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风庸斜睨她一眼,冷声道:
“不行,会被人看到。”
“那胳膊?”
封栩栩又试着询问。
厉风庸停下动作,撸起两边的袖子。
他的手臂上,满是被蛇咬过的疤痕,没一块好皮,封栩栩想咬都没处下口。
这人对自己都下这么狠的手,也太可怕了吧。
对自己都这么狠,那对别人......
封栩栩心头一紧,没敢再说话。
这人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万一他一个不开心就来拧自己的脖子,那我可就玩完了。
封栩栩没敢再想下去。
在封栩栩胡思乱想的期间,厉风庸已经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他抬起右手,拍了拍光洁的左肩。
“咬这。”
不管了。
我咬他总比他咬我好。
再说也是他自己让我咬的。
封栩栩抿了抿嘴,一咬牙一狠心,张大了嘴就一口咬上去。
厉风庸毫无反应。
他嫌弃地吐槽一句:“你用点力,你没吃饭吗。”
你还敢凶我?
从没见过你有这种奇怪癖好的人,你看本姑娘今天不咬下来你一块肉!
封栩栩放开他,撸了撸袖子,深吸一口气,重新张口咬了上去。
刚刚还留有余地,这次她可是真的使足了劲,一口下去便见了血。
她一边卖力咬着,一边偷偷观察着那人的脸色。
厉风庸的身子轻轻抖了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却也一直没有叫停。
嘴里涌进一股腥甜,封栩栩一阵不适,想松口,那人突然死死按住她的头。
还真把我当蛇啦?!
我又没有毒牙,咬你根本就没用好吗?
你是什么魔鬼啊!
但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说说。
一会他要是真的醒悟过来反咬我一口吸干我的邪,我可就凉凉了,我要忍我要忍。
良久,那人放开她。
重获自由,封栩栩赶忙跳下床榻,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灌进嘴里,狠狠地漱了漱口。
血腥味真难闻。
呸,真难喝。
这一杯好像没什么用,封栩栩又倒了几杯漱口。
在她身后,厉风庸正面不改色地慢慢穿好衣服。
而后,走到封栩栩旁边,把一瓶药放在桌子上。
“这里只有一颗,你若是想活命,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至少,在这两个月里。”
什么意思?
想控制我?
之前还傻呵呵地让我咬他,怎么这会儿突然变聪明了?
让我听他的话,那他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封栩栩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垂下眼睑,吐槽道:
“你叫我来我就来了,叫我咬你我也咬了,我不是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还要我做什么?”
如此怪人,封栩栩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厉风庸抬眸,冷声道:
“我要你,随叫随到。”
封栩栩:???
随叫随到?!
你以为我是你家丫鬟呀!
而且,你要我有什么用,你又不知道我有什么本事!
你这简直是浪!费!人!才!
但是,我也不能傻到把自己的本领都告诉你,眼下只能先咽下这口闷气了。
但,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吧?
“不答应行不行?”
封栩栩慢慢站起来,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闻言,厉风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一如既往得冷冰冰:
“你觉得你有的选吗?”
封栩栩突然语塞:“我......”
的确,现在自己的小命在他手里,自己确实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可是,这怪人他傻啊。
凭我的聪明才智,还不能骗出一颗药?
封栩栩正想着,厉风庸突然开口:
“我叫厉风庸,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
封栩栩:???
大哥,你这入戏也太快了吧。
“主人?”
封栩栩下意识疑问出声。
“诶。”
厉风庸顺势应答。
封栩栩:......
这一声不紧不慢的答语重创了封栩栩脆弱的内心。
这都叫什么事呀。
前两天刚被纨绔少爷威胁做了丫鬟,今天又被养蛇怪人强迫认了主人。
我一代名......名徒,居然落到这步田地!
也罢,也罢。
等我拿到解药反悔便是,反正我又没有亲口答应,不作数的。
封栩栩狡黠一笑,故作可怜地往凳子上一坐,就开始骗人:
“厉大哥,小女子其实对你一见倾心,这才偷偷进你的房间的。”
“如今,你我二人也相识了,我更是压制不住心中的爱慕。”
这句话说完,她突然扑上去抱住厉风庸的腰。
厉风庸一动没动,表情也毫无波澜。
封栩栩余光瞥着他的神色,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呀,他怎么全无反应?
就算不吃我这一套,他也应该推开我吧。
莫非,他是个太监?
封栩栩心下着急,郁闷地问了一句:
“厉大哥,你怎么不理奴家呀?”
