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下山第一天我偷了师兄的百草园 > 45. 雪域(九)法印
    鬼气,逆天而为,强行抽取将死之人的魂魄,附于与其有血缘之人身上,可使其人,获得接近不死之身。

    可这毕竟是邪术,需要更邪之物压制。

    若邪物离身,又或者邪物的力量不够,被附之人便会入魔。

    入魔会让人失了心智,但是与此同时,也会让人拥有颇为强大的力量。

    这么看来,那个莫烟启不离身的奇怪吊坠,便是压制鬼气的邪物了。

    雪域的风裹着阴冷的腥气扑面而来,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脏纱罩住,连日光都透不进来。

    "二少爷......"

    封栩栩口中轻轻呢喃道。

    很快,她朝莫烟启手中的千元镜使了个术法,转瞬之间,千元镜就到了自己手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铜镜,镜面冰冷,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以及身后那片苍茫的天地。

    "你自求多福吧。"

    她自顾自补了后半句,便将千元镜收进怀中,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山路两旁的枯树张牙舞爪地伸着枝丫,脚下积雪咯吱作响,冷风从领口灌进来,封栩栩紧了紧衣襟,加快了步子。

    破除结界绝非我一人可为,事不宜迟,得先去找师兄取个厉害法器。

    ——

    凤鸣居。

    奔波劳碌了这么多天,一回到自己的老窝,封栩栩立马卸了力气。

    木门被她随手带上,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屋内光线昏暗,几缕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射进来,落在积了薄灰的酒桌上,光影里浮着细细的尘埃。

    好累好累好累......

    她快走几步,在酒桌前坐下,双手往前一伸顺势趴在桌子上。

    桌面上凉意透过来,贴着发烫的额头。酒壶旁边搁着一只倒扣的粗瓷碗,碗沿缺了一小块,是师兄上次喝醉了摔的,还没来得及换。

    我就稍稍休息一小会儿。

    我一会儿爬起来就去找师兄拿法器,去救二少爷!

    她在心里这么念叨。

    不一会儿,封栩栩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窗纸噗噗作响,檐下的风铃断断续续地响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封栩栩耷拉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合上了。

    她做了一个很累很累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居幽山上。

    梦里,一向温柔善良的师父,突然像换了个人,非要整日整□□她学习法术。

    居幽山的破败练功房内,她跪在地上。

    房顶漏了几处,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见满地的灰和东倒西歪的木架。

    墙角的蛛网挂了不知多少年,一层叠一层,像旧年里一层又一层的积尘。

    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受潮的霉味,混着香案上劣质线香烧剩下的焦苦气。

    身后传来师父的滔滔不绝:

    "你有幻术功底,各种功法有共通性,我今日便教你,功法转换的秘术。"

    "修行之人修习术法,若是达到一定境界,身上便会出现法印。"

    "所谓法印,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法术的源泉。"

    "此时,若是修习一门别的术法,利用功法转换之术,只需坚持一年,便能拥有和原本功法一样程度的术法能力。"

    说完这个,她突然抬手,点了封栩栩的穴道,口中念念有词:

    "想来你也不愿意苦修一年,专心练功,还是让师父我帮你走个捷径吧。"

    早先只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到临头,封栩栩这才慌了神:"师父,你要干什么?"

    封栩栩内心怀疑,天下哪有白捡的便宜,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观惜懒得再回答封栩栩的问题,随便敷衍一句,开始施法强行打开封栩栩体内的法印,将法术之源灌入封栩栩周身经脉。

    霎时间,一股钻心的疼痛自心口处传遍封栩栩的全身经脉。

    练功房里的烛火无风自动,忽明忽暗地摇晃着,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扭曲挣扎,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封栩栩内心大喊: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天上果然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

    "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好痛——痛痛痛——"

    封栩栩从小被师父师兄宠上了天,哪是遭过这种罪的人,登时疼得面目扭曲,大叫起来。

    沈观惜温柔的声音在封栩栩头顶响起,"我的乖徒儿,忍一忍,不愿意吃苦,那你就受点罪吧。"

    她继续道,"这虽是捷径,但是,如今我用术法帮你完成功法转换,就有如揠苗助长。"

    封栩栩觉得揠苗助长不是个好词语,下意识皱了眉,反问道:"揠苗助长,会怎么样?"

