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皑和林莺一起吃早饭期间接了一个电话,林莺没想听林皑的电话的,但模糊的声音传入耳朵,林莺还是知道了是谁给林皑打的电话——
顾欲燃,林皑的未婚夫。
林莺对这个便宜姐夫的了解不多,大概只知道顾欲燃的家族企业承安集团发家很早,早年以临海的港口起家,做成了全球首屈一指的物流公司,后来又涉及了房地产、医药、半导体等很多领域,比林氏的澜海集团大得多。
顾欲燃是承安集团的继承人,但现在还没有接手全面的集团,而是在家族的投资下,成立了奥罗拉资本,专注风投产业,干得很不错。
顾欲燃和林皑是在长辈的牵线下成为未婚夫妻的,两人的关系似乎还不错,旁人提起也都是举案齐眉。
但林莺几次见他们在一起,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怪怪的——不像是未婚夫妻,倒像是合伙卖保险的。
林皑和顾欲燃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林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她接到了一通推销电话,她有点兴趣,于是很认真地在和对面讨价还价。
这通电话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很快林皑就接完了电话。她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说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一个人可以吧?”
林莺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姐,你去忙吧。”
……
林皑走后,林莺将早餐盒收拾好,又拿起抹布将吃饭的地方的附近里里外外地都扫了一遍,才慢吞吞地走到墙角。
她蹲下身,捡起了墙角的那枚珍珠袖扣。
很简单的袖口,就是一枚简简单单的孔雀绿黑珍珠,简约大方。
——这不是林皑的东西。
自从进入公司工作之后,林皑便尽全力地“去女性化”,不再穿裙子,也不再戴首饰,即便很多男性都会戴领带夹、袖扣之类的小饰品,林皑却很注重地什么都不戴。
不是林皑的,那……这枚袖扣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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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屿,你的袖扣怎么掉了一个?”江若瑜的目光凝在沈栖屿散开的衬衫袖口,“我这里还有袖扣,给你一对?”
沈栖屿蜷缩了一下泛红的手指,笑道:“不用麻烦了,我换件有扣子的衬衫就行了。”
这样明显的拒绝,若是以往,江若瑜还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林莺的回国让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以至于现在听到沈栖屿的拒绝,江若瑜的身体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可有些话到底不是现在的她能说的,江若瑜垂下眼,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一会儿你和Lighthouse的Mr.Conti有一场virtualmeeting(线上会议),Mr.Conti很注重细节,你的袖扣缺一个的话,可能会影响合作。”
沈栖屿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场合作我也期待已久,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掉链子的。”
江若瑜将刚刚整理好的Q2财务报告以及其他的财务资料放在沈栖屿的办公桌上,犹豫地看了沈栖屿一眼,但见沈栖屿没抬头,便抿着唇转身离开。
但手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江若瑜又把手收了回来。她关好门,转头看向沈栖屿:“栖屿,我听说,你要外聘一个绘画专家……”
沈栖屿头也没抬:“人事和对影的增加预算报告到你那了?这点额度我还做得了主,不用先开董事会吧。”
江若瑜一噎:“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栖屿放下了报告:“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批?”
江若瑜:“……”
沈栖屿的攻击性大的出乎江若瑜的预料,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沈栖屿连句话都不愿意和她好好说,反而每句话都在攻击她。
江若瑜抿起了唇:“栖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
“若瑜,这似乎不是你应该问的。”沈栖屿淡淡说道,“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会选择林小姐来做‘对影’的外聘专家,那这是研发的事情,和你们财务部无关。”
“如果你想问的是我和林小姐的关系,那这是我的私事,你这么问真的很冒昧。”
江若瑜:“……”
江若瑜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对我不满?为什么?”
江若瑜不理解:“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沈栖屿再一次拿起财务报表:“没什么,只是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公司里流传了一些我和你之间不太好的流言……我觉得这些流言的存在严重损害了我和你在公司的形象,并且不利于董事会对我们的信任。”
江若瑜:“……”
深度想象是沈栖屿一手创立的公司,他现在还握着53%的股份,董事会哪里敢对他不信任?
不外乎是沈栖屿在不满现在公司内说她是沈栖屿未婚妻的流言……
江若瑜抿起唇:“这些流言我也听到了,但是有什么办法,总不好去堵员工的嘴吧?都什么年代了,你不怕员工去社媒上吐槽公司是奴隶主啊?”
“没事,”沈栖屿道,“这件事不是你们财务部的活,我让人事去解决了,解决不了我也是找人事的麻烦,和你无关。”
江若瑜:“……”
“我这边没有事要找你了,去工作吧。”
江若瑜:“……”
江若瑜的高跟鞋踏得叮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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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virtualmeeting下来,沈栖屿和Mr.Conti互相被对方的Chinglish与Italish折磨得够呛,结束后还要礼貌客气地说上一句“Pleasuretalkingwithyou”,搞得沈栖屿心力交瘁。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却休息了还没一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你和Mr.Conti谈完了?我听市场那边说反馈不错……怎么了?”周庭规将文件夹扔在茶几上,“不舒服?病了?”
沈栖屿摇摇头:“太累了……做完没怎么睡。”
“加班啊……”周庭规见怪不怪,“也正常,公司是你的,员工的剩余价值也都是你的,你不加班谁加班?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往了,也别像年轻时那么拼了……我有枸杞和胖大海你要不?”
