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庄恒起了个大早，开始忙忙活活地不知在捣鼓什么东西。
封栩栩瞧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甚是可疑，忍不住出口问他：
“哟，我说庄大国师，一大早干嘛呢。”
“一会你就知道了。”
庄恒也不直说，卖了个关子让她去猜。
说罢，庄恒往封栩栩身后望了望，略带疑惑地问道：
“莫烟启那小子呢。”
那小子以往可是天天跟在我师妹屁股后面，今个儿却不见人影了。
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封栩栩也觉得不太对劲。
“不知道，一大早醒来他就不见了。”
封栩栩也往自己身后看了看，而后回头冲着庄恒无奈地摊了摊手。
莫烟启突然消失，确实有点奇怪。
不过莫烟启那人心思重，性格也沉稳得很，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乱子，在不在倒是也没什么利弊之说。
可有些时候吧，就是不能乱下定论。
————
封栩栩和庄恒吃了早饭，打算去见一见这传闻中的后宫之主。
可还没到坤宁宫门口，他们一抬头，却远远地看到屋脊上杵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身宫装，像是个普通丫鬟，只是身量比一般女子大了些。
封栩栩和庄恒对视一眼，两脸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
宫女上房揭瓦？
上的，还是堂堂后宫之主的房顶。
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道怒意十足的女声。
“你是哪个宫里的？皇后的寝宫也是你一个丫鬟能造次的，给我下来！”
封栩栩和庄恒正满脸疑问地看着这情形，一把扫帚突然“咻”地飞了上去，正打中那人的后背。
可那女子虽然被扫帚重击后背，却还是一动不动。
宫女叽叽喳喳的议论恰合时宜地响起，配上这诡异的女人，竟让人没由来生出一种恐惧感。
四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封栩栩和庄恒对视一眼，觉得这件事毕竟发生在眼皮子底下，还是要管的。
打定了主意，封栩栩吸了口气，准备开口。
“姑娘有何事，不如下来好好说。”
封栩栩冲那人大喊一声，目光定定地盯着那女人的背影。
这句话她用上了丝灵力，竟把这混乱的场面镇住了些。
其实封栩栩没指望那人会理自己，她只是先假装礼貌一点，然后再动手。
先礼后兵，省得大家觉得她太过凶暴。
可她万万没想到，话音刚落，那人竟转过身来了。
那人，竟是莫烟启。
他跑到皇后寝宫的屋顶上做什么？
还有，他的这件宫女衣服是从哪里偷的？
封栩栩一脸吃惊地看向庄恒，却见对方同时也一脸的玩味地朝自己玩这边看了过来。
一见庄恒这个表情，封栩栩立马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恶俗！
封栩栩低咒一声，忿忿地回过头去。
说时迟那时快，莫烟启突然三两下跃出坤宁宫，直直地朝着封栩栩扑了过来。
？！
他怎么回事？
干嘛冲着我来啊？
封栩栩没有准备，堪堪躲过一击，却不想莫烟启立马又扑了上来。
这一掌，掌风凌厉，劈风而来，丝毫不像玩笑。
封栩栩暗叫不妙，隐隐觉察出了点不对。
她一边小心地躲着莫烟启的招式，一边细心地观察他今日的异样之处。
这一看，果真让她发现了点特别之处。
莫烟启，他今日的眸子，是灰色的。
封栩栩满心疑惑：嗯？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有什么病？
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但她也来不及细想，莫烟启出招实在太狠厉，她只得专心去接莫烟启的招。
莫烟启不清醒，可封栩栩是清醒的，以防伤了他，她只能防守，不能进攻。
可她自小修的就是幻术，武艺不精，哪是莫烟启的对手。
从宫里涌出来看热闹的宫女越来越多，封栩栩用余光往四周看了看，觉得自己的能力实在无法用幻术控制所有人，只得凭手上功夫。
等等。
为什么会是我凭手上功夫呢？
我自小习武的好师兄呢？
不对啊，庄恒这混蛋在干嘛？
看我挨打？
封栩栩飞快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庄恒正双手环胸站在她身后看她们打架。
你这滚蛋，看我挨打？
还不过来帮我！
“师兄！”
封栩栩不满得很，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急得冲背后的庄恒大喊求救。
这混蛋莫烟启招招夺命，我怕是支撑不了多久，混蛋师兄也不知道帮帮我，我真是太惨了。
听到封栩栩的呼唤，庄恒并没有马上回应。
如果这时候封栩栩回头看看，还能看到他已经飞身到了离自己老远的一面宫墙边。
庄恒又站在远处玩味地看了会儿，这才飞身上前，俯下身子眼疾手快地朝封栩栩那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莫烟启的......
