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杳走到南门口,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
要是沈清颜中途又往北门去了可怎么办?于是她又给沈清颜播了个电话,确定对方已经往这边走了,才松了半口气。
挂了电话,温杳攥着手机站在南门的梧桐树下焦急等待,冬夜的冷风吹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她呼出一口白气,看着那团雾气在路灯下散开,忍不住来回走动。
沈清颜说她已经往南门走了,北门那边不管飞鱼等多久,等来的只会是空荡荡的校门口和越吹越冷的风。
两人不会再相遇!
温杳把手机揣回羽绒服口袋里,双手插兜,忍不住来回走动使自己不那么。
对了!
惊喜,她答应送给沈清颜的惊喜怎么办?
她刚才在电话里信誓旦旦说要给沈清颜准备生日惊喜,可她是空着手从宿舍跑出来的。
温杳低头翻了一下自己两个口袋,左边口袋是空的,右边口袋只有那半包用了一半的纸巾和一串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一只掉了漆的小熊挂件,还是原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温杳把钥匙串塞回去,瞬间又绝望了!
她丧气的蹲在路灯下面的路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羽绒服的帽子边缘蹭着她的额头,鼻尖碰到拉链头冰得她一激灵。
她迷茫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校道尽头……
南门这条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冬夜的枝条光秃秃地伸向天空,枝桠之间漏出灰蓝色的夜空,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云,像是冻住了一样。
希望快点看到沈清颜又不想这么快见到她。
因为见到她之后又不知道怎么圆谎了……
风从树梢穿过的时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路灯底下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孤零零地杵在原地。
怎么办?待会儿沈清颜到了,她两手空空站那,难道说惊喜就是让你大冷天从北门走到南门来看我?
这种话她自己都说不出口。
温杳站起来又开始来回走,内心焦躁,拉链头被她反复拉上又拉开。
果然一个谎言背后要有千千万万个谎言来圆,她当初用沈清颜的照片网恋,现在就得满学校跑着给自己圆场子。
她当初随口编了个破产的人设,现在就得拿这个当借口打感情牌。
她刚才情急之下说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现在就得变出一个惊喜来。
温杳低头盯着地面上的砖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怎么办?
她正蹲在路边揪着一根冬青枝条发愁,旁边的绿化带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
“喵……”
那声音很轻很弱,轻的几乎听不见。
温杳的耳朵动了一下,捏着枝条的手指顿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两步,拨开一丛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冬青灌木。
一只巴掌大的小橘猫蜷在草丛根部,缩成一小团,尾巴紧紧贴着身体,浑身的毛被冻得微微炸起来。
它太瘦了,肋骨的轮廓隔着薄薄的皮毛隐约可见,脊背上的毛色有一块淡得快看不见的斑纹,耳朵尖尖地支棱着,听到拨动草丛的声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它也太小了,大概还没满月,一双圆眼睛在路灯的余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怯生生地看着温杳,喉咙里又挤出一声细细的“喵……”。
温杳蹲下来,没有急着伸手去抓。
小橘猫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又竖起来,瞳孔在路灯下微微收放,整个身体紧绷着,随时准备逃跑……
温杳缓缓伸出手,指尖停在它面前几寸的位置,小橘猫警惕地看了她好几秒,然后试探着往前凑了一下,鼻尖碰了碰她的指腹,触感凉凉的、湿湿的,温杳没有动,等它又往前蹭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
小橘猫在她掌心里缩了一下,四只爪子轻轻地扒了一下她的手指,温热的身体贴着她的掌心,小小的心脏隔着皮毛急促有力地跳动着。
温杳把小猫拢到胸口的位置,手掌贴住它的后背,想让它暖和一点。
风还在吹,温杳低头看着那一小团毛茸茸的、蜷在她掌心里慢慢放松下来的小生命,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天无绝人之路,你遇见我,我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我遇见你,你帮我解决一个大难题,咱们俩互相成就。”
温杳拉开羽绒服拉链,把小猫拢进怀里,拉链拉了一半兜住它。
小猫乖乖地缩在里面没有乱动,过了一会儿试探着把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拉链缝隙里探出来,眨了眨眼睛,又被冷风激了一下,缩回去了。
温杳重新站到南门口的路灯下面,一手拢着怀里那一小团温热的身体,一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想着沈清颜这样温柔善良的人肯定喜欢小猫
她抬头望向校道尽头,等了大约七八分钟,远处终于有一个身影出现在校道拐角。
沈清颜穿着件浅灰色羽绒服,围巾在脖子后面被风吹起来一角。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走到距离温杳几步远的地方才抬起头,看到温杳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加快步子走了过来。
“温杳,等好久了吧?”
