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鸢面色沉稳地重复,“我说,你在以什么身份去决定她的选择?她的未婚夫?她曾经的邻居哥哥?还是什么都不是的葛毅林?”
文临紧张的手缓缓松开。
“你们的自以为是,未必是她所想要的。”
人是最难操控的棋子,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决定会影响棋子做出什么样的行动。
文临质问:“许姑娘,双儿性格执拗,她若知道真相,身边又没有一个知心的人能够宽慰照顾她,我怎么放心得下?她如果想不开了,寻了短见怎么办?这种事情,你负责得了吗?”
“我负不了责。”许鸢说,“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是错误的。”
文临想要询问原因,许鸢却不愿意多说。
许鸢:“很抱歉,我不想接受这个委托。”
......
明天就是葛家与易家的婚事,葛府的人早早地就休息了,她们都在为明日葛家姑娘大婚做准备。
许鸢一大早就被吵醒了,葛府下人们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婚事。
许鸢来到葛柒的房间,她的身边围满了丫鬟婆子,有人在为她梳妆,有人她旁边说话解闷。
“许姑娘,你来了。”
许鸢笑着点头,说了几句吉祥话。她环顾四周,“怎么没见你哥?”
葛柒:“他在前厅招呼客人,一时半刻是走不开的。”
许鸢发现,作为新娘子的葛柒,脸上的笑并不真诚。
新娘梳妆打扮完成,葛柒需要前往宗祠拜别祖先,然后向父母行三跪九叩,感谢父母生育、养育之恩。
许鸢没有跟着前往葛柒前往宗祠,而是跟在她的路上转身拐入了另一个拐角,前往葛府后院。
现在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前厅,许鸢觉得这个时候是寻找真正的葛毅林最好的机会。
许鸢躲开剩下的葛府侍卫和下人,她一路打探前往葛府二房葛毅林的院子。
许鸢从王奇口中得知,葛毅林被人气到后就喜欢呆在院子书房休息,然后第二天就重病在院里休养。
想来,那位病重葛毅林才是许鸢要到的真人。
系统对于许鸢的行为,表示不解。
【宿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又何必再找麻烦呢?】
许鸢:我说我想吃瓜算了?
【系统并不认为宿主这个理由占主要原因。】
许鸢:人不能言而无信。
许鸢不确定现在葛家的这个葛毅林是好是坏,他传达的话是真是假。
只有见到这位真人,许鸢的疑惑才能得到解答。
“我答应要拿到回复,一个假的,要是传话有误,引起不必要的后果,就比较麻烦了。”
许鸢本来想翻身进葛毅林的院子,却发现他的院子外面没有人,她大着胆子爬上墙往里面看。
同样空空荡荡。
奇怪。
太奇怪了。
许鸢跳进院子里,环顾四周。
就算前院现在热闹,这院子里的仆人一个看守的都没有,难道不怕别人趁虚而入吗?
“咳咳咳咳——”
左侧房间传来声响,许鸢蹑手蹑脚地靠近,发现了屋内面朝前厅的窗户前,那里站着一位穿戴整齐的男子。
他玉冠束发,一身藏青色锦服,背影有些憔悴。
许鸢转了视角再看,葛毅林的脸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与前几日看见的葛毅林不同,眼前这位模样憔悴,唇齿苍白,眼眸忧虑成疾,一看就是位病重短命之人。
许鸢正想着如何出现不会吓到这位虚弱的病人,前门却被人推开了。
许鸢和进入的人撞了个正着。
而来的这位,正是前厅招呼客人的葛毅林,他的后面,还有下人的身影。
想来得前厅收到了消息,假葛毅林才匆匆赶来。
许鸢觉得自己有些倒霉。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对方的拳头就已经挥了过来。
许鸢出手抵挡,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拳风。
脚步被击退几步,许鸢一脚踩在门柱,稳定住身形,对方的攻击再次袭来。
许鸢握拳出手抵挡,手掌在触及他手腕处,却感觉到了硬物,她感觉到手又阵阵发麻。
许鸢看着眼前眼神凌厉的“葛毅林”,双手抵挡住他出来的拳头,脚下迅速朝他腿踢去,对方躲闪不及,挨了一脚。
这一脚并不是很大伤害。因为许鸢踹到了对方结实的小腿。
衣服之下,是一具健硕的身体。
许鸢看着对方左手挥来拳头,她立刻放开一只手,后撤半步向后仰,躲开攻击,抬腿朝对方下身袭去。
文临:“!!!”
