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30分钟前。

    李黛青按照方块7提供的线索,在夜色酒吧一楼的卡座里,找到了“蓝色妖姬”的主人。

    对方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身形瘦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死宅”。看到李黛青后,拔腿就跑。

    李黛青一路追到酒吧的后门,结果还是把人给追丢了。然后,她在后面的巷子里遇到一个摆摊算命的“巫婆”。

    巫婆披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坐在摊位后面。几缕花白粗糙的头发,从斗篷里钻出来。整个人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脸。

    李黛青当时正懊恼对方跑得跟兔子一样快,就听到身后传来巫婆沙哑的声音:“相逢即是有缘。有缘人,算个命吧。”

    李黛青摆手,拒绝。

    巫婆:“免费的,不要钱。”

    李黛青:“免费的,也不算。除非,你给我贴钱。”

    话音落地,一道银光朝李黛青飞过来。

    李黛青抬手抓住,摊开手,是一枚1元硬币。

    “嗯?”

    李黛青挑眉,有意思。

    她捏着硬币,坐到摊位前:“你要算什么?”

    她反客为主。

    巫婆:“算你的子女宫。”

    李黛青听完,笑了。

    子女宫?

    这辈子,她没想过要跟谁建立起亲密关系,就更别提给人生孩子了。

    这不是胡扯吗?

    顿时,就对面前的巫婆失了兴趣,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对方,一边打量着周围,看看那个“蓝色妖姬”还会不会出现?

    李黛青:“那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巫婆:“好事将近,即将喜获麟儿。”

    李黛青:“你还会看面相?那你到底是属于西方的,还是东方的?”

    巫婆:“管用就行。”

    李黛青:“你还对你自己,真自信啊。”

    巫婆:“我还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李黛青:“那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

    巫婆:“一个男人。”

    李黛青:“……”

    这就更胡扯了。

    李黛青想笑。突然,她的视线顿了一下。她看到了“暴君”霍卮荔。只是这会儿,霍卮荔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被两个眼神鬼祟的男人扶着朝这边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表情紧张的女人。

    很快,那三个人就带着霍卮荔进了夜色酒吧的后门。

    “好了,感谢你的卦象,这是你的卦金。”李黛青说完,把手里捏着的那枚1元硬币,放到巫婆面前,便要起身追过去。

    刚跨了两步,一个东西朝她飞过来。

    李黛青抬起手接住。以为又是1元硬币,结果等她摊开手,发现是一枚两指宽的红色“好运符”。

    巫婆声音传来:“有缘人,贺你今晚,心想事成,喜得贵子。”

    李黛青愣了一下。

    不过,眼看着那三个人带着霍卮荔,消失在门后,李黛青也来不及跟巫婆争辩。犹豫了0.01秒,便将“好运符”塞进衣兜里。

    “谢了。”然后,追进了酒吧。

    那三个人果然有问题。竟一路避开人群,上了夜色酒吧的二楼。

    李黛青追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就没有再动了。

    身后,隔着一道拱门的地方,是热火朝天、音乐震耳欲聋的舞池;

    头顶,是弯曲、盘旋而上的铁楼梯,楼梯之上则是灯光暧昧的私人包间。

    李黛青站在楼梯后面,她站在阴影中,正好处于喧闹与宁静,热辣与暧昧之间。她正好处于一个临界点,楼梯顶上橙色的灯光,落进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明明灭灭,不归于任何一边。

    就好似她与众不同的【重生】,令她跟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她知晓剧情,预知未来,让她避过很多“错误”,但同时也让她跟这个世界没有连接点,格格不入。

    霍卮荔今晚,应该是出事了。

    按照她想要苟命的原则,是不该介入别人因果的。

    介入的越多,就越容易出现剧情外的“未知”。她应该尽量将剧情,控制在原剧情里。这样,她才能获得更多“先机”。

    她跟霍卮荔的见面,提前了五年,其实已经有点破坏剧情了。

    再加上,她身上还有一堆麻烦,在悬崖上放冷枪的“第四人”,到现在都还没有线索。她现在最好是明哲保身,别再继续接触霍卮荔。

    可是,她欠对方一条命。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涌现出了无奈的神情。

    “就上去看一眼。”她告诉自己。

    没事最好。要是真出事了,就匿名报警,或者通知霍家人。

    她没想救人。

    李黛青抬步,上了楼梯。等她来到二楼,本以为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人。结果,左手第二个包间,直接房门大开。

    李黛青走了进去。

    然后,便看到之前架着霍卮荔的两个男人,被烟灰缸开了头,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那个一起的女人,则瑟瑟发抖地躲在沙发后面。

    至于霍卮荔?

    提着一个沾满血的烟灰缸,站在包间中间。

    听到动静后,霍卮荔缓缓转过头,一双猩红的、犹如野兽般,带着浓重欲望的眼睛,朝她看过来。

    呼吸粗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显然状态不对。

    李黛青愣了一下。

    扫了一眼沙发后面的女人,开口:“霍少,你又被下药了?”

