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屎时间过长会增加痔疮患病风险。
温寺打电话的目的很简单，让慕岱在拉屎时分心，从而延长他在厕所的拉屎时间。
但第一通电话过去，慕岱并没有接。等到通话自动挂断，温寺的心凉了半截。
慕岱上厕所没带手机。她打晚了。
温寺抿住唇，虽然知道第二通电话大概率也无法接通，但她还是拨了出去。
慕岱的电话铃声很像老式手机的彩铃，温寺只在很小的时候听到过。又完整地听完一遍，她难过地环住膝盖，拨出了第三次。
铃声近末尾时接通了。
“温寺？”慕岱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清醒，他说完后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温寺小声问，“你在做什么啊？”
“睡觉啊。”慕岱滚进被子里，舒舒服服地将脑袋埋进去，他的声音闷在里面，听上去沉甸甸的。
温寺鼓起勇气追问，“刚刚呢？”
刚刚？
反应过来的慕岱涨红了脸，火气直往脑袋冒，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开门往外走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寺的声音听上去很难过，仿佛慕岱一声恼羞成怒的质问便能让她哭出来，“你没有接我的电话。”
慕岱察觉到极其细微的哭腔，懵了懵，随即咬牙切齿地答了刚才的话，“上厕所。”
温寺：“是拉屎吗？”
慕岱：“……”
他深吸一口气，憋出一个字，“是。”
“什么时候去的啊。”温寺继续问。
慕岱微微皱眉，没注意时间，“六点吧。”他到点自然醒，去趟厕所再回来继续睡觉的习惯已经持续很久了。
温寺看了眼电话接通的时间，声音哀怨，“你拉屎好快啊……”
“……”慕岱额头青筋一直在跳。
温寺短短几句话就图穷匕见，“明天你上厕所的时候我可不可以——”
慕岱阴恻恻地打断她的话，“不可以。”
温寺的声音可怜巴巴：“我想和你说话。我想。我想。”
“……你挑个别的时间。”
温寺抿住唇，小声说：“六点零一。”
得寸进尺。慕岱怒道：“你想都别想！”
打电话有一个好处，慕岱看不到温寺的反应，只能根据她的声音判断她现在是什么状态，他可以在事态变得更严重前直接离开。
慕岱迅速挂断电话，继续睡觉去了。
温寺抿了抿唇，没有再打过去。她难过地将盐和花椒粉装进书包，吃完早饭后难过地上学去了。
一整个上午，温寺的心情都很低落。
从门卫处领到饭盒后，她先端去了学校湖边的凉亭。温寺掀开盖子，将盐和花椒粉拌了进去。她想要循序渐进，因此拌得不多。将饭盒都弄完后，温寺坐着发起了呆。
慕岱没说他今天会来。对于来学校吃饭一事，他一直说的是看心情。从早上那通电话之后，他们没再有过交流。
温寺将手机屏幕摁灭，看着面前已经加了料的菜，还是拎起来朝食堂走去。
正是吃饭的点，食堂里人来人往，温寺做好了一个人吃饭的准备，她穿过人群，想要找一处空位坐下，却在穿梭的人潮里看见了慕岱。
对方仍然占了一张空桌子，面前空荡荡的，似乎在等她带的饭。温寺犹豫会，坐了过去。
慕岱什么也没和温寺说，却自觉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今天的菜看上去清淡不少，吃下第一口后慕岱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便继续吃起来。
即使今天那些菜加了料，慕岱依旧吃下去不少，温寺愣愣地看着，只觉得所有的坏心情犹如一颗撑得极大的泡泡，啵一声便消失了。慕岱今天能吃下那么多盐，那明天再多加一点点盐肯定也能吃掉，后天她会加得再多一些。长此以往，慕岱便会将那些易于引起痔疮的食物、饮食习惯尽数吃下。
接着他拉屎的时间自然而然会变长。他会逐渐便秘，会得痔疮。
然后便能*他。
温寺受到鼓舞。温寺很高兴。
“你不吃？”慕岱抬眼，见她傻傻地看着自己，哼笑一声。
“吃的。”温寺立马站起来，去食堂窗口买健康的饭菜。
慕岱将食盒里大半的菜一扫而空，实在吃不下了才搁筷子。
温寺今天高兴，吃得也快，在慕岱和饭菜战斗时，她在手机上搜索痔疮相关的信息时看到了有用的话术，一加一加一三明治法，温寺深觉用得上，立刻认真学习。
慕岱问隔壁桌的朋友要了瓶水，拆开便喝，他见温寺时不时看自己一眼，便低头去看衣服，没发觉异常，“你要说话？”
温寺紧张地点点头。
慕岱皱眉。他想不明白，前几天还能不管不顾问他痔疮的人，怎么现在说话还要犹豫。就因为他今天早上的拒绝？他语气太差了？
“你说。”慕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点，只是这样的刻意显得格外奇怪。
“今天的饭菜没有昨天的那么咸。你明天拉屎的时候可以和我打电话吗？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慕岱：“……”