沈清颜的声音还带着走路之后的轻微喘息,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
温杳笑着摇摇头。
沈清颜正要说什么,目光落在温杳胸前鼓鼓囊囊的羽绒服上,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想看出那里面藏了什么。
温杳拉开拉链,露出小猫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橘猫被冷风激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细弱的“喵……”。
沈清颜整个人愣住了!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惊喜,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你从哪儿找到的?”
她忍不住伸手碰碰小猫的小脑袋。
“好小啊!它冷得一直在抖。”
“就在那边的绿化带里,冻得一直叫。”温杳把小猫往她面前递了递,“送给你,生日快乐!”
沈清颜抬头看向温杳。
眼底有一丝意外和惊喜,还有一点温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眼眶微微发热,她抿了一下嘴唇忍住了,低头接过小猫。
她抱猫的动作生涩却很小心,一只手托着它的身体,另一只手拢住它,手指顺着小猫的脊背轻轻捋了一下,小猫在她掌心里缩了一下,沈清颜低头看着它,带着一点鼻音轻声开口:“给它起个名字吧!”
“你起!”
沈清颜低头想了一会儿,指腹轻轻揉着小猫的耳根:“叫年年吧!年年有余的那个年年。”
“好听!”
温杳笑了一下,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那咱们现在就带年年回宿舍,你小心兜着。”
两个人并肩往宿舍楼走。
冬夜的校园很安静,路灯的光落在地面上,把两个并排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重合,时而被树枝的阴影剪碎又合拢。
沈清颜低头走了几步,忽然开口:“温杳。”
“嗯?”
“我今天本来心情不太好的……”沈清颜的声音很轻,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谢谢你!”
“这有什么,你喜欢就好!”
温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知道肯定是因为宋启扬,她因为他不高兴,那正好!
她似随意地开口问:“对了,宋启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
她当然知道宋启扬没来的原因,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
沈清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听言眸光轻闪下,不自然开口:“他……有事,从北门先回去了。”
温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什么事?无非是不愿意多走那十五分钟的路。
连女朋友生日都不愿意多陪一段路的人,能有多少真心她不确定,但至少沈清颜自己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不太愿意承认。
看着沈清颜的侧脸,温杳不紧不慢开口:“清颜,我不在他跟前说你什么,但你自己想一想,一个人连陪你走十五分钟都不愿意,你到底图他什么?”
沈清颜的脚步慢了一下,没有说话。
夜风从旁边的树梢穿过,把路灯下面几片枯叶卷起来,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路边有一对情侣骑着自行车从她们身边掠过,车铃声在冬夜里叮铃响。
沈清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没关系……先看清别人再看清自己内心。”
温杳的语气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清颜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沈清颜把年年裹紧,侧身从楼梯口溜了进去,温杳跟在她后面挡着视线,一路掩护着到了三楼。
沈清颜飞快地推开门闪进去,把年年从羽绒服里掏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小橘猫四只爪子踩在她腿上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牙龈和一颗尖尖的小乳牙。
江梦正靠在床头刷视频,一眼看到沈清颜膝盖上那团橘色的毛球,吓得手机差点脱手。
“哪来的猫?”
沈清颜抬头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温杳送我的生日礼物!”
江梦从床上跳下来连拖鞋都没穿,蹲在沈清颜腿边伸出手撸猫。
“这也太可爱了吧!这么小能喝牛奶吗?我明天去超市给它买幼猫粮。”
李莎莎也放下手里的杯子凑了过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年年的耳朵尖。
年年被她碰了一下,耳朵抖了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趴回去了。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它好小啊!好可爱啊!感觉还没有我手大。”
江梦已经拿着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幼猫喂养注意事项
嘴里念叨着,“不能喝牛奶会拉肚子得买羊奶粉。”
“这么小应该还没断奶吧?”
沈清颜不停撸猫,笑着说:“都买点吧!”
三个人围着小猫忙活的场景在宿舍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热闹。
温杳站在旁边看着,脸上挂着笑,但心里那根弦还没彻底松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飞鱼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我会一直等,你忙完了出来就行,回来后记得来北门口,我在这等你!”
温杳盯着那行字,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到黄河不死心,看来还得是她亲自出马才行!
