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过是因为巫……”

    因为巫婆的一句玩笑话。

    李黛青想对霍卮荔说。

    但很快,后面的话就卡在喉咙口,她的脑海里想起了那晚,在酒吧后门遇到的神秘巫婆。

    “算你的子女宫。”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好事将近,即将喜获麟儿。”

    “我还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那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

    “一个男人。”

    “……”

    ……

    李黛青的眼神,逐渐变了。

    她记得最后离开前,巫婆对她说:“有缘人,贺你今晚,心想事成,喜得贵子。”

    当时,她不觉得有什么,只认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神棍、骗子。唯一奇怪的,大概就是这个神棍,没有骗她钱,好像只跟她胡扯了一通。

    但现在……

    李黛青的视线落向手里的《孕检报告》,然后又看向霍卮荔平坦的小腹。

    “那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

    “一个男人。”

    ……

    “有缘人,贺你今晚,心想事成,喜得贵子。”

    ……

    这分明是——

    李黛青倒吸一口气,只觉得惊悚。

    那个巫婆,到底是什么人?

    她怎么会知道,她那晚会遇到霍卮荔,会跟霍卮荔睡?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怎么知道霍卮荔会怀上她的孩子?

    李黛青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脑海里闪过诸多种可能。

    随后,又联想到她的【重生】……

    【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

    一时间,遍体生寒,只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瞬间,眼睛里闪过冰冷。

    尽管,她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但是,霍卮荔是什么人?他本就认为,李黛青向他隐瞒了一些事,现在她眼睛里的变化,更是逃不过他的视线。

    霍卮荔的眼睛慢慢眯起,隐隐带着冰冷的杀气:“巫什么?你果然向我隐瞒了什么?”

    真该死。

    他想。

    脑海里被压下去的暴躁,开始翻涌,似乎想要冲出来。

    握住的沙发扶手,被他掰下来一块。

    李黛青呼吸一窒。

    但很快,就调整过来,朝霍卮荔睁大眼睛,露出慌乱、不敢置信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藏不住心事的草包。

    然后,她把那晚在夜色酒吧后门,遇到巫婆的事说了。

    当然,中间隐去了追池一盏的事。

    霍卮荔听完,嘴角上扬,脸上露出森然的笑容,那双不带感情的浅褐色眼睛盯着李黛青:“这么荒唐的理由,你认为我会相信?”

    说完,剩下的那半截扶手,也在他手中碎掉。

    李黛青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赵宇站在一旁,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看来刚买来的沙发,又要换新的了。这笔账,自然是记在霍少爷头上。

    李黛青站在对面,身体僵直,但又轻轻发抖,像是被吓到了。

    她道:“可是,这是事实。如果霍少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正好,她也要查一查那晚的巫婆。

    “好啊。”

    霍卮荔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明明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但李黛青却觉得很冷,“如果最后,证明你在说谎,那就去陪那些小可爱吧。”

    李黛青:“……”

    她其实不是很想知道,那些“小可爱”是指什么?

    一个小时后,夜色酒吧的监控室里。

    霍卮荔双手放在监控屏幕前的椅背上,握成拳头。

    酒吧的监控,只保留一个月。不过,霍卮荔让人用了特殊的方法,找到了一个月前被覆盖的监控视频。

    此刻,霍卮荔看着视频里,李黛青坐在摊位前,跟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巫婆,说着话。

    酒吧的经理、保安,已经被请出去了,现在监控室里就只有霍卮荔和李黛青两个人。因此,他清楚地听到巫婆向李黛青道喜,祝她“心想事成,喜得贵子”。

    还给她扔了一枚,两指宽的“好运符”。

    “心想事成,喜得贵子?”

    霍卮荔转过头,森然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咬碎,“你就这么想要生孩子?”

    冤枉啊。

    李黛青想。

    她哪里想要生孩子了?

    不管是她生,还是霍卮荔生,她都不想要。

    但她又不能这样跟他说,要是说了,万一他当场发病怎么办?至少现在,还套着一层壳,还在伪装。

    李黛青:“她胡说八道的。”

    霍卮荔盯着她,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过了会儿,将监控视频拷贝下来,交给手底下的人去调查巫婆的身份。

    然后抬起头,淡淡地朝李黛青看过来:“巫婆最后丢给你的东西,是什么?”

    李黛青:“一个幸运符。”

    “符呢?”

