼一翻,心想,完了。

    正当此时,手机发出电量不足20%的警告。柳漪正想去找充电器,一拍脑袋,出来时整个人都迷糊,没带充电器。

    完了。

    稍早一点的时候,程斯妤连跑了几间宿舍,好不容易凑齐了几个人的护照和入境卡,打了车风风火火赶去酒吧,一进门就和蒙库什打了个照面。

    “您好,我来给他们送证件。”程斯妤庆幸总算有个熟人在,“伊利亚·维特罗夫警官也在吗?”

    蒙库什接过证件一一比对,一面回答:“不,他今天不和我一个班,已经回去了。”

    程斯妤心急如焚等他核对完,急着回去,“我可以走了吗?”

    “最好等等,你们这儿有两个人伤得不轻,你陪我们一起和他们了解一下情况吧,你俄语比他们好多了。”蒙库什指了指角落里两个捂着脑袋的大学生,除了一个中国人,还有一个叫阿斯兰的国关系的同学。

    程斯妤看了一眼阿斯兰,不语,暂且留下,对蒙库什拜托:“那请你们快些吧,柳漪生病,病得很重。在宿舍等我,我打了急救很久都没到。”

    “你不早说!”

    蒙库什抓紧处理,约摸过了二十多分钟,总算送走了程斯妤。转念一想,蒙库什打开手机,点开伊利亚的联系栏,直接一个消息就发送了过去。

    听柳女士的朋友说,柳女士病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