温杳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弯腰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沾上的猫毛,对围着小猫的三个人说:“我出去一趟,有个朋友在校门口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不等她们回应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梦等人看着温杳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温杳这一天怎么慌慌张张的?”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事吧……”
三人注意力全在小猫身上,没再关注温杳。
夜风迎面扑来,温杳缩了一下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快步往北门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隔着十几步远就看见那两辆黑色机车还停在路灯下,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暗黑色的金属光泽,旁边靠着两个身影。
已经很晚了,之前围在周围拍照的女生们早就散了,只有飞鱼和他朋友两个人还留在那儿等着。
飞鱼靠着机车低头划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神思恍惚,不知道想什么?
他朋友在原地来回踱步取暖,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薄薄的一层雾。
飞鱼的朋友先看到了她,停下脚步,抬起下巴冲她打招呼:“系花同学!大晚上还出来跑腿啊?你那个室友架子可真够大的。”
温杳朝他点点头没有接他的话茬,径直走到飞鱼面前停下。
飞鱼听到朋友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是她,把手机揣回外套口袋里,站直了身体,嘴角微扬:“朵朵回来了吗?还是说她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温杳点点头。
这人倒是聪明。
“飞鱼……我室友让我来转告你几句话。”
飞鱼点点头,“你说。”
“她跟我说,她之前一直挺喜欢你的,也常和我们这群室友提起你,说你人好、细心、对她有耐心……”
温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飞鱼眼底的光慢慢亮起来,话锋一转,接着淡淡道:“但她让我告诉你,你今天突然找到学校门口来,连声招呼都不打,她很不舒服……”
飞鱼眼里的光顿时暗了下去。
嘴角扬起的幅度降住,像是没预料到接下来会是这种走向。
温杳接着往下编,想让飞鱼心甘情愿离开,只能倒打一耙说些难听的话了。
“她从来没告诉过你她在哪所学校读书吧?”
温杳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楚地送到他耳朵里。
“你应该是自己查的,这让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她还没做好线下面见的准备,你就私自查他信息,完全不尊重她,还有,平白无故给她转账,她拒收了你还不依不饶,她觉得你用钱砸她很伤人,好像她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你的钱一样……”
“我没有那个意思……”
飞鱼慌张解释,皱眉接着道:“我只是想给她过个生日……我专门挑了礼物,骑车骑了两个小时才到这儿,我不是想逼她……”
原主啊!
你真是何等何能啊?
温杳不禁在内心吐槽自己,这飞鱼看起来是真的喜欢云朵跳跳机,但为了活命她必须狠心下去。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转告清颜的话。”
温杳摇了摇头打断他,“她跟我说她今天不会出来见你,飞鱼,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尊重她这一次,回去吧!”
飞鱼低着头,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最终点了点头,“……行!”
他声音略微沙哑,低头从羽绒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礼物盒,包装是白色的底色,系着一根深蓝色的丝带,丝带结打得很工整,包装就这样精致,里面的东西肯定价格不菲。
路灯的光落在包装纸上,泛起一点细碎的珠光,他把盒子递到温杳面前,“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
温杳愣住了,面色平静内心却非常纠结。
这礼物一看就很贵,她到底要不要收?
收的话早晚也是要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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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还回去,折现她肯定亏,不折现还她又不知道飞鱼真实身份,姓氏名谁怎么还?
反正肯定不会再约见面的!
不收的话,到时候他懒着不走非要亲自送个“云朵跳跳机”那可要怎么办?
算了算了……
还是先把他打发走收了吧!
温杳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包装纸的时候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着一丝温度,这人……肯定一直贴身放了很久。
“我会转交给她的。”
“谢谢!”
飞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跨上机车,弯腰拿起头盔戴上。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飞鱼的朋友在旁边愣了一下,看了看温杳又看了看飞鱼已经骑出去一截的背影,扭头对温杳说:“你麻烦转告一下你那个矫情室友,她错过了一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人。”
然后也拉下头盔面罩跨上车追了上去。
温杳……
两道黑色的车影一前一后沿着校门口的街道远去,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远,尾灯缩成两个红色的光点,直到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夜色里。
温杳低头看着手里还残留着一丝余温的礼物盒,“哎!网恋需谨慎啊,飞鱼,希望你在现实能找到真正爱你的女孩!”
飞速行驶的机车上,夜风像刀片一样从耳畔掠过,灌进衣领的温度低得刺骨。飞鱼的面罩底下下颌线崩得紧紧的,握着车把的手指紧攥。
车速越来越快,排气管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出一道尖锐的声鸣。
朋友的车追上来与他并行了一段路,在红灯前并排停下,把头盔面罩往上一推,侧过头看着他,怒气冲冲道:“你那网恋对象到底怎么回事?大老远跑过来连面都不肯见,还让她室友来传话!什么东西啊这么矫情!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把礼物扔了……”
飞鱼偏过头,头盔底下的眼神冰冷:“闭嘴!”