    "会折寿。"

    沈观惜答。

    "什么?!"

    封栩栩听罢,差点直接跳起来。

    她来这人间不过十九年,在山上修行了十八年,如今刚刚下山,若是这么快就死了得多亏啊。

    她小脸一别,大哭大闹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啊师父,怎么要折寿啊,那要折多久的寿啊。"

    她抽泣两声,继续哭诉着,"呜呜,那我不是要少活几年了?"

    "乱想什么,折我的寿。"

    沈观惜翻了个白眼,慢慢收回术法。

    "哦,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师父的答话,封栩栩赶紧深呼一口气,抬手顺了顺胸口的气。

    不折我的寿就好,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你说什么?"

    沈观惜见封栩栩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眉毛一拧,凶巴巴地质问道。

    封栩栩赶紧摆摆手,立马否认自己刚刚的行为,奉承道:"啊不是不是,怎么能师父的折寿,还是应该折我的寿,折我的寿。"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封栩栩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浑身疼痛,像极了小时候天天习武和挨师父打时的感觉。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下天边一抹极淡的橘红色残光,透过糊了旧纸的木格窗洒进来,在地上拉出几道昏黄的斜影。

    凤鸣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这一醒,她才后知后觉,刚刚的一切竟是一场梦。

    怎么会突然做这么奇怪的一个梦呢?

    封栩栩抬手挠挠头,指尖碰到发髻,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沾了薄汗,贴在额角。

    可能,是我下山许久未归,有些想师傅了吧。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这么累啊,哎呦我怎么浑身难受。"

    封栩栩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揉了揉好似落枕一般的脖子,如是说着。

    可这一抬眼,她突然发现,自己前面不远处的桌子旁,静静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屋子里光线昏暗,那个小小的背影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的木凳上,像是从暗处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窗外最后一缕残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拖出一小团模糊的影子。

    那小童背对着她而坐,此刻正费力举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壶和她的小脑袋差不多大,她双手抱着壶柄,晃晃悠悠地倾斜壶身,茶水溅了几滴在桌面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这是谁家的小孩,来我的凤鸣居做什么?

    这么小的小屁孩,还喝茶呢?

    莫烟启还被困在雪域里生死未卜,师兄还不知所踪,封栩栩眼下紧急的事情实在太多,她可没有时间陪个陌生小孩玩闹。

    "喂,小孩,你来做什么?知道这是哪吗?"

    封栩栩慢悠悠地走到那小童身后,微微弯了点腰,准备一会儿小童回头时提起小童的后衣领将她提溜起来扔出去。

    "当然是来找你。"

    明明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童,嘴里竟发出像是二十几岁成熟大姐姐的声音。

    封栩栩吃了一惊,脚步一顿,下意识环顾四周。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只粗陶坛子,墙角炉灶里的炭火早已熄了,只剩下一堆冷灰。

    她四处看了几遍,确定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下意识惊讶开口:

    "你......你说什么?"

    她这话刚出口,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的声音有些熟悉。

    等等,这,这声音好像是......

    "师......师父?!"