文临双手甩开桎梏,双手挡住直接抓住踢来的脚踝,自己脚步向后撤。
许鸢唇角一勾,假意握拳朝对方面部袭去,引得对方松开一只手,自己立刻收回并以抬起的脚为原点,飞身旋转踢,朝着对方薄弱的脖子袭击而去。
“彭——”对方脚步不稳,挨了这脚,身体向旁边墙壁砸去,将门砸出了一个裂缝。
文临被砸蒙了一瞬,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放倒。
文临抬头对方屈膝蹬腿朝他袭来,他只能抬手抵御,许鸢的脚与他的护腕相撞。
许鸢后撤,给了文临喘息站起的机会。
二人拉开了距离,眼神警惕地看向对方。
“别打了。”
文临身后传来了虚弱的声音,二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出声制止的人。
就在刚刚。
葛毅林忧愁的思绪被推门声吓到,他匆忙起身朝门口看去,表情略显惊慌,而门外的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
他看见文临正和一位素未谋面的姑娘交手。
文临赤手空拳不断击打对方,那位姑娘抵抗攻击的速度很快,还避开了文临的护腕部位,并上下其手,险些让文临栽了跟头。
葛毅林已经猜出了许鸢的身份。
......
打斗被制止,三人进入屋里。
许鸢看着眼前两个相同容貌的两人,低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易容得还挺像。”
要不是亲眼所见,许鸢怕是也难以知道这背后的还有一人。
文临冷声询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葛毅林和文临都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人。
“直觉。”许鸢抬头看着二人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谎言,“王奇说你时常吵架就生病,生病就不让人靠近,属实怪异。”
葛毅林:“所以许姑娘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对文临起疑的?”
文临?
许鸢看向站着的文临,“你叫文临?”
文临没有回应,冷声询问:“所以你才会拒绝我那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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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怕你不讲实话。”许鸢坦然开口,“我只是想亲口听真的葛毅林回答这个答案。”
文临沉默,他视线下移落在了葛毅林身上。
葛毅林苍白的脸上是一闪而过的悲伤,随后他调整好情绪回答了许鸢的问题。
“许姑娘,文临说转述的,就是我的意思。我和她没有可能,我也不会回去,但是我放心不下她,易家二公子是可托付之人......”
葛毅林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并说明他们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确认拿到了真的答复,许鸢点头:“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帮你们做这个事情。”
文临不解,语气也说不上好。
“为什么?”
“因为你们没有资格。”许鸢解释,“我来凛城,你们信任的那位薛二公子派了江湖剑客阻挠我送东西,也就是说吴宁双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如今,未婚夫妻中间夹杂着一个葛毅林。
薛二如今什么想法,无人得知。
许鸢答应葛毅林的请求,有一半概率会将对方推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许鸢:“如今这个事情究竟如何解决,不是我们。”
而是他们。
文临坦言:“你就不应该送东西来,不然哪里那么多事。”
许鸢反驳,讥讽笑道:“是我送东西多事,还是你们本来就因为你们要搞西双门,所以才多事的?”
葛毅林愣住,他转头看向文临,想起了那天文临说过的青山林事情。
“青山林,你当时突然出现打了我一拳,害我重伤,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许鸢皮笑肉不笑。
从刚刚的招式中,许鸢有八成的概率确定文临就是当时青山林袭击她的人。
“我出手不重。”文临反驳,“你想要什么?”
许鸢:“道歉,解释。”
文临:“解释?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许鸢:???
......
太阳逐渐偏离正上方,易家的花轿在接到新娘子后一路敲敲打打前往易家,这路上好生热闹。
易家,凛城有名的名医之家。
此次婚事十分热闹,易府的宾客络绎不绝,其中有不少的江湖帮派和曾受恩易家的江湖客前来庆贺易家公子娶亲。
许鸢靠着文临给的请柬,成功进入了易府。
她环顾四周,许多江湖中人都相互交谈,谈话间还会聊起那位“樰大夫”。
许鸢算是明白了。
这里很多人表面上是来庆贺易家公子娶妻,实际上是想借此机会与樰大夫产生交集。
这场婚事不仅是婚事,更是一次罕见的江湖交际会。
许鸢选了个易府院外露天酒桌坐下。
她这桌就坐了两个人,一人喝酒,一人打哈欠。
三个人谁也不理谁。
许鸢她思索着文临路上的话。
她想。
如果要公开什么事情,这个地方确实是最好的。
在这里要是闹出了动静,怕是今天都没过,“江湖各地”都知道了。
“恭喜恭喜!恭喜易家公子娶妻!”
前方传来一男子爽朗地笑声。
许鸢发现了三名身强体壮,手腕处都佩戴着护腕的男子。
是西双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