温寺眼巴巴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慕岱面无表情，温柔不再：“确实没有昨天的咸。不可以。但我觉得还可以再清淡一点。”
三明治法没有用。温寺很失望，“今天晚上你还会接我的电话吗？”
慕岱支着下巴，朝她眨眨眼，眸光里满是戏弄，“你可以试试。”他当然是不接的。
温寺听到了可以。
*
慕岱又要了一瓶水。
“慕哥，”旁边的一个朋友犹豫道，“下午我们还和你待一块吗？”每隔几十分钟挪个位置，没几分钟又回来，次数多了还怪累的。要不他们干脆离远点好了。
慕岱将瓶盖在指间转了转，闻言冷冷瞥过去，“谁说我下午会在学校了？”他只是来吃个饭。
下午当然是去游戏厅玩，天天来学校算怎么回事。
*
回到家后，温寺将作业都摆好，给慕岱拨去电话。
游戏厅里慕岱已经玩嗨了，手机的震感勉强将他拉回来，看见来电显示他轻笑声，点了拒接。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了。
慕岱阴狠地盯着自己点错按钮的那根手指，语气很差地冲手机那头喂了一声。几十台游戏机和人的欢呼声实在太吵了，他根本没有听清温寺说的话。
慕岱皱起眉，进了一楼厕所，开着门，“你刚刚说什么？”
温寺正专心做作业，闻言答，“我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干脆开个视频？”
温寺小声道，“你还没有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木头。慕岱怒道：“你在里面待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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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寺默默开口：“你要不要坐一会？”
慕岱冷哼：“又要我陪你好几个小时？”
“想要。”温寺期盼道。
厕所旁边也有台开着的游戏机，慕岱拉开椅子坐过去。他没答应下来，也没拒绝，温寺就继续写作业，她时不时看眼手机屏幕，通话一直在进行。
慕岱将手机放在音响旁边，胡乱玩起游戏来，修长的十指舞得眼花缭乱，将面板按得啪啪作响，似乎非常投入。
就这样玩了十分钟，慕岱将手机从音响上拿过来，含着笑喊了声温寺的名字，故作体贴道，“这样会不会吵到你写作业啊？”
一秒。
两秒。
三秒。
慕岱：“……”他面色阴沉，用力点了挂断。
温寺的电话再打来时他看了眼时间。两分钟，整整两分钟她才发现。
接通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游戏厅的背景音环绕在旁，将这份沉默显出几分寂寥来。
温寺先开了口，“你刚刚怎么挂电话了呀……”
还好意思问他，慕岱凶狠道：“不开声音你打什么电话？”
温寺立刻小声说：“你在玩游戏。”
“怎么，嫌我吵？”慕岱冷笑。
温寺抿了抿唇，“你想看电影吗，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吧。”
慕岱阴森森道，“温寺，我还没消气。”
温寺不知所措地抠了抠笔，将上面的贴纸撕下来一点点：“哦……”
“是你要打电话的，”慕岱恶狠狠地说，“我不可能干坐着陪你好几个小时，你做作业，我玩游戏，这样的互相陪伴很合理吧？”
说完慕岱自己都惊讶了下，他居然也有讲道理的一天。
温寺：“我可以陪你上厕所。”
慕岱立刻面红耳赤：“……我是这个意思吗！”
温寺不说话了。
过了会，慕岱脸上温度降了下来，问道，“刚刚的游戏声很吵？”
温寺小声抱怨，“很吵。”她将声音调到很小才勉强能接受那种噪音，可是那样又听不到慕岱说话了。
慕岱重重哼了声：“吵也给我受着。我要是再发现你关了声音，以后别想我接你电话。”
温寺苦哈哈地埋头写作业，可始终都没等到震耳欲聋的游戏声，只有混杂的低声喧闹，似乎离得很远。她愣了愣，小声喊道，“慕岱？”
“嗯？”慕岱换了台安静的游戏机，鼻腔里挤出一声回应。他的手指按在液晶屏幕上，几乎点出残影来。
温寺弯弯眼，“你想不想看电影啊，明天和我去看吧。”
慕岱啧了一声，嫌她烦，“几点？”
温寺：“五点。”
慕岱诧异挑眉，“五点极莱还没放学，你打算翘课和我过去？”慕岱阴恻恻地想，温寺要敢说是，他就敢翻去医院的旧账。
温寺纠正道：“是早上五点的。”两个小时的电影，七点看完刚好去学校。
温寺想，不让打电话，那她就直接在厕所里和慕岱聊天。如果对方忍着不去拉屎，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痔疮的影响因素很多，憋屎赫然在列。温寺觉得慕岱的痔疮正在朝自己招手。
慕岱：“？”
他是疯了才会和人去看早上五点场的电影。
……
凌晨四点半，慕岱黑着脸，骂骂咧咧地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