腿。
突然被人攻击，莫烟启迟疑了一下，转而进攻庄恒。
“快快快，趁现在，你快抓住他！”
趁莫烟启转换攻击对象的工夫，庄恒赶紧冲封栩栩大喊道。
封栩栩会意，一个飞身绕到莫烟启身后，利落地抓住他的双手背在他身后。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封栩栩冲着庄恒点了一下头，接着问道：
“师兄，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庄恒抬头看了一眼挣扎着的莫烟启，若有所思道：
“先抬回去吧。”
封栩栩一个女子，抓着狂躁的莫烟启实在很吃力。
封栩栩看了看自己用尽力抓紧莫烟启的手，突然问了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师兄，你刚刚为什么不点了他的穴？”
庄恒一愣，缓了缓，这才道：
“忘了。”
庄恒你这个不靠谱的！
封栩栩翻了个白眼，放开莫烟启的手，飞快地抬手点了他的穴，拍了拍手恨铁不成钢地道：
“这下行了。”
————
莫烟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绑着倒挂在下房的房梁上。
封栩栩和庄恒趴在面前的圆桌上睡得舒坦，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响动。
莫烟启皱了皱眉，提了口气，冲两人喊了一句：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绑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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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庄恒抬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仔细看了看莫烟启，确认了他确实是清醒的这才推了推封栩栩：
“师妹，起来了，他醒了。”
封栩栩头脑混沌，只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待看清莫烟启的脸后，她立马倏地跳了起来。
她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气势汹汹地走到莫烟启面前，指着下巴上的划痕恶狠狠地指责道：
“姓莫的，你居然敢划伤本姑娘的脸！”
莫烟启愣了愣，仔细地回想了一会，确认自己的确没有这段记忆。
他有些抱歉地开口，“真是抱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知道一二的。
定是那癔症又犯了。
闻言，封栩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回头询问庄恒：
“师兄，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被邪祟附身，所以才伤人？”
“不会，”庄恒一口否定，他接着道，“我没察觉到他身上有妖气或者阴气，应该不是附身。”
那就奇怪了。
封栩栩不甚开心地鼓了鼓嘴巴，实在想不出缘由。
莫烟启看着二人困惑的模样，主动坦白道：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你们得先放我下来。”
封栩栩与庄恒对视一眼，觉得这事靠谱。
而后，封栩栩拿过桌子上的剑往莫烟启脚下一划，割断了绳子，然后赶紧堪堪接住莫烟启。
她费了好大的劲把莫烟启放正，这才解开他手上的绳子。
重获自由，莫烟启赶紧活动了下被勒的发麻的手臂，动了动僵直的身子。
方一缓解麻木，他就开始娓娓道来：
“我小时候得了一种怪病，发病的时候会突然眼睛失色，意识丧失，六亲不认，但是功力却会比平时高几倍。”
“为了我这个病，叔父找了很多郎中，都看不出我的病因是什么，只得作罢。再加上自我十三岁以后，犯病犯得就少了，我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闻言，封栩栩站起来在屋子里晃了晃，晃到了莫烟启身后。
她冷不丁地把手搭在莫烟启肩上，语重心长地说：
“少爷，是病，得治呀。”
你是不知道你刚刚有多凶，还好我机智果敢，不然早被你一掌劈死了。
庄恒也附和道，“这里是皇宫，还好你没伤人，不然我们可保不了你了。”
他接着说，“还有有病就别乱跑，万一哪次你屠村了呢。”
莫烟启自然地接话道：
“是啊，正因如此，我从不乱跑，基本上不出门，除非是必要的时候。家里，有专门为制住我而设的陷阱。”
言外之意，是你们非要拉我来皇宫的。
庄恒无语。
敢情你还怪起我们来了？
不过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的确是我们硬要拉他下水的。
无法反驳，庄恒只得打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
庄恒撇撇嘴，努力甩锅顺便转移话题：
“好了，这次是你运气好，我们对外就说你是被妖怪附体，不过这样也就落实了后宫有妖的传闻。”
封栩栩见两人剑拔弩张，小心地询问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要不现在去皇后那里看一看？”
“也好。”庄恒淡淡地应了句，算是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