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眨巴眨巴眼睛,什么都没说,又睡过去了。
夜里,药熬好了,苏念托着小孩儿的头,给他喂药。
能吃进去的不多,清远除了呛咳几声,也没什么反应。
一大早,秦大叔回了铺子,看着清远,抖了抖手:“这还能活吗?”
说着,他回头去看苏念:“这活不了了吧。”
苏念也不知道,按道理一碗药下去,清远身上的浮肿也该消下去了一些,可现在看着与昨晚,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有些疲累的靠在椅子上,认为还是应该依靠脉象下药。
苏念不死心,又去给清远把脉,她能感觉到脉搏,却不知道这样的脉搏代表什么。
她收回手,擦了擦指尖,明白过来。
前世的医术,是姜暖给她选的“赋能”,不是她实实在在的医术。
就像现在的制香,她可以依靠鼻子分辨香料香气,也是游戏给她的“赋能”。
苏念忽然意识到,她必须抓住一些什么,一些真正能属于她的东西。
“我出去一趟。”苏念起身,从包裹里翻出十两银子来。
秦大叔还没来得及问苏念去哪儿,她人就一溜烟的不见了,秦大叔只好摇摇头,继续帮苏念照顾清远。
转出小巷,苏念按照地图一步步找到了顾府,到了角门上,她扬起拳头砸门。
顾田主为人和善,他家的下人也从不为难旁人,客客气气的问起苏念的来意。
“我来找顾安。”苏念的语气有些急:“你告诉他,我是前些时日卖他香饼的那个人,现在来给他赔罪!”
那下人打量了一番苏念,显然没见过自投罗网的,不过还是进去通禀了。
半刻钟之后,有人将苏念带进了顾府。
顾府很大,三进院落,规整利落。
顾安的软塌挪到了院子里,人正趴在上面晒太阳。
“你还敢来?”他斜着眼睛打量着苏念。
苏念不止敢来,她还敢往顾安面前走过去。
不过几步之后,被顾安拦住了:“停停停!有什么话站在那儿说!”
随着他的声音,有几个小厮拦在了苏念的面前。
苏念只好停住脚步:“顾家有一个医术高明的老管家,我想请他给……”
苏念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介绍清远。
想了一圈,只能勉强开口:“我弟弟看病。”
顾安瞪大眼睛:“你求我?”
他撸起袖子,把一只通红的手怼到苏念面前:“你看看你那香饼干的好事儿!我不抓着你告官,已经是感天动地的大善人了!”
“你还有脸来求我要人?”顾安被气笑了。
苏念认真的看了看顾安。
他一只手被包的像个棒槌似的,另外一只手没被包扎,但从手背一直红到小臂。
苏念皱眉:“那香饼里只是些寻常的草药,即便无效,也不会灼坏皮肤。”
“除了香饼,你还往水里加什么了?”
顾安简单回忆了一下:“菊……菊花。”
苏念被气的笑起来:“我让你用水将三合香化开泡水,也没有让用菊花呀!那里面有柏叶,你用菊花?”
顾安仔细思考了一下苏念的话。
但并没有思考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药性相克!”苏念叹了口气:“你要不蠢死了算了。”
这句话顾安听懂了:“你不是有事求我?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
哦,对。
苏念想起来了,她只好弯起眼睛,假惺惺的冲顾安笑了一下,随后看了看周围:“其实我是有生意,想和顾公子谈一谈的。”
顾安学着苏念的样子,也弯起眼睛来假笑了一下。
“去你的吧!”随后翻了个白眼,骂出了口:“你把我坑成这样,你还跟我谈生意?”
他顿了顿,越说越生气:“你一个摆地摊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跟我顾小爷谈生意?”
苏念觉得顾安说的也对。
“那算了。”她耸耸肩,转身往外走。
不是真走。
以她对顾安的了解,顾安就算不想帮她,也会追问谈什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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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是顾安除了“傻”以外,另一个弱点。
“回来回来!”顾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说说看,你要和小爷谈什么生意。”
苏念顺势转身,点了点他身边的几个小厮。
“公子,这女人狡猾的很。”一个小厮凑过去,像是压低了声音。
实际上每个字苏念都听的清清楚楚:“我们还是在这儿陪着您,免得您中了她的计!”
“哎呦,真谨慎呢。”
正巧顾安软塌旁边放着个石凳子,苏念便坐上去,翘起二郎腿来:“我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就把你们公子吓破胆了?”
顾安立刻改了口:“胡说!小爷我虽然受着伤,也不至于被一个女人吓着!”
说完,他不耐烦的挥挥手:“滚滚滚!”
几个小厮没办法,只好一一退了下去,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顾安和苏念两个人。
周围清净了,苏念也就不跟他绕弯子了:“我知道,过几日你母亲会带着你两个兄长收账回府,你在家中惹了这么多的祸,可有想好,怎么同你母亲交代?”
“我惹什么祸事了?”顾安不爱听这话,扯着脖子和苏念分辨。
苏念语气平静:“你跟我喊没用,你母亲最疼你两个哥哥,顾家又是安阳城最大的田主,你别忘了,西田村那些佃户可一直没人管。”
“你母亲之前不就想让你去西田村?这次回来看见你趴在这儿,我想等你能下地走动了,估计也就可以收拾东西,去西田村和那些庄户人打交道了!”
七月份的大夏天,一阵清风吹过,顾安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一点儿声都没有了。
苏念也不着急,她拎起茶盏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静静的喝着。
这有钱人家的茶水,到底不一样。
“你……”顾安的目光又在苏念身上绕了一圈。
他不太想说这这样的话。
但又觉得,不得不说这样的话。
“你应该……有办法帮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