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艳婆婆曾经是孟家的大小姐，孟老爷去世后，二少爷孟奇霸占了孟老爷的家产，把艳艳婆婆赶了出去。”
“艳艳婆婆被赶出去之时，恰逢匈奴来犯。边关战事不休，朝廷张贴告示，向民间广纳才女，艳艳等一众女子便前去应征。”
“谁知这场明为广纳贤才的告示，竟是为了征集......”
说到这，溯雪惋惜地叹了口气。
结合艳艳婆婆当下的处境，众人也都猜到了溯雪未言明的话。
封栩栩忍不住腹诽：艳艳婆婆这经历未免也太惨了吧。
“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
封栩栩按耐不住紧张的心情，迫切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那些被抓起来的女子被关在一起，成为男人的工具。”
“后来仗打完了，迫于压力，朝廷解散了她们，把她们粗暴地赶走了。”
“这些姑娘们没有生活来源，又被非人折磨了那么久，身体和精神都受了重创。”
“被赶走之后，其中的大多数还是选择了继续做风尘女子，纷纷涌向了落月楼，艳艳婆婆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有机会逃出狼窝，为什么不好好重新开始呢？”
封栩栩皱了皱眉，非常不解。
“朝廷不承认她们，当今女子的名节何等重要，她们失了身，在世人眼里便不干净了。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呢？”
也对，听说南晏对女子名节十分看重，此事一出，她们必定难有出路。
良久，不知道是谁轻叹了一口气，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许久，溯雪接着说，“不过艳艳婆婆和其他不同，她长得倾国倾城，再加上很有骨气、高贵冷艳，在那个时候一举成了头牌。”
“后来有一天，皇城沦陷，一群北楚士兵来到皇城。自那群士兵走了之后，艳艳婆婆就变了。”
“她开始画奇怪的妆，脸上终日糊着厚厚的一层脂粉，画着浓妆，活脱脱一副尸体的模样。”
“她如此诡异的打扮，自然没有恩客再愿意找她。”
“后来，艳艳年纪大了，和她一同进落月楼的女子大多都找机会嫁人了，但她一直没有走。”
“人们开始嘲笑她，讥讽她这么老了还出来卖，还给她起了个花名艳艳。”
“人们对她的恶意日益加重，甚至拒绝跟她进同一家客栈，同一家裁缝铺，因为这个原因，很多掌柜的迫于无奈只能把她赶出去。”
封栩栩腹诽：难怪，难怪她那日那么小心翼翼。
“但她从来都不动怒，她一直都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一切。久而久之，人们也都习惯了她的存在。”
封栩栩仔细想了想，试探地问道，“看她这样子，她是，在等一个人？”
溯雪沉吟了片刻，许久才作答：“大抵是的。”
若是她真的在等一个人，为何那个人到现在都不出现？
这么多年了，肯定是那个男子不要她了。
甚至，他已经忘了这个曾经哄骗过的青楼女子也说不定。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想到这，封栩栩冷哼一声，愤愤不平。
封栩栩嫌弃地看了一眼庄恒，下意识想起她上次撞见这厮和惊鸿姑娘喝花酒，颇为不悦。
接着视线又慢慢转向莫烟启，眼神渐渐变得更加嫌弃。
明明已有家室，还动不动就轻薄我这种良家姑娘，还是溯雪恩客中的常客。
真是负心汉！大猪蹄子！
庄恒和莫烟启感受到封栩栩恶狠狠又带着浓浓嫌弃的眼神，都觉得有些尴尬。
但现在，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庄恒率先打破尴尬，他强行弯起胳膊拄着头，一脸自得地表示：
“也不能以偏概全，就比如你师兄我。”
封栩栩内心腹诽，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之人，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有再接话。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无情无义的臭男人。而要知道他是谁，也只能从艳艳婆婆本尊入手了。
————
凤鸣居。
第三日，趁着艳艳婆婆到凤鸣居吃东西的时候，封栩栩偷偷凑过去打探了下消息。
“婆婆，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呀？”
封栩栩端着碗坐到艳艳婆婆对面，笑嘻嘻地问道。
“有啊。”
艳艳婆婆放下手里的勺子，淡淡地回答。
“那婆婆的愿望是什么呀？”
封栩栩探出头，接着追问。
艳艳婆婆下意识答道：“不求其他，但求......”
