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妹，早啊。”
一大早，封栩栩伸着懒腰从寝宫里走出来，一抬头，就对上两道幽怨的视线。
封栩栩颇觉不适，尴尬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疑问道：
“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听完这句话，庄恒突然很不友好地笑了。
“嗯，有。”
庄恒慢悠悠地说完这两个字，而后冷笑一声站起来，朝封栩栩走过去。
他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向着向着封栩栩的右脸脸颊上去，温温柔柔地哄骗道：
“来，师兄给你擦擦。”
“好。”
毕竟是自家师兄，封栩栩也没多做考虑，听完就立即听话地仰起脸。
怎料庄恒突然手上使力，狠狠捏住她的脸颊。
这一捏，庄恒用了足足三分的力气。
习武之人三分的力气可不可小觑，直捏的封栩栩脸颊发紫。
“啊——疼疼疼疼疼！”
庄恒一边捏着封栩栩的脸颊，一边咬牙切齿地揶揄道：
“师妹啊，师兄看你最近这几天皮的很呀。”
闻言，封栩栩知道，师兄定是因为昨日她作弄他的事很不满了，赶紧老实地求饶道：
“师兄，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封栩栩两手抓住庄恒的手腕想拿下他的手，但无奈力量差距悬殊，毫无作用。
庄恒毫无想放开她的意思，继续凶巴巴地责备：
“现在知道错了？那昨晚你去哪啦？”
“把你师兄骗出来，在外面挨了一晚上的冻！”
庄恒一想起昨晚的事就愈发生气，另一只手也捏上封栩栩的脸颊。
“啊啊啊啊啊！”
封栩栩忍着痛，委屈地瘪瘪嘴，可怜巴巴地解释道：
“我这不是给师兄和少爷创造独处的机会嘛。”
庄恒更加无语。
所以你把我们俩晾在这一晚上是为了给我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我们两个大男人要什么独处的机会！”
庄恒气极，手上又加重了一分力道。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的莫烟启突然站起来了。
他快步走到庄恒身旁，用力一把拉开他，顺便把封栩栩护在身后，抬头斥责庄恒：
“庄恒，你下手未免太重了点。”
庄恒不甚开心地深吸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是的，早知道刚刚就不作弄师妹了，这下好了，让这小子钻了空子。
封栩栩躲在莫烟启背后，探出头对着庄恒做了个鬼脸。
庄恒整理了下心情，转过身去，开始严肃起来，讨论正事：
“好了，都不要闹了。都回去收拾一下，吃完东西我们就出去看看，这宫里到底哪里有问题。”
封栩栩继续探着半个脑袋，小声应道：“好。”
————
养神居坐落于后宫的西北角，离它最近的宫殿是贤妃的静心宫，庄恒索性就先带着他们去静心宫拜访。
“贤妃此人，人如其名，贤惠端庄，乐善好施，而且据说从不争宠，日日礼佛。”
“”但是这种女人在后宫的存在感就不太高了，所以皇上以及各宫妃嫔都不大重视她。不过，听说，她倒也乐得清静。”
莫烟启一边走，一边给封栩栩二人讲传闻中贤妃的过往。
三人走着走着，就到了静心宫宫门口。
庄恒跟守门的小宫女说明来意后，不一会儿，小宫女就又出来请他们进去了。
贤妃端坐于大堂，见他们来了，盈盈一笑站起来行礼：
“听闻国师是为铲除后宫邪祟所来，如此便多有劳国师了。”
见到他们时，许是没想到皇帝昨日才封的国师今日竟然会过来，贤妃明显有一瞬间的惊讶。
贤妃见到来人，确实觉得奇怪，却不是封栩栩以为的原因。
疲惫无神像是一晚没睡的国师，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状态的小丫头，和一个脸颊又红又肿的丫头，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厉害。
听了这通话，庄恒也跟贤妃客套起来：
“听闻贤妃娘娘德才兼备，又是位远近闻名的女菩萨，故特来拜访，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听到这里，封栩栩有些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师兄真能胡扯，什么因为德才兼备才先来拜访，明明是因为刚好离得近而已。
庄恒啊庄恒，你个油滑的奸人，还真是个当官的好材料。
后面聊了什么，封栩栩没大注意听，总之就是一些官场上的互夸互捧，无聊至极封栩栩险些要睡过去。
莫烟启倒是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甚至还插上一两句话。
离开了静心宫，庄恒一行索性就顺着这条路往下走，下一个应该是兰贵妃的玉颜宫。
“兰贵妃此人，原是杨将军家的小姐，性子骄横，对待下人十分严苛，但生的一副好皮囊，单论容貌的话，在整个后宫都算是出众。但品行不佳，常常......”