    “在家里。”

    李黛青眨眨眼,“我现在回去拿。”

    霍卮荔拒绝:“不用,我会派人去你家里取。”

    李黛青眉毛一挑,点头:“行。”

    随后,她将家里的开锁密码,以及放幸运符的位置,告诉了霍卮荔派过去的人。而她自己,则跟着霍卮荔回了他住的别墅。

    从18岁那年,发生那件事后,霍卮荔就搬出霍家,独自居住。

    平日里,就连在别墅的保姆,除了工作时间外,都不能随意进入别墅里,只能呆在旁边那栋专门给工作人员准备的楼房里,听从命令。

    所以,当霍卮荔把李黛青带回别墅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很惊讶。不过,没有人敢上前询问。

    李黛青跟着霍卮荔进了别墅一楼的客厅。

    她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有机会,参观“暴君”的府邸?重生前,她说什么都不会相信。

    李黛青站在客厅门口,没有继续往前:“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走在前头的霍卮荔扭过头,心情不愉地扫了她一眼:“那你考虑清楚了,怎么负责?”

    李黛青腼腆地笑笑,没说话。

    她可没想过要负责。而霍卮荔,大概也没有想要让她负责。

    换句话说,霍卮荔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让肚子里的受精卵,顺利生下来。

    如果换做是她,她是一个男人,发现自己跟人“一夜情”后怀孕了?那她现在,可能做得比霍卮荔还要过激。

    “少爷?”先前李黛青在酒店里见过的顾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看到出现在这里的李黛青,顾禾脸上明显露出诧异。

    霍卮荔没有介绍,而是让他给李黛青取了一份“饕餮阁”的外送套餐。

    李黛青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

    “那少爷您?”顾禾朝霍卮荔望去。

    霍卮荔身边的人都知道,霍卮荔从来不吃外面的食物。凡是入口的东西,都会谨慎再谨慎。

    霍卮荔坐在沙发上,抬手按了按眉心:“今天没胃口。不用准备。”

    顾禾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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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张嘴,最后还是下去了。

    没过多久,饕餮阁的餐食就送来了,被放到旁边的餐桌上。东西放下后,顾禾就离开了。

    李黛青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按着额头,似乎在小憩的霍卮荔。见他似乎真的没有要吃饭的意思,便将餐盒打开。顿时,饭菜的香味便从餐盒里飘出来。

    好像还不错。

    李黛青想着。

    可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呕吐声。她拿着盖子转过头,看到霍卮荔捂住嘴巴,急匆匆地朝洗手间走去。

    “嗯?”李黛青挑眉。

    看了看餐盒,又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等她来到洗手间门口,便看到霍卮荔背对着她,抱着马桶呕吐,就像是要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一样。

    “你……”

    “滚出去!”

    她刚开口,霍卮荔便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李黛青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以及眼睛里的疯狂、烦躁。在视线对视两秒钟后,转身离开。

    “呕——”

    霍卮荔现在很难受,胃里像是在翻江倒海,不仅仅是恶心,脑子还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阵阵刺痛。

    在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后,他才重新回过头,又开始新一轮的呕吐。

    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才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放开马桶,疲惫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盯着目前还平坦的腹部,眼睛里闪过恨意。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水杯。

    霍卮荔顿了一下,扭过头,眼角泛红地望去。然后,发现李黛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回来了,还端着水杯,站在他身后。

    “漱一下口吧。”李黛青淡淡道。

    霍卮荔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接过李黛青手里的水杯。

    哗啦哗啦——

    霍卮荔站在洗手台前,任由水龙头里的水,流过他的手指。而他的视线,则望向镜子里的李黛青:“看到我这样子,你很得意?”

    “你怎么会这么想?”

    李黛青一脸无辜,“只是事情都发生了,总是要解决的。”

    一深一浅,两种褐色的眼睛,在镜子里交汇。

    霍卮荔眸光平静地点头:“你说得没错,总要解决的。”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李黛青看了一眼,放在餐桌上的晚饭。

    霍卮荔:“你去吃吧。”

    李黛青惊讶。

    她本来想说,霍卮荔不能闻饭菜的味道,那她就拿到外面去吃。

    她朝霍卮荔看去,却发现霍卮荔重新在沙发坐下。虽然依旧皱着眉,不太舒服,但是,却没有像之前那般呕吐。

    或许,已经吐完了?

    李黛青想着,朝餐桌走去。用最快的时间,吃完餐盒里的饭菜,然后装回之前的袋子里,将袋子提到门外。外面有人守着,将垃圾袋送出去。

    回来后,她便看到霍卮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垂着头,似乎睡过去了。头顶的灯光罩在他的身上,竟然生出了一丝丝脆弱。

    就好似,面对突如其来的怀孕,这位霍家继承人、未来暴君,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无畏。

    李黛青望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变得捉摸不透。

    “嗡嗡——”

    就在这时,霍卮荔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

    霍卮荔原本垂着的脑袋动了一下,那对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灯光下缓缓睁开。当他拿过手机,看清楚发来的信息时,眼神立刻变得锋利起来。

    好似刚才的一幕,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