    封栩栩抿了抿嘴,震惊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小女孩闻言,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慢慢回过身来。动作不大,垂下的衣摆轻轻拂过凳面,带起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眼前的小女孩,虽然看着还是个幼崽模样,但眉宇间的凌厉,与师父别无二致。

    她站在昏暗的屋子里,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深夜里点燃的一盏孤灯。

    封栩栩本来就焦躁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走上前去,焦躁地围着那小女孩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疑问道:

    "师父,您怎么会在这?还变成了......这......这幅样子。"

    她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指了指沈观惜的幼小身躯。

    沈观惜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拍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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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栩栩悬在半空中的手,恶狠狠道: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省心的孽徒。"

    沈观惜施了个术法,飞身上了封栩栩面前的桌子,坐在桌沿。

    她神色一敛,眸子似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窗外最后一抹残光彻底消失了,屋子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仿佛连天色都在配合她沉下去的语气。

    她顿了顿,沉声道:

    "你的劫,要来了。"

    封栩栩有些听不明白,她抬起手指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我的......劫?"

    沈观惜抬眸,透过敞开的窗户望向窗外。

    阴沉沉的一角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重,像是随时要坠下来。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闷雷,滚过天际,沉闷而压抑。

    她叹息一声,"是啊,你的劫。"

    封栩栩没注意到的是,沈观惜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此刻,正滴滴答答往下流着血。

    血珠落在木质地板上,无声无息地洇开,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刚刚的一切,或许并不全是梦。

    封栩栩拉住沈观惜的手,撒娇道:

    "师父,眼下我正好有个难题,你在就太好了,快跟我走吧。"

    沈观惜站着不动,沉声道:"我不能跟你去。"

    封栩栩不解,"为什么啊师父?"

    沈观惜答:"我是被罚守山的堕仙,不能离开居幽山,今天冒险化形出来寻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继续道:"先前让你做的一百件事,是为了化解你的劫数,如今劫数还是来了,以后便不必做了。"

    信息量太大,封栩栩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啊师父,什么劫数?"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记得,无论碰到什么事情,都要遵循本心,万不可堕入魔道。"

    封栩栩皱眉,堕入魔道?这么严重?

    不对吧,我怎么可能入魔,师父怕是多心了。

    她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手背,"师父啊,你放心好了,我从小受您教诲,是断不可能入魔道的。"

    正说着,凤鸣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砰"的一声,木门撞在后面的墙上,震落了几缕灰尘。

    封栩栩和沈观惜偏头去看,来人正是庄恒。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屋外最后一抹黄昏的余光,整个人被光晕勾出一道暗色的剪影。

    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步伐却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得很不情愿。

    "师兄!"

    封栩栩看见来人大喜,作势就要朝庄恒飞扑过去。

    庄恒没有说话,脸色铁青,慢慢又往前走了几步。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抵着他。

    封栩栩疑惑,停下步子,低声道:"师兄?"

    她这才发现,庄恒后面,跟着一个人。

    随着庄恒走进来,大门后面,漏出芊越的脸。

    她侧着身子从门框边探出半个头来,嘴角还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

    "芊越?!"

    封栩栩疑惑出声,眉毛拧得更紧了。

    师兄怎么把章鱼精放出来了?

    而且,师兄怎么整个人怪怪的。

    封栩栩后退几步,走到师父身边,底气立马足了很多,"芊越,你怎么出来了?"

    芊越笑了一下,越过庄恒,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翘起二郎腿,吃起手里的冰糖葫芦。

    红色的糖衣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晶亮的光泽,她咬下一颗,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没有去接封栩栩的话,眼神似乎是盯着封栩栩身后的小女孩。

    "后面那小孩,你出来,让姐姐看看。"

    沈观惜冷脸道:"做什么?"

    一开口,便是冷冷清清的御姐音。

    芊越闻声,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将糖葫芦往嘴里又塞了一颗,腮帮子鼓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庄国师果然没有骗我,你师父还真的在这啊。"

    庄恒的脸色难看得像墨一样,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确实没想到,师父居然会出现在这,早知道师父在这,他当时就编个别的地方了。

    沈观惜问:"废话那么多,你一个小妖怪,找我做什么?"

    芊越咬下一颗糖葫芦,瓮声瓮气地答道:"找您求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灵枢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