    他的眼睛里,是熟悉的欲望和暴戾。

    李黛青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先该震惊,还是先吐槽。

    重生后遇到两次,两次霍卮荔都被人下了春天的药?

    原来“暴君”的生活,也这么危险啊,一不小心就会“贞洁不保”。

    霍卮荔:“……”

    处理失控状态的霍卮荔,突然被李黛青的一句话噎住,理智稍微回归了一秒钟。

    那日,霍卮荔从酒店离开,本来打算去碧溪阁抓下药的赵丛林。可是车开到半路,就被老宅的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赵丛林也因此逃脱。

    据说,是被老太太安排去了国外。

    然后今天,在一个小时前,霍卮荔收到消息,说是有人看到赵丛林在夜色酒吧里。霍卮荔便带人来夜色酒吧抓赵丛林。

    结果就跟鬼打墙似的,霍卮荔又被下药了。

    在那三个人一起出现后,霍卮荔就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给他做的一个局。

    先是利用赵丛林,将他骗到酒吧。

    然后调虎离山,利用赵丛林的行踪,将他带来的保镖骗去抓人。留下他,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在他喝的东西里下药。

    紧跟着,提前安排的那三个人出现,将他带回夜色酒吧。

    这是灯下黑。就算他的人反应过来,恐怕一时间,也想不到他会被重新带回这里,赶不及阻止。

    最后,再让那个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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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的女人,跟他发生关系,好怀上他的孩子。

    这种事在过去那些年里,经常发生在他的身上。

    只是过去,从未成功过。

    赵丛林是老太太那边隔了几房的晚辈,论起辈分,算是霍卮荔的远房表哥。明明是个废物,却敢屡次给他下药、安排女人,就是因为老太太在背后的默许。

    如果能成功诞下一个新的、流着霍家血脉的生命,赵丛林,还有那些跟赵丛林一样的人,便可以从霍家得到一笔价值不菲的报酬。

    赵丛林想要得到这笔报酬。

    他是一个废物,但是,不妨碍这个废物也会嫉妒。

    他想要让他安排的人,生下霍卮荔的孩子,但从小又嫉妒着霍卮荔的“好命”。所以,上次在酒店,他原本安排的是现在包间里的女孩——赵丛林继母带来的妹妹。

    后来撞见李黛青,赵丛林觉得李黛青是一个草包,如果让霍卮荔跟一个草包上床,是在羞辱霍卮荔。所以,那晚出现在霍卮荔面前的人,就从赵丛林的妹妹,变成了“草包”李黛青。

    霍卮荔那晚用了安全套,李黛青不可能怀孕。

    因此,赵丛林,又或者说,赵丛林背后的人,又安排了第二次,也就是今晚这次。这次,安排跟他上床的人,便换成了赵丛林的妹妹。

    霍卮荔本就厌恶霍家将他当作一件传宗接代的“器皿”,厌恶背后操控这一切的老太太。

    他对背后操控的人、给他下药的人,还有那些靠过来的女人,打心眼里,感到恶心和抗拒。所以,在被那两个男人带进包房后,霍卮荔佯装意识不清,然后趁着两人不注意,抓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朝着两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鲜血流出来,两人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就在霍卮荔准备去处理那个女人时,李黛青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老实说,看到李黛青出现在包间里的第一眼,霍卮荔心里就起了疑,为什么会这么巧?她真的跟赵丛林没有勾结?

    直到那句“又被下药了”,才让霍卮荔清醒了一些。

    但是很快,就因为药效的关系,手中的烟灰缸脱落到地上,霍卮荔也神志不清地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眼神迷乱。

    李黛青:“……”

    李黛青看着这宛如,集合了凶杀、迷J、绑架,伦理道德为一体的犯罪现场,有种想要掉头离开包间的冲动。

    “啊——”

    身后传来服务生尖叫的声音。

    “等等!”

    李黛青叫住要跑的服务生,“帮我个忙,我是你们吴总的朋友。”

    说着,打了个电话。

    很快,酒吧的经理就带人赶过来,将地上那两个被破头的男人,送去了医院。

    然后,李黛青又望向那个躲在沙发后面的女人。

    女人泪眼汪汪,恳求地望着她。

    李黛青有些烦躁,挥手让她走了。

    转眼,包间里就只剩下李黛青和被下药的霍卮荔。

    李黛青走到沙发前,查看了一下情况。

    最后这个,倒是麻烦。

    是联系霍家的人,接他回去?还是送医院?

    她没有霍家人的联系方式。

    “那还是送医院吧。”

    李黛青想着,准备出去叫人过来。刚要转身,手腕就被一只像是烧红的铁钳似的手抓住。

    李黛青低下头,看到了一双似曾相似的、被欲望占满的浅褐色眼睛。

    霍卮荔: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