莫烟启话还没说完，一个太监就从玉颜宫里被扔了出来。
没错，被扔了出来！
“还会一点武功。”
瞟了一眼面前的小太监，莫烟启淡定地补上了下半句。
封栩栩也看了一眼小太监，小声嘀咕道：“武功，确实还不错啊。”
她上前去扶起那个太监，吩咐他下去，转而换上一张笑脸，对兰贵妃道：
“参见兰贵妃，吾等奉皇上之命彻查后宫妖乱，可否让吾等查探一下这玉颜宫？”
兰贵妃倚着门框，睨了她一眼，有些不耐地答道：
“陛下的令？那进来吧。”
走到一半的时候，兰贵妃突然和他们吐槽起皇后来：
“我跟你们说，如今世有流言，说什么妖孽迷惑皇上祸乱后宫，那都是真的。你们看那个皇后，愁眉啼妆，花枝招展的，哪有什么一国之母的风范。”
众人都听得出来，这兰贵妃句句带刺，每句话都在暗骂袁皇后。
不对不对，不应该说是暗骂，是明怼。
想来她是个争强好胜之人，偏偏又没有脑子，不修己身反而嫉妒起他人来了。
颇觉不适，庄恒假假地客套几句就领着封栩栩他们离开了。
“还有几个呀？”
封栩栩靠在墙上，弯腰捶了捶站了一天的腿，抱怨满满地开口询问。
“还有，”莫烟启拿出妃嫔名册数了数，而后抬头淡定回应道，“一百三十八个。”
？！
这个晏昭桀，才登基两年就弄进来了这么多女人？
不管了，说什么也不看了！
这不是要本仙子的命嘛。
“师兄～”
封栩栩突然笑嘻嘻地凑到庄恒身边帮他捏捏腿，一边捏一边谄媚道：
“师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这些事你一个人干就可以了，我和师妹先回去啦。”
说完，也不等庄恒回话，她转身拉着莫烟启就跑。
“封栩栩！”
庄恒气愤地大叫一声，封栩栩没有理他，一溜烟拉着庄恒就跑没影了。
待跑开一段距离，莫烟启反手拉住封栩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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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栩栩，我们这么对你师兄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我们两个又不会捉妖，连妖气都感知不到，留在他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回去睡觉。”
封栩栩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
“走咯。”
莫烟启幸灾乐祸地笑笑，快走几步与封栩栩并肩而行。
万万没想到，刚刚那出以后，只过了一个时辰庄恒就回来了。
封栩栩担心遭到庄恒的毒打，就一直呆在屋子里没有出门，中途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莫烟启也不见了。
封栩栩静静地呆在房间里，也没敢出门。
可直到晚上，睚眦必报的庄恒都没什么动静。
身边两个熟人同时没了，封栩栩多少有些心慌。
会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
夜色一深，封栩栩有些耐不住性子，索性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推开门，竟看到庄恒和莫烟启坐在屋顶上喝酒。
嗯？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居然背着我喝酒？！
封栩栩顿觉心情大好。
看来，我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还是对的。
这不，关系立马缓和了，之前还是动不动剑拔弩张的，现在居然到了一起喝酒畅聊的地步了，我真是太优秀了。
封栩栩飞身上房，稳稳地落在两人身后，假假地抱怨道：“怎么喝酒都不叫我。”
她不请自来地走到庄恒身边坐下，习惯性地抢过庄恒地酒坛。
想起白天那一百三十八位娘娘，她不怀好意地调笑庄恒：
“怎么样了师兄？拜见了多少位娘娘呀？”
“两位。”
封栩栩一愣，两位？
那是......贤妃和兰贵妃？
敢情庄恒这一天啥都没干呀，我白幸灾乐祸了。
“那明日我们......”
封栩栩叹了口气，出声询问。
不会我们明天，还是要陪你去看那么多妃子吧？
“不用拜访了，我已经找到了。”
庄恒打断封栩栩的话，转过头冲着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找到了？”
封栩栩很是不解，又不太相信。
这么快？怎么可能。
“那只妖的妖气太过明显，我早就感知到了，带你们去各宫拜访，不过是做做样子。”
“毕竟，皇帝要聘我做国师，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庄恒解释道。
敢情庄恒这厮耍我们呢。
封栩栩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接着问道：
“那那只妖，是在谁身上呀？”
庄恒犹豫了一下，沉吟道：
“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你，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封栩栩偏过头去，接着追问。
庄恒握着酒坛的手微微紧了紧，缓缓道：
“这样就找到，未免，太容易了些。”
这时，一直沉默的莫烟启终于开口了，“庄兄所说的妖，是不是皇后。”
庄恒握着酒壶的手指紧了紧，是不是皇后我不知道，可妖气确实是坤宁宫里涌出来的。
可我毕竟还不确定，还是明日去确认一下再告诉他们吧。
“不可说，”庄恒摇摇头，继续道，“你们以后就知道了，不过明天，我们还是得照例拜访一下这位后宫之主。”
庄恒抬头望去，月色入墨，竟显得这南晏的天空有些浑浊。
这一次，究竟是冲皇后去的还是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