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缘幻想症 > 17. 边缘幻想症
    林莺被沈栖屿的话说得一阵心浮气躁,呼吸都不自觉地停顿起来。

    她控制不住地后退,妄图用这样的方式来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安全感。

    林莺颤抖着嗓音说:“沈栖屿,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沈栖屿听到这句问话,竟笑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否认,“是,我是有病……林莺小姐,这句话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

    “我不会放弃的,”他的声音低得宛如恶魔的低喃,“在你答应和我重修旧好之前,我都不会放弃的。”

    他这个样子让林莺有点害怕,以至于林莺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沈栖屿,你……”

    “我很认真,”沈栖屿打断林莺的话,“我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林莺,你不能阻止我去做我想要做的事。”

    ------

    再一次落荒而逃。

    相起沈栖屿说的话,林莺现在都觉得一阵胆寒。

    ……沈栖屿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是因为不甘吗?

    林莺不知道答案。

    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

    沈栖屿要帮她,那就让他出力就是了,林莺是获益的人,何必非要纠结一个缘由?

    她又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沈栖屿依然爱她?

    她承受不起。

    沈栖屿恨她?

    她不敢想象。

    现在沈栖屿告诉她,他的一切行为来自于对过去的不甘,这个答案林莺听了也不满意。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却妄图沈栖屿能给她一个结果。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道,林莺感到了些许茫然。

    ——她不止一次地来过这条街道。

    这里是临海的老城区,是沈栖屿从小生活的地方。

    高中的时候,林莺曾尾随沈栖屿来到过这里,对沈栖屿的居住环境表达了她从未想过的震惊。

    ——她从未想过,沈栖屿竟然会居住在这样差的地方,这种她几乎从来不会踏足的地方。

    她询问过一些老邻居,知道沈栖屿的父亲沈旧海患有尿毒症,日复一日的透析让沈旧海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全家的开销全靠曾延一个人打几份工来维持家用。

    她知道沈栖屿坚持不住校,是因为他要回家帮助父亲洗澡,给母亲洗衣服,不然这个价靠沈旧海和曾延两个人撑不起来。

    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林莺在一个夜晚,偷偷在沈栖屿的家门口放了一千块——那是当时的她能支配的所有的现金。

    像个小偷一样偷偷跟在沈栖屿身后的日子还恍如昨日,林莺陡然发现,这些她以为她早就已经忘记的过去在她的脑中竟然这样鲜活。

    林莺下意识转身,看向身后老旧的筒子楼。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栖屿现在窗户前的身影。

    玻璃是近几年新换的,干净又清晰。沈栖屿站在窗前,林莺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身影。

    玻璃窗和金丝眼镜模糊了沈栖屿的目光,让林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沈栖屿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却隔着这么远,依旧让林莺的心脏怦怦直跳。

    林莺不敢再看沈栖屿,连忙转身离开了。

    ------

    林莺一时之间不知道她能去哪里。

    她来的时候状态不好,没有开车——她在佛罗伦萨待了太久,现在还不太熟悉国内的驾驶规则,根本不敢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开车。

    漫无目的地走在临海的老街上,梧桐树在阳光的照射下打下剪影,盖住了林莺的身体。

    林莺苦笑着想,也幸亏现在还早,不然再过一会儿,临海灼热的天气就要让她浑身上下都湿透。

    她得进到室内,不然这个时候的临海会晒到她中暑。

    ……可她现在能去哪儿?

    林家的别墅?

    回去她要被继父母亲轮番骂死。

    画室?

    或许继父的秘书现在就守在画室。

    或许她应该给他们一个答案,但林莺不知道,这个答案要怎么给出来。

    手机忽然响了。

    是她熟悉的《哥德堡变奏曲》。

    林莺低头一看,打电话的人是林皑。

    林莺手一抖,挂断了电话。

    挂完她就想扶额——林皑大概要气死了。

    果不其然,很快,林皑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林莺颤抖着手接了起来,声音小心翼翼的:“姐,我刚刚是想接起来的,但是不小心……”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林皑没有听林莺的解释,只冷冰冰地说,“现在。”

    林莺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许多年不回国的林莺连WeChat都玩不明白,搞了好久才匆忙打到车。

    等她到澜海大厦的时候,日头都已经高了起来,林莺满头大汗地走进澜海大厦,又发现自己没有公司门禁,等前台打了好几个电话,林莺才坐上电梯。

    一路都沉默得吓人,林莺目之所及只能看见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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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疾行的员工,好像休息一分钟对他们来讲都是大逆不道。

    林皑的办公室在顶楼,林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皑冷淡的声音:“进。”

    林莺推门先道歉:“姐,我……”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林新回和李曼曼竟然都在林皑的办公室里,身前站着妆都已经哭花的陈雯雯。

    林莺被这场面惊得呆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李曼曼就先大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抱在怀里:“我的小莺,妈妈对不起你,你吃了多少苦啊……”

    林莺的脸被迫埋在李曼曼的肩头,鼻尖上弥漫着李曼曼身上的香水味和化妆品的味道。

    听着李曼曼的话,林莺想,李曼曼的底妆是不是蹭到了她的头发上。

    今晚要洗头了。

    林莺尴尬地推开李曼曼:“妈,你怎么了?”

    李曼曼顺势放开林莺,口中却依旧哭哭啼啼地说道:“咱们家进了贼了啊……这些年,家里辛辛苦苦地照顾着后辈,以为是大功德一件,谁能想到,人家背地里恨不得咱们去死呢!”

    一番唱作俱佳让林莺很是尴尬,只能将目光投向林新回和林皑。

    林新回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小莺,坐……曼曼,外面这么大的太阳,让小莺先歇一会儿。”

    林莺坐到了林新回指的位置。

    她的对面恰是哭得花了妆的陈雯雯。

    林莺甚少见到陈雯雯这样的狼狈。

    在她的记忆里,陈雯雯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子,平日里妆容一丝不苟,衣着绝对得体,成绩名列前茅,说出去也是个上进的孩子。

    而且,林莺感觉得到陈雯雯对她的恶意——或许就是这点微妙的攀比心,林莺看到的从来都是光彩照人的陈雯雯。

    但此刻,看着陈雯雯狼狈的样子,甚至连个座位都没有,再联想到李曼曼的话,林莺瞬间恍然。

    果不其然,林莺刚坐下,就听到林皑说:“小莺,我已经查到了,在网上散播有关于你的不实谣言的人,就是陈雯雯。”

    林皑转头对陈雯雯说:“雯雯,道歉。”

    陈雯雯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小莺,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嫉妒你,就散播那些谣言。”

    她顿了顿:“你能原谅我吗?”

    林莺还没开口,李曼曼就抢先一步说道:“不行!我不同意!”

    陈雯雯又哭了起来:“舅妈,我错了……”

    场面顿时热闹成了一锅粥。

    林莺有点想趁热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