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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庄恒向封栩栩和莫烟启讲述这些的时候，一脸的不悦。
“所以说，是皇后给皇上下了妖术，导致皇上沉溺美色，无心朝政，暴虐无道？”
封栩栩接话道。
庄恒熟练地摸摸下巴，缓缓道：
“很多人都像你这么理解，或者说，有人想让你们这么理解。”
封栩栩微微蹙眉，有些不太明白：
“此话怎讲？”
“其实，我那酒壶里，压根就没有清心散，只是这南晏国君，戏好。”
说着，庄恒把腰间别着的酒壶放到桌子上，拿起来喝了一口。
“师兄你的意思是......”
封栩栩迟疑了一下，抬头看他。
那这皇帝，这不是故意要害皇后吗？
不会吧，好歹夫妻一场，不至于做的如此绝吧。
若真的不喜欢这个皇后，废了便是，何必引师兄入局捉妖，天天同身边的人演深情，费心布这么大一个局呢。
仿佛是明白封栩栩心中所想，庄恒顺势解释道：
“没错，虽然我还不知道袁清宛身上为什么会染上那么重的妖气，但这一切都像是个局。只不过，布局者聪明，懂得借助别人之手来完成这一切。”
庄恒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封栩栩的猜测。
封栩栩无奈地双手捧起脸，一脸无奈地问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庄恒负手而立，淡淡道：
“顺其自然，将计就计。毕竟皇上想让我们这样走，我们若是走了别的路，怕是也要被除掉。”
他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我们先顺着皇帝的意思走，看看能不能钻钻空子，尽量全身而退。”
莫烟启打回养神居就一直没有说话，他沉吟了许久，突然开口：
“我宫外的线人来报，前几日，袁家被检举贪污受贿，袁国公被革职，全家都进了大牢。这么看来，一切倒真的不像是个巧合。”
封栩栩点点头，如此看来，废后一事，恐怕是早有预谋。
暗中铲除皇后背后的势力，放出后宫妖乱的消息，然后请捉妖师，借捉妖师之口坐实皇后被精怪附身。
真是布了一个大局啊。
“而布局者，最有可能，就是，皇上。”
庄恒接过话，隐隐与莫烟启达成共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封栩栩实在不明白，她挠挠头，再怎么不喜欢人家，也犯不着抓人家全家吧。
庄恒一只手抓起封栩栩，拉着她往外走：
“具体为什么，还是得等见了如今的袁皇后才能知悉。”
他继续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见见袁皇后。”
封栩栩白庄恒一眼，不快地拿开庄恒抓着自己后领的手。
庄恒偷偷给狱卒塞了点银子，狱卒便领着他们进去了。
狱卒一边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嘱咐他们不要耽搁太久。
初在大牢中看到袁清宛的时候，封栩栩还有些惊讶的。
她与那日在坤宁宫一般无二，依然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她端坐在地上，神情淡淡，不悲不喜。
在关押袁皇后牢房的对面，就是袁夫人的牢房，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故意安排。
想必，袁清宛也已经知道了家人被抓的事情，正难过呢。
“参见皇后娘娘。”
看到袁清宛后，庄恒快步往前走了走，上前抱拳行礼道。
封栩栩和莫烟启见状，赶忙也跟上去抱拳行礼。
闻言，袁清宛冷笑一声：
“呵，我已然不是皇后，不过是一介阶下囚，何必行礼。”
庄恒尴尬地笑笑，试图挽回局势：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臣以为陛下此举，只是让皇后娘娘暂且配合我们调查，并不是......”