“你……”
朋友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一僵,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得得得!我闭嘴!你网恋对象是人,兄弟不是人行了吧?”
红灯跳绿,飞鱼没有回答,油门一拧,黑色的机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出一道疾驰的弧线。
温杳转身往宿舍楼方向走。
步子很慢,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路灯从她头顶一盏一盏往后掠。
校园里这个点已经很安静了,远处偶有宿舍窗口透出零星的灯光,校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温杳低着头走着,安静的环境让她脑袋难得放空。
心里却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
温杳整个人像被电流蹿了一下,猛地回神。
她下意识忍不住想:不会又是飞鱼吧?
停下脚步,,手指伸进口袋摸手机的时候还有点犹豫,生怕屏幕上又跳出飞鱼的语音通话请求。她深吸一口气划开屏幕,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整个人放松下来了。
是霍砚戈。
那个纯黑色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来电显示:Z。
这是霍砚戈第二次主动给她打电话。
温杳把手机举到耳边:“喂?”
话筒里传来霍砚戈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清冷带着磁性的质感:“在哪?”
温杳张了张嘴,本来想撒谎说在寝室,但话到嘴边她又停住了。
今天她撒了一天的谎了,跟沈清颜撒谎,跟飞鱼撒谎,跟自己撒谎。
她用各种借口把人支开、骗走、堵回去,现在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连影子都是孤零零的。
她忽然不想再撒谎了。
“在校园里。”她说,声音有点闷。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温杳以为他会追问细节,在校园哪里?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跟谁在一起?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层说辞。
但霍砚戈没有追问,他只是说了一句:“抬头看天。”
温杳愣了一下,下意识仰起了脸。
天空一片漆黑,冬日京市的夜空因为干燥和寒冷显得格外清澈,没有云,只有零星的几颗星子挂在那里。
她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夜空看了两秒,刚要低头说没什么好看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一朵烟花在校园上空炸开的时候,温杳整个人都呆住了。
巨大的金色光团从地面升起,在最高点崩裂成千百道细碎的光线,在暗蓝色的天幕上铺开成一朵硕大的金色牡丹。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一丛一丛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冲上夜空,在校园上空次第炸开。红色、蓝色、紫色、银色、翠绿色的光点交错着,照亮了整片夜空和地面上冬青树黑色的剪影。
温杳站在路灯下面,仰着头一动不动。
光线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变幻着,她瞳孔里映出的天空染成流动的色彩。
校园里开始热闹起来了。
不远处一栋宿舍楼的窗户刷刷刷地全亮了,有人拉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喊:“哇!谁放的烟花!”
另一栋楼的阳台上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裹着羽绒服跑出来仰头看天。
更远处有男生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谁大晚上扰人清梦……靠…牛逼啊!”
然后就有人趴在窗户上拍照、录像、尖叫、笑闹。
安静的校园被烟花的声音重新点亮了,整条校道上都有亮着屏幕的手机举向天空,映出一张张仰着头的脸。
温杳站在那一片热闹里,怔怔地看着天空。
一朵金色的烟花在空中无声地绽开,光点散落成细细的流苏垂下来,在即将消散的时候,下一朵烟花紧跟着升空——这次炸开来的时,夜空上出现了清晰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
那四个字悬夜空中,在冷冽的空气里停留了足足三四秒才慢慢散开成细碎的光点,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温杳站在路灯下面,仰着头,有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睫毛上沾了一点不知道是雾还是别的什么,忽然变得朦胧。
此时手机听筒里传来霍砚戈的声音。
“生日快乐!”
温杳张了张嘴,想说今天不是我生日,
但还没有被烟花炸懵说出来。她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面,仰着脸看烟花一颗一颗地散尽,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硝烟味。
宿舍楼那边有人还在喊“再来一次”。
她垂下眼看着地面,声音有点哑:“……谢谢!”
她顿了一下,“好看!真的很好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霍砚戈温声道:“早点回去!”
温杳“嗯”了一声,没有立刻挂,多等了两秒对方不挂才按下红色的键。
她站在原地又仰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夜空。
天空恢复了刚才那种深沉的黑色,冬夜里连星子都显得比平时亮一些。
宿舍楼那边还有人在讨论,有女生尖着嗓子说,“好浪漫是谁在表白?”
有男生笑着大声回:“什么表白啊你没看到是生日快乐吗?”
“有什么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