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栩栩无意识地轻勾嘴角，温顺地跟着莫烟启走了下去。
下了马车，莫烟启抬手，替封栩栩把睡得有些毛躁的头发理顺，温声道：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莫烟启的一系列小动作，撩得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有些小鹿乱撞。
封栩栩抬头，冲着他愣愣地点点头，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笑得一脸花痴。
“好啊。”
莫烟启的手顺着封栩栩的肩膀滑下来，不等她同意，就捉住她的手，拉着往里面走。
“二少爷，要不我们别去了吧，多吓人啊。”
马夫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马夫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手脚利落地从马车里拿下行李，跟上二人。
路上，封栩栩假装怯怯地抱住莫烟启的胳膊，支支吾吾地问道：
“二少爷，你不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吗？”
莫烟启看着前方的路，面不改色地点点头，答道：
“觉得。”
听了这话，封栩栩有些惊讶。
觉得你还敢往里走？
她遂挑了挑眉，满是疑惑地出声疑问道：
“那你还......？”
莫烟启答：“因为你饿了。”
没由来的，封栩栩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谁能想到，一向轻浮的莫烟启，竟会为了让自己吃饱这个原因而主动入险境。
封栩栩垂下眼皮，看着不远处地方那块冒着黑气的石头，温和地回应道：
“好。”
不过，她虽然嘴上顺从着，心里却傲娇道：这个莫烟启，就会哄女孩子开心，无赖。
而后，她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
“可是，我我我......”
莫烟启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轻声打断她的话，温声道：
“怕什么，不是有我吗。”
闻言，封栩栩抬头望向莫烟启，那一刹那，她突然觉得，有他在，自己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是啊，不是还有他在吗。
————
推开鬼域的大门，入眼的只有一方柜台和一段楼梯。
一个红衣女人从空荡荡的柜台下面钻出来，一边儿朝他们走过来，一边儿媚笑着道：
“哎哟，来客人了呀，真是有失远迎啊。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呀？”
封栩栩看了一眼柜台，又打量了几眼面前的红衣女儿，心中疑惑，这女人从哪冒出来的？
封栩栩心中有些不安，但也没跟她多啰嗦，只简单粗暴地吩咐道：
“两个烧......”
说到一半，她偏头看看莫烟启，觉得自己考虑的不是太周到，改口道：
“六个烧饼。”
闻言，莫烟启眉头微蹙，表情有些异样。
说完，封栩栩就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可她看看空荡荡的屋子，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去。
红衣女子许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尴尬地笑笑，引导道：
“这位客官请跟我来，那边有位子。”
封栩栩和莫烟启往那边看去，本来空荡荡的屋子角落里真的出现了一方桌子。
莫烟启察觉出了异样，刚刚这里似乎并没有这张桌子。
莫烟启眼神微变，却还是随着封栩栩坐了过去。
封栩栩瞥了瞥四周，压下心底的担忧，安心地坐下等吃的。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不是？
不一会儿，红衣服的女人端上来六个烧饼，轻轻放在二人面前的木桌上：
“两位客官慢用，奴家先退下了。”
封栩栩单手撑着头，上下打量那红衣女人一番，尖锐地问道：
“老板娘，这家店只有你一个人吗？”
闻言，那女子低头冲封栩栩笑笑，自然地答道：
“是啊，就我一个。”
就你一个，桌子又是凭空出现，那么......
封栩栩了然地点点头，决定还是先找个房间休息再想后面的事。
她提起两个烧饼站起来，道：
“那给我们开两间......”