“哎呀行啦！”
封栩栩喝止庄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么絮絮叨叨啰啰嗦嗦装腔作势的烦死人了！
她顺手推开被狱卒刚刚打开的牢门，抬头问袁清宛，直入主题：
“皇后娘娘，今日我们来是想问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您身上的妖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停顿了片刻，继续道：“这件事至关重要，甚至关系到您的生死，还请您务必好好回答。”
闻言，袁清宛的眸子轻轻颤抖了两下，瞳仁渐渐失了神采。
她慢慢地把头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柔弱又可怜的样子。
她嘴唇翕动，缓缓吐出一句：
“我不知道。”
封栩栩静静地看着袁清宛，见她神色哀伤，默默笃定了她说的是真话。
庄恒和莫烟启默默进了牢房，站在封栩栩身后不远处，一语不发。
正当这时，一道陌生的女声突然在冰冷的空气里炸开。
“放我出去，我知道。”
这时，庄恒腰间的乾坤袋动了动，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封栩栩与庄恒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庄恒挑了一下眉，缓缓扯开乾坤袋上的绳子。
一道粉色的光从里面窜了出来，落在地上，化为人形。
“啊，这是什么。”
袁清宛轻呼出声，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眼神中隐隐有些害怕。
芊越瞥庄恒一眼，而后自顾自转过身去，缓缓走近袁清宛。
袁清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眼神也颤抖起来。
芊越迎着袁清宛惊惧的眼神走过去，突然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摸了摸。
袁清宛大惊，下意识大喝一声：
“你干什么？！”
她欲推开芊越，却感觉那身形单薄的粉衣女子，竟然如同千斤重的巨石，怎么都推不动。
见状，莫烟启尴尬地别过头去，面色有些泛红。
庄恒则微微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盯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见莫烟启这幅反应，封栩栩玩心大发，一把勾上莫烟启的肩，揶揄道：
“师妹，害羞了？”
被封栩栩这么一调侃，莫烟启立马收起了先前的羞意。
他顺势伸手揽上封栩栩的腰，趴在她耳边轻声道：
“只是突然觉得之前抓住你什么都没做，实在后悔的很。”
？！
流氓！
啊啊啊为什么我身边都是这种男人啊！
这跟师父跟我说的不一样啊！
封栩栩脸一红，一把推开他，往庄恒那边靠了靠。
这时，芊越突然又说话了。
“找到了。”
说着，芊越从袁清宛的衣服里摸出一块玉佩。
那玉佩呈圆形，雕花有些看不清，玉质莹白，白里透着一丝丝红，还怪好看的。
见到此物，庄恒的眸光闪了一下，了然地用折扇敲了下自己的头，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
“这样是怎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师兄？”
封栩栩不太明白，耷拉下脑袋偏头问他。
庄恒接过芊越手里的玉佩，依次在封栩栩和莫烟启面前过了过，缓缓解释道：
“这玉佩里，有九尾狐的精血。”
封栩栩和莫烟往前启凑近看了看，这玉佩上有几处红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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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还真的有些像血丝。
这时，袁清宛却突然窜起来一把抢走玉佩，塞进怀里一言不发。
封栩栩和莫烟启顺势看向袁清宛，神情都有些复杂。
庄恒啪的一下打开折扇，扇了扇，明知故问道：
“皇后娘娘，这玉佩想必是皇上所赠，没错吧？”
袁清宛的眸光颤了颤，不答反问。
“你们能不能求求他放过我的家人，官位财产我们都可以不要，你们让他留他们一命，行吗？”
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乞求。
昔日高高在上傲气凛然的皇后娘娘，居然沦落到求几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封栩栩插话道：
“皇后娘娘，您为什么不亲自跟皇上说？”
我们终究是外人，枕边人亲自跟他说，不是更容易成功吗？
但刚问完，封栩栩就开始后悔了。
布这么大一个局去害自己的皇后，这个渣皇上对皇后能有多少情谊？
自己怎么问了这么蠢一个问题。
可话已出口，也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好在，袁清宛居然给了她回应。
“我已经没有能跟他谈条件的筹码了，可你们，还有。”
袁清宛木木地说了这么一句，微微抬起头，一向孤傲的眸子里尽是乞求。
这话说得隐晦，却也算是直接。
一个阶下囚没资格和皇帝谈条件，可负责安排事情走向的捉妖师有。
她这样，是想让我们和皇帝唱反调啊。
封栩栩这么想，庄恒自然也想得到。
他语气凉薄地反问道：
“皇后娘娘如何会觉得，我们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庄恒缓缓蹲下，直视着袁清宛的眼睛，目光犀利。
若是我们求了皇上，就是忤逆了他的意思，说不定皇上会随便给我们安一个罪名送我们去死，还不一定救的了这一家。
这袁清宛虽然可怜，可是......
庄恒不敢细想下去。
“也是。”
袁清宛自嘲地笑笑，垂下头去，不再多说。
她静静地看着地面，思绪回到很多年以前。
父亲，母亲，宛儿错了。
一开始你们说晏昭桀暴戾无情，不适合做丈夫，更不适合做皇帝，宛儿不信，硬要你们动用家族势力扶持他。
谁知我才当这皇后不过短短一年，他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我们袁家，亲手送他上位的袁家。
本以为他送我上等的血玉佩说是辟邪让我贴身带着不许离身是爱我，我天天藏在衣服里，甚至让迎春在我所有衣服里都缝了口袋，生怕丢了。
没想到，他处心积虑，是为了害我。
我以为他日日来找我是想我念我，没想到，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为了害我铺好的路而已。
我袁清宛这一生，真是可笑。
若有来生，清宛一定好好侍奉爹娘左右，以报生养之恩。
什么人间情爱，不过一时被烟火迷了眼，不值得，一切都不值得。
芊越盯着袁清宛手里的玉佩半晌，突然自顾自回了乾坤袋里。
牢房中四人各有打算，也没没有说话，场面一时又陷入尴尬。
“那个......”
这时，封栩栩突然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的气氛，缓缓举起手，低声道：
“我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庄恒没料到她会如此说，一把合上折扇，凑过去问道：
“哦？说来听听。”
封栩栩嘿嘿笑了两声，笑得意味不明：
“捉妖嘛，我们就——从一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