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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突然有一人影，从屋子侧面的小窗翻进了封栩栩的房间。
封栩栩正靠着墙想着师父交给自己的任务，一听到身旁的动静，立马脸色一变，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
待稳住了心神，她赶紧定睛一看，竟发现翻窗子进来那人，居然是莫烟启。
看清来人，封栩栩下意识眉头一皱，腹诽道：
深更半夜的，他这个时候来我这里干嘛？
该不会是......
见色起意？
联想到莫烟启平日里种种轻浮的行为，封栩栩心下慌乱，赶紧不动声色地又退了半步，颤声问：
“二少爷，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封栩栩话音刚落，莫烟启突然上前几步，直到到了距离封栩栩不到一个身位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他不由分说地伸出双手捉住封栩栩的两只玉手，紧紧握在手里，郑重道：
“我想让你陪我去办一件事，就你和我。”
听了这话，封栩栩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
他怎么突然跟我提这种事？
他不是有很厉害的手下吗，比如说那个惹人讨厌的风右，不是就很不错吗？
我一身三脚猫的功夫，他干嘛非要我陪他去？
莫不是......
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封栩栩面色一凝，就想往回抽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肯定没什么好事，我才不去呢。
无奈莫烟启实在握的太紧，封栩栩用尽了力气也抽不出来。
封栩栩感到有些无力，索性就放弃了去挣脱他的束缚，转而抬头瞪他，冲他大吼道：
“你干嘛！你放开！”
怎知封栩栩这一抬头，却恰好对上了莫烟启的琥珀色的眸子。
与平日里的深沉沉静不同，今晚他的眼神格外澄澈。
有那么一瞬间，竟让封栩栩觉得，他这一次，是认真的。
封栩栩暗暗垂下眸子，鼓了鼓嘴，有些退步地嘟囔道：
“那你总得先告诉我，究竟是要去做什么事吧。”
莫烟启丝毫没有顾忌，脱口而出：
“陪我去找我爹。”
他顿了顿，神情有些黯淡，又兀自补了一句，“活的也好，死了也罢。”
听他这么说，封栩栩莫名地有些心疼。
老实讲，莫烟启这人也不是很坏，而且也不算是很讨厌。
无父无母，自小寄人篱下看人脸色，长大之后连新娘子也是被安排的。
这么想一想，这莫烟启确实也是个可怜人。
要不，陪他去一趟？
就当是换个地方玩玩好了。
思虑至此，封栩栩慢吞吞地把另一只手搭上莫烟启抓着自己的手，嘴硬道：
“那本姑娘就勉强陪你这一次好了，就一次，下不为例。”
闻言，莫烟启突然笑了。
这一笑，封栩栩只感觉冬雪初融，万物复苏。
他的眸中熠熠闪着光，温暖明亮。
莫烟启看了封栩栩片刻，忽然整个人扑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封栩栩懵懵地眨眨眼睛，他这是做什么？
这孩子，是傻了？
这么明目张胆地占便宜，封栩栩何曾被陌生男子这么对待过。
她眉头一拧，恶狠狠地凶他：
“喂，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可只说要陪你去的，别的可不陪，你给我放开！”
封栩栩说着，试图挣脱他的桎梏。
莫烟启并不理她，胳膊反而圈得更紧了。
他把头轻轻放在她肩上，笑得开怀。
封栩栩恶狠狠地掐了掐衣角，安慰自己，看在他爹的份上就忍他这一次。
就一次，以后一定要抱回来。
不对，抱回来好像也是我吃亏啊。
许久，莫烟启放开封栩栩，抓着她的肩膀激动地摇了摇，“那我们明日就出发。”
“明日？好吧。”
封栩栩被他晃懵了，愣愣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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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封栩栩迷迷糊糊间就被人从榻上捞起来，套上衣服，而后又被抱起来出了房门，扔上马车。
待她醒来后，已是在颠簸的马车上了。
莫烟启在一旁睡着了，他整个人窝在一起，双手抱膝，头放在膝盖上，脸上还带着笑意。
封栩栩笑笑，突然觉得有种岁月静好的假象。
如果，他不是来追查他爹的死因的话。
说他死了或许太绝对了，但如若他还活着，这么多年，总该回来见一见自己的儿子吧，又怎么忍心他寄人篱下。
可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情，总要有个答案。
想到这，封栩栩又忍不住同情起莫烟启来了。
她慢慢地用双手拄着头，偷偷欣赏莫烟启的睡颜。
美强惨啊美强惨，我看话本的时候就最喜欢这一款男主角。
看的尽兴，她还伸手戳了戳。
莫烟启本来就睡的浅，这一戳，惊得他倏地睁开眼睛。
封栩栩来不及收回手，尴尬地笑笑，随口扯谎，“你脸上......”