沈栖屿:“……”
沈栖屿都被气笑了:“周总家伙事儿这么齐全,看样子是很早就需要了啊。”
周庭规举手投降:“服了你了,我不说了行了吧……别造谣啊,那是我爹的。”
他见沈栖屿脸上略带疲惫,也不由放低了声音:“现在深度想象已经走上正轨了,你也不用像以前那么拼了……说真的,你以前能为了工作48小时不眠不休,我看着都害怕……项目结束后你是睡了,我还寻思你过去了。”
想起创业时的苦,或许是真的年纪大了,沈栖屿都觉得有些心有余悸:“是啊,再让我来一次,我也不敢再48小时不眠不休了……”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我才24岁……竟然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老了……”
他曾为了节省资金在宿舍里啃了三个月的馒头,连勺老干妈都舍不得加;
也曾挤在出租屋里,行李箱一打就是床,外套一盖就是被;
明明这些事情发生也没有多久,现在想起来竟然恍如隔世。
“正常,”周庭规安慰他,“虽然你才24岁,但你工龄十几年了啊。”
沈栖屿:“……”
“要不是早些年没交社保,你都可以直接领退休金了。”
沈栖屿:“……”
思忖片刻,沈栖屿不得不承认:“周总,选你当合伙人,真的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哪天我被你气死了,你记得赔钱。”
周庭规挑眉:“碰瓷儿啊……周少的钱都是爹妈的,兜里一分没有哈。”
说着,周庭规将文件夹拿起来递给沈栖屿:“这是对影最新的项目进展,前期项目的进展不错,Osprey那边还算满意,先期进度款已经结了……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心上人挖过来啊?”
“林小姐已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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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我的offer了,她说会在最近入职。”沈栖屿接过文件简单地看了一眼,随后随手放下文件,说道,“但我不确定她什么时候会来……可能明天,也可能下周。”
周庭规看得牙发酸:“恋爱的酸臭味啊……”
“叮叮叮——”
桌面上的座机忽然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栖屿和周庭规的脸色瞬间变了——
座机已经是很古老的东西了,要不是公司的专线运营商必须和座机捆绑销售,沈栖屿是不会给公司安装这么古老的设备的,毕竟这东西真没什么用。
只不过后来,CAO还是从它古老的外表与没什么用的用处中挖掘出了座机为数不多的用处——前台用着能让公司看起来有底蕴一些,而沈栖屿办公室的座机只用来说明一件事。
沈栖屿看了一眼号码——这个号码是运营部的,打电话的人是运营部的总监。
沈栖屿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接起了电话:“依依?”
电话那头传来黄依依焦急的声音:“沈董,不好了,出事了……之前你让我注意一下林小姐画展的新闻……”
沈栖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小……林小姐的画展不是收官了吗?《无垠》的反响不是很好吗?”
“之前是挺好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爆出来林小姐的画作涉及了枪手代画……”黄依依的语速越来越快,“我们发现的时候,就是好几家媒体一起报道,很快就冲上了热搜……沈董,这个热搜绝对是买的。”
沈栖屿和周庭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周庭规难以理解:“林莺不就是个画家?开个画展而已,得罪谁了。”
沈栖屿稳住心神:“依依,撤热搜、炸词条,不管多少钱,先把热搜撤了。”
“沈董,热搜可以撤,我已经联系各个媒体了,但是……”黄依依的声音有些绝望,“网友热情讨论,这个举报不过来的。”
周庭规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不好使了:“林小姐的名气也就在绘画圈子里……那么大点个圈子,出了圈子谁认识谁,热搜撤得早,哪有那么多人吃瓜?”
“如果……配上了豪门狗血小三上位真假千金呢?”
……
“好家伙,这个林莺是个继女啊……我看她也姓林,还真以为是澜海的二小姐呢。”
“还算林新回有点脑子,公司给了嫡长女,不然我将再也不会买澜海的任何产品。”
“话说现在继室到底是不是老三上位?我看原配死了没多久,老三就带着女儿进门了……不会继女真的是私生女吧?”
“还真没准……一看就是老三带着私生女上位的故事,不然怎么老三的丈夫和渣男的妻子差不多同一时间没了?真是可怜了原配。”
“srds,这种谣还是不要造了吧……老三的丈夫是公职人员,当初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女孩才没的,现在还能查到新闻呢……原配也是真得了癌症没的,钢琴大师许微茫是原配的好朋友,现在社媒上还有当初陪原配一起治病的照片。”
“再怎么说也是三跑不了了,不然怎么原配刚没,这俩人就凑一起了?”
“要不是看在嫡长女的面子上,我还真不想再买澜海的东西了,但谁让公司现在是嫡长女的呢……澜海看好了,我是为了嫡长女才买的你家东西!”
“不愧是母女,当妈的结了婚还勾三搭四,当女儿的就让别人代笔,连画画都画不明白。”
“海本啊……高考分数有三位数没有?”
“笑死,听说高中成绩很差,连高考都没参加……”
……
林莺的电话已经从一开始的“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变成了“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沈栖屿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打通,只能无奈地给林皑打电话:“林总,小莺在你身边吗?”
“不在,”林皑嗓音沙哑,“她不在家……我去她的画室了,画室没人……你知不知道她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