她边说,边扭了扭身子,顺势摸了摸厉风庸腰间有没有瓷瓶什么的。
结果令她很失望,他身上确实没有瓷瓶了。
不过,她也不算是全无收获。
封栩栩这么一问,厉风庸这才有了点反应。
他低头看着封栩栩,一字一句道:
“你不必多费心力,我来的时候只带了一颗药丸。”
封栩栩一听泄了气,随即松开他,顺势藏起从他身上偷出来的玉佩。
她往旁边的桌子上一靠,抱怨道:
“你这也不傻嘛,那你干嘛给我两颗药丸,一颗不就行了。”
厉风庸额诚实地答道:
“我这两天要出远门办件事,应该要挺久。不过你放心,我尽量在你死之前回来。”
封栩栩如遭雷击。
她试图再度与他商量:“厉大哥,厉大哥,反正我就是一个弱女子,你要我也没什么用,你不如放过我,行吗?”
厉风庸摇摇头:“你摔死了我的蛇,想让我轻易就放过你,想都别想。你虽然没用,但我不喜欢吃亏。”
这时,一阵空灵的女声突然从房门外传来。
“爷,我听说你找......”
在这个紧要关头,真的溯雪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假扮自己的封栩栩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她仔细地扫视了一下封栩栩的全身,最后目光定在她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上,面上显出讶色:
“这位姑娘,你是?”
你回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但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
这次,我靠的不是幻术,而是做了真正的人/皮/面/具。
“溯雪姑娘,假扮姑娘实属无奈,抱歉。”
说着,封栩栩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封栩栩心下窃喜,还好自己做了两手准备。
毕竟这件事关乎自己的性命,一直用别人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倒不如及早澄清。
厉风庸的眸光闪了闪,低声道,“你还会易容?”
这女人,还算有点用。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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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阴差阳错的,或许她还真能帮得上忙了。
“嗯。”
封栩栩低低应了声。
我可不只会易容,我比你想象的厉害的多呢。
但是嘛,我不告诉你。
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机警如溯雪,她轻轻做了个揖,请辞道:
“溯雪还有客人,就先失陪了。”
懒得再与这怪人交谈,封栩栩也想趁机离开。
“那主人,属下还有要事,就先行告退了。”
封栩栩也盈盈行了个礼,找借口离开。
怎料封栩栩刚转身,还未走出一步,便又被身后人叫住了。
厉风庸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我要去哪找你。”
“属下封栩栩,住在西街的凤鸣居。”
封栩栩转过身,如实答道。
封栩栩话音刚落,厉风庸突然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对了,你以后见我的时候,不要带不相干的人。”
封栩栩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见厉风庸一个纵身跃起,一拳捶到了屋顶上。
霎时间,瓦片四散。
他反手一抓,抓起庄恒的领口,狠狠往地上一扔。
只听“duang”的一声,庄恒整个人被他从屋顶上扔了下来。
力道之大,连桌上的茶杯都被震了下来。
“师兄!”
见庄恒摔成这幅惨样子,封栩栩赶紧紧张地上前扶起庄恒。
庄恒这身子骨,这么一摔,怕是基本上就散架了吧。
师兄的武功本就算是上乘,轻功更是一流。
这人能发现他,还能这么轻易地重创他,恐怕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可是这是我师兄,只有我能坑骗,别人都不许伤他!
气死我了!今日你如何伤得我师兄,他日我必将百倍奉还!
厉风庸漫不经心地跳下来,悠闲地走到桌边坐下,睥睨二人。
封栩栩抬眸怒视厉风庸,美目盯着厉风庸一字一句道:
“属下知道了,还请主人手下留情。”
“嗯,”厉风庸满意地朝她点了一下头,而后站起身来,“我先走了。”
他快走几步到窗前,纵身一跃。
见他走了,隔壁房间的莫烟启和溯雪赶紧推门进来。
莫烟启先帮封栩栩把庄恒抬到床上,然后对着溯雪比了个请的手势,“劳烦姑娘了。”
溯雪对着莫烟启微微颔首,走到床边“咔”地一声把庄恒地手臂正过来。
封栩栩:震惊!青楼花魁竟也是隐藏的高手!
而后,溯雪又摸了摸庄恒身上的其他关节,确认了一下其他地方有无伤情。
“公子的腰有些错位,注意一下近几个月不能骑马,不能行鱼水之欢。”
待了解个大概,溯雪小心地嘱咐。
“行鱼水之欢是什么意思?”
封栩栩这一问,使得房间里本就尴尬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山上只有她,师兄和师父三人。
她们三人之间聊天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事,故而很多或文雅或粗鄙的话封栩栩还是听不懂的。
“行鱼水之欢就是......”
莫烟启说到一半,还是难以启齿,抬眸很是难为情地看了一眼封栩栩。
封栩栩睁着清澈灵动的杏眼,直直地看向莫烟启,坐等他解释。
莫烟启重重地咽了下口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作为事件的主人公,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怎么说得出口。庄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险些背过气去。
颇觉尴尬,他把头背过去,闭上眼掩饰眼底的怒气。
“我听莫公子说姑娘想打听艳艳婆婆的事,不妨问我。”
还是溯雪比较机灵,适时地转移了话题。