不对，不应该是两间，还有马夫呢。
可是，他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跟上来？
封栩栩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改口道：
“三间客房，我有个朋友还在后面。”
“好嘞，姑娘这边请。”
那女子答应一句，接着往西侧移了两步，伸手给封栩栩引路，带着她往楼上去。
封栩栩跟着红衣女子往楼梯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吃着手里的烧饼，含糊不清地对身后的莫烟启说了一句：
“二少爷，记得结账。”
进了房间之后，那红衣女子客套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封栩栩扫视屋内一周，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放下了戒心。
我怎么说都是仙家弟子，实在不应为这些魑魅魍魉心慌。
罢了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封栩栩进了房间后，就觉得浑身没劲，实在困的厉害。
一检查完房间，她就匆匆忙忙地脱了外衣，拉上床帷准备睡觉。
这时，床帷，突然又被一把拉开。
封栩栩抬起一边眼皮，不耐地起身把床帷再次拉上，又愤愤地躺下。
可下一秒，床帷，又被拉开了。
“谁呀！烦死人啦！”
封栩栩猛地坐起来，不耐烦地冲着乌漆嘛黑的房间里吼了一句。
可这句话落入安静的房间里，便没了回音。
封栩栩气急，顿时困意全无。
她穿上鞋子走下床，四处张望了一下，空荡荡的屋子里哪里有什么人。
不是人，那就是妖怪了。
这群山精真是不会挑软柿子，居然惹到我头上了！
封栩栩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装模作样道：
“何方神圣，还不速速现身！”
封栩栩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根火折子吹了吹。
霎时间，漆黑的室内开始有了点光亮。
封栩栩话音刚落，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坨红色的烟雾。
我擦嘞？
什么鬼东西？
封栩栩把火折子往烟雾那边移了移，那团烟雾见火光过来，又往西边动了动。
封栩栩紧了紧握着火折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过师兄收有实体的妖，这种虚的该怎么办？
打散它？
封栩栩心下一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于是就胡乱地摆手把那坨烟雾打散。
那团烟雾被这么一扇，很快分散开来。
见烟雾散开，封栩栩欣慰地笑笑，双手环胸对着那坨烟雾消散的地方哼了一声。
可没过多久，那坨烟雾又重新聚了起来。
封栩栩迟疑了一下，觉得这不是自己随手玩玩就可以解决的了。
早知道就偷拿师兄几样法器了，好歹也能顶上一阵。
真是失策啊失策！
她退后两步，铆足了劲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啊啊啊啊啊——”
“莫烟启，有妖怪啊！”
话音刚落，莫烟启就一把推开封栩栩的房门冲了进来。
好家伙，来的够快的啊！
封栩栩内心感叹一声，面上却迅速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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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害怕柔弱的表情。
“何方妖孽！”
莫烟启冲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喊一声，紧接着，三两步快走到封栩栩面前站定，将她护在身后。
那团烟雾一动不动，显然没把莫烟启的话放在心上。
莫烟启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手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乾坤袋。
乾坤袋？
封栩栩皱了皱眉，很是疑惑。
这不是道士收妖用的法器吗？
他怎么会有这东西？
以前在皇宫的时候，没发现他有这等本事呀。
若是他会捉妖，也该早就看出皇后的反常才是，可他那时分明是和自己一样的一副糊涂相。
莫非这莫烟启才是扮猪吃老虎？
想到这，封栩栩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她上前一小步，抬手戳了戳莫烟启的腰窝，低声询问道：
“你会捉妖？”
莫烟启偏头瞥她一眼，微勾嘴角轻轻地“嗯”了一声。
封栩栩从他身侧探出头，问道：
“不知二少爷师承何人呀？”
莫烟启伸手把她的头按回去，淡淡开口，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秘密。”
还秘密，看来这个师父也真的有点问题，不然有什么不能说的？
许是被忽视太久，这时，面前的那团烟雾突然动了。
只见那坨烟雾渐渐化为人形，落在桌前的凳子上，隐隐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身形。
那团烟雾翘着二郎腿，毫无诚意地冲二人挥挥手，假惺惺地求饶道：
“手下留情啊官人，我只是来逗逗这位姑娘，不信你可以问问她，我有没有伤她。”
闻言，封栩栩垂着眸子仔细想了想。
是啊，她确实没做过什么，就是拉了几次床帷，又在自己面前现了原形而已。
不伤人，但膈应人。
莫烟启却并没有依她所言去问封栩栩。
他只是静静站着，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山精，冷冷开口道：
“你吓到她了。”
他的声音冰冷异常，让人仿佛置身于地下冰窖，连封栩栩都不禁抖了一抖。
那团烟雾也抖了一下，而后渐渐化为实体，原是今晚楼下的那个老板娘。
封栩栩暗叹一句:
呵，果然是你。
封栩栩虽然也有些被这一声吓到，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欣喜。
她偏头看了看莫烟启，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下升腾起一阵暖意。
一直被人保护着的感觉可真好，师父说的对，装柔弱就是有用！
那红衣女子闻言动作稍滞，而后勾唇一笑，轻蔑道：
“那我就不跟小郎君废话了，告辞。”
说完，她就重新化为一阵烟雾想从窗户的缝隙钻出去。
还想走！
封栩栩见她要逃走，赶快提着火折子快步跑上前去。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隐隐能看到那团红色烟雾的运动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封栩栩还没跑到，莫烟启抬手掐了个诀，往山精去的方向指去。
窗户突然发出金光，而后金光向四周蔓延，瞬间笼罩了整间屋子，整间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那团烟雾被拦住，狠狠撞在窗户上，又重新被打回屋子里。
封栩栩抓着火折子站在窗边，看着窗上的金光神情复杂。
这又是什么招数？
那团红色烟雾，在地上盘旋了一会儿，忽而听那女子轻笑一声，反问道：
“小郎君这是何意。”
那女子见出不去，也没有愠色，只是重新化成实体，慢悠悠地又回到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