“有东西？”
莫烟启打断她，抬手捉住她的手。
虽是问句，可看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又很不像是在问她。
封栩栩的笑僵在脸上，莫烟启，你把我要说的话说了那我说什么？
“嗯。”
封栩栩无话可说，只能假笑着点点头，抽手。
莫烟启并不打算放开他，反倒把她其余四指扒开，贴在自己脸上摸了一下，轻浮地调戏道：
“摸脸的话要这样摸。”
谁要摸你的脸！
摸你个大头鬼啊！
封栩栩气极，一巴掌打过去，却又被莫烟启一把抓住。
封栩栩脸色窘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生之逆境，大概就像这样吧。
封栩栩耷拉下脸，脸色沉郁，气鼓鼓地冲他喊了一句，“放开！”
谁知莫烟启非但没放还拉了她一把。
封栩栩的身子没有支点，直直地向前扑去，整个人扑到莫烟启怀里，额头重重地磕到他下巴上。
封栩栩：“......”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么对我？
封栩栩额角疼，莫烟启也下巴疼。
一阵猛烈的钝痛感袭来，莫烟启只得放开封栩栩去摸自己的下巴。
一脱离莫烟启的钳制，封栩栩赶忙爬到马车的另一侧，心里想着离他越远越好。
封栩栩吃痛地小口吸着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疯了。
好端端的，我干嘛要答应陪他去找他爹？
和这种无赖在一起，自己就永远占不了上风。
我是大发善心来陪他的，又不是有什么事求他，犯得着天天被他欺压着吗？
若是哪天真把我惹急了，我就把他丢进我的梦魇幻境里！
不过真要这么对一个普通人，好像也属实不太人道。
良久，封栩栩才好似下定了决心般地转过头对着莫烟启道：
“少爷，你若是再欺负我，我便不陪你去找你爹了。”
莫烟启听了封栩栩的话，故作委屈地垂下眼眸，眸中却有光华流转。
他意有所指地摸了摸右脸，淡淡地说道：
“可是，刚刚明明是你先动我的。”
封栩栩：“......”
好像真的是这样......
封栩栩突觉自己没理，只得胡乱搪塞道：
“总之总之！下不为例！”
“噢。”
莫烟启勾唇一笑，不打算再同封栩栩计较，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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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依旧摇摇晃晃地前行，与莫烟启又没什么话好说，不一会儿，封栩栩又睡着了。
她本是倚着马车的，睡着睡着头就滑了下去，莫烟启急忙伸手接住她的下巴，轻轻伸手将她捞起来。
封栩栩睡得熟，这般也没有醒。
莫烟启笑着摇了摇头，依旧用手平平托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睡得香甜。
直到，马车突然缓缓停了下来。
莫烟启不快地皱了皱眉，朝外面的车夫问道：
“怎么了？”
马夫侧头对车里回应道：
“少爷，我们好像迷路了。”
“迷路？”
莫烟启嘀咕一句，慢慢把封栩栩扶好，而后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往外边看了看。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天色有点暗了，空气也有些湿冷，所幸没什么风。
可明明感觉已经走了一天，马车却还是在城外的树林里。
而且往前方看去，前面，似乎还是没有尽头的深林。
这滇城外的树林，何时有这么大了？
莫烟启慢慢脱下外袍披在封栩栩身上，对着外面的马夫说道：
“天色不早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
“是。”
马夫应了一声，继续驱车前行。
走了没多久，面前赫然出现一座“地府”。
马夫一惊，赶忙一拉缰绳停下来，惊慌大喊道：
“少爷，前面......前面好像有鬼啊！”
这一个急停，封栩栩直接从座上被甩了下去。
她揉揉眼睛重新坐起来，脑子里还盘旋着吵醒她的那句话。
啥？
有鬼？
鬼有什么好怕的。
封栩栩揉揉眼睛重新坐起来，不耐烦地掀开帘子，看到了马夫口中所谓的地府。
莫烟启见她探头出去，也就没有跟着去看，而是仔细观察着她表情的变化。
入眼是一座石桥，桥下却没有水。
一阵森林里的雾气缭绕在桥上，看着如梦如幻，很不真切。
石桥后面矗立着一座宫殿，不同于皇城宫殿的富丽堂皇，整个宫殿以墨绿色和黑色的砖瓦砌成，隐隐有血色雾气缭绕。
宫殿两侧站着两个诡异的罗刹雕像，其中一个的头颅掉到了地上。
而真正让马夫胆寒的，是宫殿牌匾上的字——
“鬼域”。
马夫：我在这滇城里里外外生活了十几年，从没听说城外树林有这种地方啊，这莫不是......阴曹地府啊。
封栩栩自小在仙人身边长大，对这种景象并没什么太大反应，但是师傅说男子都喜欢柔弱的女子，那我要不要......
想到这，她回头瞄了一眼莫烟启，弯下嘴角，怯怯地坐回去，坐在马车角落里抱着双膝。
莫烟启没有见到预想中封栩栩害怕的样子，反倒见着她一脸娇羞地退回来。
莫烟启暗暗叹息一声：
栩栩呀，你的演技永远是这么烂。
而后，莫烟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很快面不改色地坐回来，回头问了一句：
“饿了吗？”
封栩栩下意识出声：“嗯？”
封栩栩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地答道：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莫烟启先一步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而后，他掀着车帘对里面的封栩栩伸出手，温声道：
“那我们进去吃点东西。”
封栩栩见他如此，眉眼含笑，又生生憋回去。
封栩栩内心腹诽，二少爷胆子也是挺大的，敢进去和妖怪抢吃的。
不过，有我在，没意外。
她继续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任他扶着下了马车。
莫烟启的手很大，热热的，握着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