说到这，艳艳婆婆立马停住了。
良久，她沉吟道，“罢了。”
“但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见她不愿说完，封栩栩按照自己心中的猜想擅自接道。
她狡黠地笑笑，两条胳膊搭在一起，把头放在上面，一脸乖巧地问道：
“婆婆，我说的对不对？”
艳艳婆婆惊异地抬头，而后眼神渐渐失去光泽。
她暗暗想着，这个姑娘怕是也已经知道了我的过去，要赶我走了吧。
瞧着婆婆不安的神色，封栩栩温和地解释道：
“婆婆，事实上，我这里呢，是帮人实现夙愿的地方。婆婆既然来了这里，就是我的有缘人，我有义务而且也想帮婆婆找到他。”
说完，她伸出一直手紧紧握住婆婆的右手，目光认真而坚定。
封栩栩突然想起什么，微微拉下艳艳婆婆的袖子。
果然，一根银丝悄悄爬了上去。
封栩栩突然觉得，世间的缘分，果然都不是偶然。
虽然一开始是艳艳婆婆走错了地方，但冥冥之中，她就该走入这里，成为她的有缘之人。
见艳艳婆婆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封栩栩又安抚（骗人）道：
“其实吧，我是天上的仙女，此次是特地来为您解决问题的。我虽不知道你的过去，但你放心，您的心愿我一定会帮您完成。”
为了表现自己的真诚，封栩栩始终用温温柔柔地目光盯着艳艳婆婆。
她盯得久了，两只眼睛都有些发酸。
许久，艳艳仿佛是被说动了，嘴唇微动，语气苍凉地抛出几句话：
“他叫李贺，是北楚的一位将军，他说，他会回来找我，让我等着他。”
说着，她抽出被封栩栩抓着的手，缓缓拿下头上的一直凤头钗。
她用指肚轻轻摩挲着钗上的凤凰，神情悲戚。
封栩栩看着那只发钗，眼神也愈发黯淡。
她不禁感叹，这世上，赢的多是薄情人。
封栩栩接过婆婆手里的凤头钗，许诺道：
“我一定帮你找到他，春甯。”
她说得很急，语气认真而坚定。
婆婆抬起头，会心地笑了。
她听得清楚，她叫的是春甯，孟春甯。
不是艳艳，不是那个人人唾弃的青楼女子艳艳。
————
隔天一早，封栩栩拿了婆婆的凤头钗当做信物，买好了马匹干粮和水，准备去北楚找那个负心汉。
庄恒和莫烟启都私下表示，想同她一起去。
多个人多个照应，封栩栩随口就答应了。
可到了这一天，她们两个无端又起了冲突。
“我一个人陪栩栩去就可以了。”
莫烟启朝封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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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使了个眼色，语气不善。
封栩栩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和莫烟启一起去比较靠谱。
师兄昨日刚受了伤，应该好好休养才是，此时不宜再出远门。
她轻咳两声，表达自己的意愿：
“师兄，你若是走了谁帮我守着这凤鸣居呀，这次你就留下吧。”
庄恒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说什么，最后只扔下一句客套话：
“好吧，万事小心。”
封栩栩笑着答道：“诶，好嘞。”
——
经过五天的日夜兼程，封栩栩和莫烟启终于到了北楚。
待到了北楚，封栩栩抬头一看，已经月上中天了。
时辰不早了，只能先找客栈住下了。
封栩栩和莫烟启找了家最近的客栈。
进客栈以后，莫烟启这厮硬是只要了一间房。
封栩栩不同意，莫烟启就拿她幻术的秘密压她。
封栩栩只得屈于莫烟启的淫威下，没敢多说什么。
连夜赶路实在累的不轻，封栩栩一进房间就钻到被子里面准备歇息了。
莫烟启看她一眼，宠溺地笑笑，兀自坐到桌边，翻了一会儿话本。
封栩栩醒来的时候，看到莫烟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疑惑地摸摸脑袋，跟我要了一间房却不为难我，自己居然趴在桌子上极不舒服地睡了一晚上。
那他为什么硬是要店小二只开一间房，莫家是缺钱吗？
————
待吃过早点后，封栩栩和莫烟启就开始上街寻人了。
封栩栩随手拦了位路人：“请问，您知道李贺将军吗？”
路人甲：“李贺将军呀，当然知道啦，他可是我们北楚的大人物！”
封栩栩肉眼可见得激动起来：“那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路人甲：“知道”，李贺将军的府邸，在北街。”
封栩栩：“多谢大哥。”
封栩栩和莫烟启得到想要的信息就匆匆走了，徒留路人大哥还在自顾自说着。
路人甲：“李贺将军战功赫赫，又娶了太湖公主，真是......”
“诶？人呢？”
莫烟启和封栩栩东拐西拐进了北街，不远处，李府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封栩栩又拉了个过路人问了一下，确认了这就是李贺的家没跑了。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不知道，这扇门后面会是什么呢？
封栩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敲开了李府的大门。
守卫打从里面把门打开，透过打开的门，封栩栩看到一位盘发的夫人正在追着一个小男孩打闹。
她眸光一沉，心凉了大半。
一路上，封栩栩想了好多李贺可能不回去找孟婆婆的理由，妄图替他找出不得已的理由。
结果，李贺却已经有了家室，生活美满。
艳艳婆婆等了李贺大半生，于他而言却只不过是笑话一桩罢了。
封栩栩看到了，莫烟启自然也看到了。
莫烟启看封栩栩这副表情，怕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赶紧拉了拉杵着不动的封栩栩，抬头对开门的小厮道：
“请问这是李长逆李公子的府邸吗？”
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莫烟启只得胡乱用了友人的名字搪塞，想带封栩栩离开。
小厮答道：“不是，你们走错了。”
“那实在抱歉，打扰了。”
莫烟启赶紧赔笑道。
封栩栩却不打算就此放弃，她挣开被莫烟启抓着的手，冷声道：“不，我们找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