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杀了你吗?”
清远跟在苏念身后,悄悄问。
“你说他会掀了铺子,是你准备收留我的那个铺子?”
“铺子要是被掀了,我是不是又没有地方去了?”
“要不然,我去杀了他吧。”
苏念收住脚步,停了下来。
清远没反应过来,差点儿撞在苏念的身上,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小心去看苏念的眼睛。
“你一个小屁孩,不要动不动就杀人。”苏念努力温和,也努力教育清远:“杀人有违律法,是要偿命的!”
清远从善如流的垂下眼睛,像是听进去了。
苏念放了心,继续看石香行的各式香料。
“我的命不值钱。”
很快,清远又嘟囔了一句。
明显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掀了我的铺子更好。”苏念顺手拿起一盒香粉,轻轻的闻了一下,视线里出现了香粉的细节,苏念没放在心上。
清远显然也没把苏念这话放在心上:“你什么时候救我妹妹?”
刚吃完饼子就要来要债!
苏念想给他一脚:小白眼狼。
“等他掀完铺子的。”苏念笑了笑,带着清远走出了石香行
原来是这样。
清远默默地点头:“那就掀吧。”
苏念瞥了一眼清远,觉得小小年纪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其实还挺可爱的。
希望以后不会长成淮王那种混蛋。
苏念一路走来,看了许多家香行,除了石香行,几乎都冷冷清清的,一家独大是板上钉钉了。
这并不稀奇,制香这一行看的不仅仅是手艺,还有人脉,石香行几种高端香粉用料都极其名贵,不是靠她一双手就能复刻的。
没事儿。
苏念有的是办法。
在外面逛了一天的苏念打道回府,准备回去看看宝香行被顾安闹成什么样了。
结果宝香行完好无损。
秦掌柜和卖草蚂蚱的大娘,安安稳稳的坐在里面。
“顾安呢?”苏念在铺子里找了一圈。
她甚至抬头看了看房梁,依照顾安的性子,他趴在上面埋伏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他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顾公子……”大娘的手在身上蹭了蹭,有些局促。
“他不准备来掀我的摊子了吗?”苏念觉得稀奇。
“可能掀不了了。”大娘回答,手指了指顾府的方向:“他今天上午从集市上回去就被人打了,听说抬回府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顾安那种欠儿欠儿的性格,挨打正常。
但顾田主人品不错,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看在他爹的份儿上,大家也会给顾安几分薄面的。
“知道是谁干的吗?”天气太热,苏念端着茶盏,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那大娘摇摇头:“我就是来知会你一声,那种人户,也不是我们能打探到消息的。”
她说着,看了看宝香行:“你这铺子,倒是不小。”
苏念没解释,抓了个香囊塞到大娘手里,算是谢过了她。
秦大叔没听两个人的对话,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清远的身上:“这小叫花子,你是从哪儿捡回来的?”
不礼貌。
苏念摇摇头,认为秦大叔这话说的很不礼貌:“城东破庙。”
她想了想:“我给他起名叫清远,怎么样?”
秦大叔看看清远,看看苏念。
又看看清远,又看看苏念。
把苏念拉到一边:“我没有银子给另外的人付工钱了!”
“我知道。”苏念推开秦大叔的手,安慰他:“给口饭吃就行,你就把他当成我弟弟。”
秦大叔迟疑起来,像是觉得这话不可信。
“诶……”苏念思索片刻:“可能将来,还会有个妹妹。”
“我觉得你居心叵测。”秦大叔抱着肩膀,若有所思的问:“你该不会是石香行派来搞垮我的吧?”
苏念偷偷笑了一下,她没做过多的解释,翻出几个铜板来递给清远:“去街口买点儿菜回来,跟着我,也不好总是吃饼子的。”
清远接过铜板,淡淡的看了苏念一眼,没出声,转身走了。
苏念躲在柜台里整理香料,将秦大叔收进箱子里的香料又一一摆放好。
“他不会回来了。”秦大叔手里拿着一块布,在柜台上来回的擦着:“城里很多这样的小叫花子,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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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厉害。”
苏念摆放香料的手顿了顿,她认真思考了片刻:“会回来的。”
毕竟,他妹妹还没救出来。
秦大叔也不争辩,只是瘪瘪嘴。
一个时辰之后,太阳落了山。
清远还是没回来。
“我要回家了。”秦大叔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走到门口:“你早些关门休息吧。”
他特意没提清远,像是怕苏念想起来难受。
苏念坐在椅子上,撑着脸,没有声音。
那个小屁孩儿,真的会为几个铜板放弃妹妹吗?
或者……根本就没有妹妹?
苏念登时坐直了身体,察觉到自己被骗了!
再一想,这小混蛋前世是云歌,就更合理了!
苏念生起气来。
肚子也跟着叫起来,苏念想起怀里还有一张油酥饼,便就着凉下来的紫苏水填饱肚子。
一边吃,一边想着明天的打算。
半张饼没吃完,一个什么东西“扑通”一下被丢在门前,苏念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看。
清远趴在地上,像是死了。
苏念的心揪起来,她连忙去查看清远的伤势,见他还有薄弱的呼吸,才算放下半颗心。
只是清远的嘴里,还在往外咕嘟嘟的冒着血沫子。
苏念把清远扶进后屋,又去锁了门,才点起烛火,仔细看小孩儿身上的伤。
他被打的不轻,脸上乌青,有一根手指似乎也断了,诡异的耷拉着。
苏念又把他身上的衣服解开,想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的伤。
破褂子一松,里面掉出一把沾着血的青菜。
和半张没吃完的油酥饼。
被打成这样,这些东西居然还没丢掉。
幸而苏念还记得一些前世习来的医术,她给孩子搭了脉,却在脉象上听不出个所以然来,秦大叔库房里有些用来制香的草药,她靠着记忆捡了几样,放在一旁熬煮。
“我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清远转醒过来,白色的眼仁儿里都是淤血:“快死了?”
苏念顺着他的嘴边喂了几口水,相遇堪堪不过半日,她心里竟然有些难过:“你听话,我就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